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言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常苒却是拧过了身子,瞧着萧承言。一点点离萧承言近些,靠在萧承言怀中。
萧承言睁开眼睛,就见美人在怀。嘴角轻动,又道:“本王去请镇国公夫妇时,国公夫人给本王讲了一个他们年轻时候的故事。说是那时候性子烈,面冷,时常冷待国公爷,不懂得服软。便叫国公爷冷了心。反叫小妾钻了空子。直等了几年后,两人之间才解开隔阂。国公爷也才发现,其实早就爱慕夫人很多年,只是都拉不下脸面罢了。还好之后夫人会了服软,撒娇。可两人已经白白荒废了几年光景了。虽是后来蜜里调油,一直恩爱至今。儿女双全。可总是觉得懊悔之前的光景太要强了。”
常苒离开些距离,瞧着萧承言的眼睛。
“听懂了吗?”萧承言问着。
常苒想着,这故事是什么意思呢?爱慕多年?可萧承言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哪有爱慕多年。便说道:“服软?撒娇?不叫小妾钻了空子。”
“旁的呢?”萧承言问着。
常苒摇头。
萧承言抬起手,狠狠掐在常苒脸上。咬着牙说:“你怎么这么愚笨呢?本王的话这么直白,你都没听懂吗?嗯?”
常苒急忙打掉萧承言的手。捂着脸,嘟着嘴看着萧承言。
萧承言低低说了句:“伯谦说的真对,你这方面真是愚笨。笨死了。非要打你身上才能懂。才能知道疼。母后怎的没多打你......”
常苒却是一下抱着萧承言的腰。低低说了句:“苒儿不要挨打,怕疼。以后会乖的。”
萧承言深深叹了口气说道:“你不是不乖,你是太乖了。你也可以撒泼的。此番若是国公夫人,想必便拿着皮鞭追着打国公爷了。你怎么偏自己受着呢?”
“可按您的故事,那夫人不是给国公爷打小妾那去了?”常苒说着。却是感觉到了萧承言深深的叹了口气。常苒突然说道:“您也够别扭的。您就直说嘛,我真没明白。国公爷家,也没有小妾呀?婶婶说,她同国公爷自小青梅竹马的,这些年也没有嫌隙过的。”
萧承言一把推开常苒,双手抓在常苒双肩,微微皱着眉头说道:“你都知道为什么不明白呢?本王叫你抓住了本王,别松手。别推出去了。再推本王可走了,再也不烦你了,不来你这了。本王也会冷了心的。会叫外头花花草草眯了眼的,懂吗?”
常苒着头,瞧着萧承言说的真切,他有些泛红。不禁伸出手去触碰......
萧承言却是一下压着常苒的肩膀,给常苒按着地上,上半身压了下来。瞧着常苒说道:“是本王请旨娶你过门的,便是本王爱慕你的。懂吗?”
常苒愣了一下,再次点头。从未想过,萧承言能说出爱慕她。方才萧承言还道从不会甜言蜜语的。
萧承言再次靠近,贴在常苒耳边说道:“本王早就情到深处,只是在等你罢了。你欲拒还迎够了,便不要再吊着本王了。成吗?”
常苒红着脸,闭上眼睛却是心中腹诽。初见时,你便有女子侍候在侧了,可不嘛......怎么可能不会说这些哄女孩子呢。从小长得便是那般勾人的脸,睁开眼睛,推远了萧承言。坐起身子捂着额头。
萧承言坐在边上问着。“还痛吗?”
“不大痛了。”常苒说着。
“可本王还痛呢。”萧承言强行抓起常苒的手,拉到自己胸口位置按着。“本王的心肝受了委屈,在本王面前哭的不行,却还是逞强。本王心都叫她哭碎了。”
常苒的心也噗通噗通跳动的厉害。低着头红着脸,真是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想着萧承言果真是骗子,这般还说不会说话,那如何才叫甜言蜜语呢。强行收回了手,可瞧着萧承言的模样。只得再次主动靠在萧承言怀中。小声说着:“我不是不想找你。只是......那般为着目的的,不成。你也想我情到深处的不是吗?若是你知道我是为了不被打,不被罚。去找你求疼惜,你也会生气的,不甘的。不是吗?你说你会等我的,我也不信你会进宫告状,反用来强迫我。可我总想你来救我。可你没来。”常苒说着便又落下泪来,特意怕萧承言感受不到,把泪蹭到萧承言衣襟上。如此真真假假的话,便也会叫瑞王相信的。
“是。是。都是我的不是。是我对你不好,苛待了你。冷落了你,叫你受苦了。是我的错。”萧承言叹着气,抱着常苒。这话叫他无力反驳了。“可苒儿,你......情到哪了?对我,有情吗?”萧承言语气微颤,小心问着。心中想着,一点点就好。只要对我有一点便好。
常苒想都没想便点了头。此刻又不需要做旁的,点头还是成的。若说一点没有,恐怕也不是,毕竟写休书时,是真真不想走的。不是为着世俗,只是为着这个人。可若论多少,想来也不大多。若说自己也是爱慕极深的便更是假话了,按着说辞,自己合不该认识于他,就算因着家里哥哥的缘故,那些只言片语,能爱多深?
