“然后呢?我最愿意听故事了。”芷兰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直接拿起糕点吃着。
“吓死了。”沐菊说着回头。
“也唬了我一下。”小北也笑说。
“然后呢?”芷兰小口吃着糕点。
“然后......然后爷不同意。说这懿德院一个瓦片都不许动。”小北也吃着糕点。
“那王爷不应该在禧仪院住吗?怎么又出来一个岚泽院?”沐菊已经吃完了糕点,拍了拍手专心听着。
“爷......”小北看了看四周。“爷好像从没碰过高妃娘娘,新婚之夜爷早早便出来了,还找了常公子喝酒到天亮。”
“常公子?”沐菊重复了一遍。
“就王妃娘娘家常公子呀。如今的永安侯世子,智征将军。”
沐菊、芷兰对了一眼,同时说道:“唉,我们家大公子呀。”
“是呀......”小北看着两个人道:“你们说......会不会......我们爷那时候就想娶王妃娘娘了?要不这大好新婚之夜,为什么非找常公子出来喝酒呢?找的还不是旁人。”
沐菊笑着说道:“你说王爷爱慕我们家大公子倒是有可能。我们家小姐?”沐菊摇头。“那时候我们陪着小姐在凌安学院呢,都没回过京城几次。”
芷兰口中还嚼着糕点,说道,“不是吧。”不下心喷出来一口,急忙捂住嘴。咽下去之后才说道,“那时候好像回京了。”
沐菊问:“高妃娘娘进门,具体是什么时候呀?”
小北迟疑的说:“具体日子我也记不得了。我就记得,常公子走后,王爷就带着我和雁南去了京郊住着。回来了爷也是自己住在岚泽院。没两日先帝便病重了。爷除了在外领兵,回来都住在岚泽院。直到娘娘入府。王爷就让把东西都收拾进书房了。”
“之前高妃娘娘受伤呢?王爷不是留宿了?”芷兰忽而问。
“那确实是,但爷睡在屋中那个软塌上,还叫开着门。门外站了一堆丫鬟婆子。高妃娘娘就不让,说‘睡不好’。爷就说‘要不就歇在这,要不本王就走。’”小北说完又拿起一块糕点,不经意的问,“沐菊,你今天出府了吗?这富春楼的糕点还是趁热的好吃。”
沐菊回:“没有。雁南带回来的。”
小北并未说话,只是含笑着吃着糕点。芷兰却是在后碰了碰沐菊的背,沐菊不解,抬头看向芷兰。沐菊心中只思量着,得空得禀告小姐一声。若是真的,小姐必定高兴。
下午常苒转醒,陪着萧承言在书桌前研墨时,瞧见了书架上的变化,思虑过后仍是道:“王爷是自己整理的书架?”
“是呀。”萧承言心里暗暗发笑。
“这王爷带这么多兵法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妾身是武学奇才呢。”常苒这话说的极其谨慎。却是不自觉的称呼变为了妾身。
萧承言知道眼前这小妮子又开始演戏了。之前都自称我,一到妾身这便是要起心思的。不由得抬眼问道:“难道不是吗?我瞧着你这也有兵法的呀。”
“那是我兄长的,之前搬过来时,拿错了。”常苒还在无力的解释。
萧承言点头以应,强压笑意,心道我倒想瞧你几时无法编纂下去。若我点破自始至终我皆都知晓,不知你会是何种反映。
餐食早早的便上了,离着到安寝洗漱都还有一段时间。常苒对萧承言带来的兵法很是感兴趣,可是又不想表现出来。却是时常眼神飘忽,这让本就十分关注常苒的萧承言尽收眼底。笑着同常苒说:“院子里凉快些,要不要出去吹吹风,看看书?”
常苒马上警觉,却是应着。找人安排了下去,还备了酒水。
萧承言便拿着那本常苒很想看的书,和其他几本书到了院子。常苒也装模作样的拿了两本话匣子。
院子外躺椅上,常苒刚把鞋脱了,把双腿收在裙摆里。却是才发现萧承言在边上,急忙就要放下来端坐着。
萧承言笑道:“随意点就好。要不这往后大几十年,总这么板着岂不是要累死了。”萧承言说完也特意斜倚着躺椅看了起来。
常苒便也嘴角带笑的看起书来。
看了一盏茶的功夫,萧承言问道:“苒儿学过兵法吗?”
