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讨厌,讨厌便讨厌,左右你也不喜我。”萧承言说完目光落向常苒肩头,那白嫩肩头此刻红了一片,一处还略微呈现深红之色。
“是你不喜我,怎倒成我不喜你了。你惯会倒打一耙。”常苒见萧承言愣神之际,一把推开他。矮桌就在两人身侧,此刻萧承言骤然受力,后腰处重重撞在矮桌边缘。
萧承言回手扶着腰来,却也一时未有动作,只皱着眉瞧着常苒。
常苒见松脱了身子,急忙爬向床榻处,扯下薄被盖在身上,瑟缩的在一旁还警惕的瞧着萧承言。
萧承言再次起身走向常苒。还未到近前便道:“王妃还是喜欢在床榻上?”
常苒抬头瞧着居高临下的萧承言道:“王爷觉得我会在乎在哪吗?走到如今,我们都这般了。就算今日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也是要走的。我再也不要回瑞王府了。”
“你们常家的名声,姐妹的声誉全然不顾了?”
“王爷忘了,我只有一个妹妹,还是姨娘所出,有什么可在乎的?王爷从今之后,不用为着妾身母家的干系,挖空心思费劲盘算。您尽可去宠爱旁人,我也不稀罕正妃之位,权当让给她们了。离了瑞王府,妾身也不用装的贤惠孝顺了。”
萧承言听着常苒的话,更觉得心疼。难道我便是那般,只为了家族联姻而娶过门的?便是这般想我的。“常苒,你竟然这般说,为了本王,装一下都不行吗?非要这般说来伤我吗?”
“呵,为什么要为了王爷?不过为着一纸赐婚,我才入了瑞王府。大家本就没有情谊,利益所牵,您还不是一样?是你先伤我的。”常苒淡淡的说着。
萧承言看着常苒,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我伤你?我伤你什么了?你衣裳?本王花了那么多银钱给你送了聘礼,你知那值多少?本王那小半幅家底都给了你。”
“王爷要同我算账吗?那都还你,左右我都未用过,一道都还你。我一件都未沾身,就怕你赖上。”常苒道。
“你就没有一点,一点点,想同本王在一起的心吗?”萧承言想,只要常苒说有,那自己那千般谋划,百般求全都是值得的。
“没有。”常苒干净利索的答道。
常苒的话干净利索,眼神也是那般坚定。却像是狠狠的一把刀,扎进了萧承言心中。仿佛能听得一整颗心被撕扯的声音。那般的疼。这么多年,自己那般想着她,原来只是自己的梦。可能她连自己是谁,都是不知的。就算知,也是不爱的。她从来不爱,这么多年从不曾问过我半句什么。可我,爱了你那么多年呀。搜罗你的东西,那一屋子都是你的东西。只言片语我都听着。不顾着身份,就那么偷偷跟在你身后,好像一个小贼。又好像一个强盗,固执着要想要占有你。把你身边出现的男子都赶走。费了那么多心思想哄你逗你。原本你根本就是不爱的。
突然一下感觉释然了。背负了多年的包袱,不见了。整个人都轻松了。萧承言笑了,却笑得一点都不好看。颓然的坐在常苒身侧,眼中尽是积攒的泪。
常苒却是又往后缩着身子,渐渐离得甚远。
萧承言见了也将目光转向旁处。淡淡的道:“我不想休妻,这休书,要写便自己写。”说完负气的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她亲手写下要离开我的“休书”。明明之前还好好的。还能同自己一同骑马的,在自己怀中的。这怎么就想走了呢。我才刚娶你进门的呀。到底是哪里错了。可能开始就是错的。想娶你是错的、想着你是错的、去南边境也是错的。不去便不会遇到你。
第141章 只求一纸,和离书
◎萧承言终来,常苒却心灰意冷,只求和离◎
常苒却道:“自己写又何妨,刚刚那几项罪状,我还记得。”
萧承言点头,说的极其无力。“我明白了。那你走吧。从此我们无干系了。我放你日后自由婚配之权。”
常苒瞧着萧承言忽而松口,一时也稍感无措。裹着薄被重回矮桌前,拿过空白宣纸,以笔沾墨,确是一直沾着,刮掉多余墨汁,如此反复......良久不曾下笔。转头看向萧承言,他背靠床榻,坐在地上,全无反映。便也下定决心,自写休书。仍是方才萧承言书写的文字。待放下笔来瞧着,除了字迹,与方才并无差别。
常苒再看萧承言,仍是毫无举动。