常苒枕在萧承言腿上安睡,萧承言却是在矮桌前,写了一夜。也不知是在替常苒写,还是在罚自己。或许只有写的时候,能安抚浮躁的心。
第143章 翻墙而走,做自己
◎萧承言诉说衷肠。◎
早膳由宫女送来,萧承言却是立即道:“这不是瑞王妃的待遇。”
“王爷恕罪。是孙姑姑例来吩咐的,近来皆是。还道,若是食多了也是无用。左右在这屋子里也不走动。”
“放肆。”
常苒瞧见宫女这般说即刻明白太后之意。急忙拉住萧承言劝道:“王爷,不过是个宫女,您别同她生气。”
“重备膳食。”萧承言压着气,说罢坐在地上,拉过矮桌便拽常苒一道坐下。拿起碗勺,舀上粥来配着小菜却是回身喂到常苒唇边。
急忙退出的宫女却疾步走到拐口道:“瑞王生了大气,让我们速速备膳呢。”
“听到了。”孙倩苇却看宫女紧张,安慰道:“做的很好。去吧。等再传了再上。”
宫女却是将瑞王妃衣衫有损之事讲了出来。孙倩苇略有惊讶便急回寝殿报给太后。
膳食撤下,却送进几套新衣,男女皆有。而后再次关门,落锁之声甚大。沐菊道:“我去后院收拾一下。”
“臣也去搭把手。”雁南道。
萧承言重又跪坐在矮桌前,转动手腕。常苒见后,跪在萧承言边上说:“王爷,太后若知,只怕更气。”
不料萧承言却道:“沐菊的字是你一手教的吧?倒是和你笔迹一般。”见常苒看向远处成摞的佛经,萧承言面上略显笑容。“我刚进门时,砚台边搭着一支墨迹未干的笔。而你手中还有一支。方才沐菊收桌之际将那摞小心安放,这摞却随意多了。”
常苒忍不住笑道:“您还真是观察入微。”
“而且,我猜母后之前罚你写得是女则、女诫之类的吧?”
“您怎么知道的?”
“你去那边柜子里看看。”
常苒闻言站起身走到通往后院的柜子处。才一打开便见其中放置着卷起的女则、女诫。想是沐菊整日放在身上也是不方便,便藏到了这里。不知何时让萧承言看到了。
“耍小聪明,白准备了吧。”萧承言也站起身走至近旁。“无妨,于我这有什么羞涩的。不过,日后我若是罚你,定把沐菊关起来,让你一字一句都给我记得分明了。看你还敢偷懒。”
“王爷,您......您之前不还说,舍不得苒儿受累的嘛......”常苒关上柜门。
“叫我什么?”萧承言却突然皱起了眉头。“昨日叫我什么了?”
常苒忽而跪下。“王爷赎罪,我错了?”
“错在何处?”萧承言用手抬起常苒下巴,让她看向自己。“非打你一顿,才懂吗?”
常苒看着萧承言越来越深的眼眸,思量良久,才极小声试探的问:“您是喜欢我叫你,承......言。”
萧承言即刻蹲下身来将常苒抱入怀中。
常苒僵直着身体,心却是噗通噗通的,刚才萧承言一动,还以为真要打自己呢。又问:“我这么叫您,真的不生气吗?”
“怎么会,以后也不要拘着,任性做自己就好。就如昨日同我发脾气一般。无妨。”
常苒听到这句,突然下唇就颤抖不止,瞬间红了眼眶。自从那年入宫,早都没有自己了。因为想做自己,破了规矩,挨了多少打。为了想做自己,受了多少罚。如今,他萧承言居然说,可以做自己了。突然就伸手抱住萧承言的腰,埋进怀中,肆意哭着,将眼泪鼻涕统统蹭到萧承言衣服上。
反倒是刚还笑着的萧承言愣住。动着身子想看看常苒,却是常苒深埋怀中。轻声问:“怎了?我说错何话?怎的又惹哭你了?都说女儿家是水做的。苒儿定也是水做的。”
听到这话,常苒却笑出了声。缓缓松开才见萧承言肩膀处湿了大半。“我帮你,换身衣裳吧。”缓缓站起身来,拉着萧承言走向床榻处。这本就放置着方才宫女们送进来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