常苒眼睛并未离开那诗经,便答道:“学过的。那书院也有公子哥要科考的,他们自是要学些的,以后难免用得上。我们跟着在一块上课,就都跟着学了。”说完却是看向一侧的萧承言说,“我们那个时候可都用屏风隔着的,看不到他们。哦不,我们面容他们也是瞧不见的。往日里也不见面的。我们这边闺阁女儿家能看到的男子只有周先生一位。他年过四巡了。”
萧承言听常苒的解释,不觉笑出了声。心道这学院中事只怕我都比你清楚不少,你还同我解释一番。点头应道:“我知道。凌安学府嘛,周先生大才。朝廷之前请他入京,都未来。这等隐士能叫简府的人请到,也是厉害。”正了正身子问道,“对了,你见到那位简二爷了吗?他好像也是个传奇,可惜了。政见不合。”
“见是见到了,二叔还提起了我父亲,说是同在朝为文官时见过。承言,你见过那位简家二叔吗?”常苒突然合上了书问道。
“没有。他辞官远走那年,我还不大记事呢。就是后来我父皇提过几次。刚开始我没觉得是说人。都是说清明,清明的。”
“简清明。”常苒默默念道。去看萧承言却是也合上了书,揉着额头。
“承言,头痛吗?”
“还成。”萧承言答。
“那......我揉揉?”常苒小声问。
萧承言却是把手中的书递给常苒道:“苒儿给本王读书吧。虽是兵法晦涩难懂,但是应该也无碍。略略有些头懂罢了,不碍事。”
常苒接过十分迟疑。
萧承言却道:“小丫鬟,给本王读书。这是你欠下的。现在眼瞧着就要安寝了,我算你半日工的。”
常苒失笑,展开书问:“承言方才看到哪里了?妾身接着下头的念吧。”
“唉。统共没看进去多少,无妨。”萧承言说着,却是也借着捂头的胳膊,挡住了扬起的嘴角。
常苒十分乐意的缓慢读来。一边读着一边似乎还在思考。时常停顿,总会问几句不解之处还有生僻之字。这书萧承言近来看了几遍,已可简要背诵。只闭眼倾听,时而抬头瞧上一眼。
据说,拥有共同的秘密,也能使两个人靠的更近的。
旁人看兵书枯燥乏味,常苒却是津津乐道。外间天都要黑了下来,常苒却是问:“承言。外头天色暗沉了。不如挪到屋中去吧。”
萧承言睁开眼睛,瞧着却是夕阳西斜,眼看就要落下了去。常苒的一双眸子却是那般的亮。萧承言起身说道:“不如明日读吧?”看到常苒落寞的点头,继而改口,“或沐浴后在读?”
常苒点头。把书一合,穿鞋回房。
待萧承言沐浴后从内间出来时只瞧常苒已在榻上自己翻完了一整本。不觉失笑,直接吹灭了烛火。
常苒稍有挣扎却是难拗过。
晨早硬是强撑着起身侍候萧承言换衣离开后,足又赖了半盏茶功夫,才起身梳妆。
沐菊果真借着无人时同常苒说了听闻之事,常苒却表示已经知晓了。
沐菊又问:“小姐怎知,那晚高妃娘娘要生事?”
“大肆布置,又挪柜子又铺床的,但凡这府中长眼睛的都知道,何况是他们院子。只是这主意她书房用过,春游用过。未免用的太顺手了些。顺手到不知道变换。”常苒抬头,看了看沐菊,“其实这招,咱们也用过的。”
“咱们?”沐菊拿起一块甜瓜递到常苒手中坐在一旁。
“自是,那晚张姑姑请了王爷来,也是谎称我不舒服,才打破了僵局。可见爷是知道的,只是看是否愿意陪着演,罢了。”常苒并没有吃甜瓜,而是反手又放到碗中。
“所以您特意嘱咐了,无论谁来请王爷,什么由头,都不要拦着。”沐菊笑着给常苒又倒了一壶茶。“可为什么不让我们拦着呢?您不怕,搅合了您同王爷?”
“搅合自有搅合的好处。那这怜惜二字,我便占足了。记得禧仪院的人,为什么挨打吗?我们自是要吸取教训。这样的蠢事,可不能做。撒娇撒痴,是男子都很是吃这套。愿意上当。哼,从前吉太嫔最爱用这个招数了,不过久了也就该换换了,否则爷也要厌倦了。拦着日后若知道反而容易生怜悯之心。不拦着是爷自己定主意。看是走是留。只是这招太不高明,从前不过是不愿意戳破。若是平常,王爷说不定真会去。只是,那晚......若是真有病了,说不定能阻了爷的兴致。若我是她......”常苒看了看沐菊,笑笑却没说话。又低下头,手沿着茶盏口划了几圈。“若真占了情字,可能还不如她有主意。”
“您们二人现下不就是有情的吗?”沐菊笑着说着。
常苒听后忍不住笑道:“你真当王爷是为着我呢?不过是占个正妻的位份,新婚加之宫中一遭,正值爷心疼之际。却也不过是压高氏前面而已。等着吧,等高氏呈宠那一日,才是这后宅争斗的开始。现在只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