裹着薄被在身,却是起身重朝着萧承言方向跪下作了个礼。才道:“苒儿不淑、不贤、难当此任。如今求得这一纸休书,确是苒儿所愿。多谢王爷成全。如今缘分已尽,盼王爷日后万事顺遂,觅得良人,子孙满堂。”
萧承言仍闭着眼,听着常苒的话,忍不住落下一滴泪,即刻便用手擦去了,不留一丝声色痕迹。呼着气,强忍着不去看,抱膝而坐,将头深深埋在双膝之中。强撑最后的倔强与尊严。自己挽留了,可她还是想走的。本就被掰碎了的心,却是又感觉被小刀,一下一下的刮着。
常苒说这话时莫名也有些伤情,虽是强装的毫无波澜,但也觉胸口堵塞,鼻子呼吸也显不畅之感。重转回桌前,拿起早已在红泥中放置多时的印章。盖上......便成了。自此脱离瑞王府,与眼前之人再无关系了。可拿着印章的手确是一个劲的发抖。
拿着印章重重盖在休书之上,泪水已朦胧了双眼。拿起时因手抖还错开了一些位置,任是拼命眨眼却是难以瞧清印章字迹。瞧着两层重叠的印痕,满是多沾的红泥印子,瞬而落上几滴泪来,迅速洇湿。已没有再重写一张休书的勇气,便拿着印章,在空白之处再印下一印。
却也久久不愿离开。一滴泪落在玉印上滑落至宣纸上,才撤手。
才要再次谢恩,却看那纸上红印所印的字迹......转眸去瞧萧承言仍是蹲坐在地,抱膝埋首,肩膀颤抖,是在笑自己愚笨?重重的将手中玉印置在桌上,发出极大的声响。
萧承言因这声响抬起头来,寻声去望,那桌上栽倒着的正是自己玉印。本洁白无瑕现微有裂痕。一下火便起来了,心中直气,我这印章如此金贵,竟这般不爱惜。我对你的爱,你也不珍惜。用手大力的一拍窄床,把心中压抑的所有不快都吼了出来。“做什么?谁教你的得鱼忘荃。给本王捡起来,修复好。”转头对上常苒红着的眼睛,愤愤的脸上仿佛还挂着泪,是刚哭过?为何哭呀?
常苒却是更加生气,双手胡噜着就把那休书团成一团就砸了过来,直砸萧承言怀中。大喊一声:“萧承言。”
萧承言心里想着,莫不成常苒是不想走了?狠自己没有再行阻拦?慌忙站起身,手拿纸团走过去。却看常苒突然用脚一踢矮桌,抱起膝盖就哭了起来,口中还骂道:“萧承言,你个骗子。大骗子。我再不要信你了。”
萧承言看着常苒又哭了,刚刚还倔强的脾气也瞬间没了。蹲在常苒边上,想碰常苒的身子,想了想又没碰,柔声说道:“那便不走了,你还做你的瑞王妃,没人敢欺负你。”
岂料这话说完,常苒哭的更凶了。便只能又软语说道:“罢了罢了。我不追究你的错失了。”
“行了,别哭了。民间夫妻尚且拌一拌嘴呢,我就当你年纪小不懂事。我不生气了。”
“夫人别哭了。哭坏了身子。”
“我不要你修印章了。”
无论说什么,常苒只一个劲的哭,丝毫也不见好转。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转过头,正对着附着印泥的印章。拿在手里一看,这字怎么好像不对?想起刚才扔到怀里的那团休书,此刻还拿在手里,便展开平整。看到上面常苒的字迹,先是两个大字:休书
今常氏女,名苒。德名浅薄,难堪正妻之位。后面是罪状一一罗列在上。遂休之。一字一句仿写的都是自己刚才写过的休书。而下面先是一个模糊的印记,边上又复盖了一个,盖得:百年好合。
萧承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这一下却是把常苒激到。抬起头那双手就朝着萧承言推来。萧承言被她推倒,坐在地上。边上就是矮桌边缘险些撞上。却丝毫不气,仍是笑着。
“你......你自来就是个骗子。讨厌你。”常苒哭着哭着,忽而跪到萧承言身前,伸出手抱住萧承言的脖颈,含糊的说了一句。“你去哪了?才来。”语气中满是埋怨。“你说会护着我的,我受罚了挨打了你在哪呀。你骗人。一次两次从来不算数。不要喜欢你了。我等了几天了......你都不管我。你还笑。”常苒梨花带雨的说着,忽而也隔着衣服狠狠咬了一口萧承言肩头。
萧承言全看不到常苒此刻的容颜,却知晓了她满腹委屈。想是这段时间在宫,也是受了委屈没地方倾诉的。刚刚被这休书搅得,真是乱了分寸。明明她是伤心才说要走。那分明并不是真要离开我的。仔细想想,那她当时看着我写的休书时,那分明是不信的眼神。才会又问我是不是我书写的。急忙回抱着道:“不笑,不笑了。我真不知道你在受苦。不走了,不走了。连瑞亲王的印章都没有,你写的休书,不作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