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镇国公夫人时,虽是苏雪荣也在,但镇国公夫人还是认出了常苒。却道:“这瑞王也没说过你这长得这般貌美,这倒是同衡儿有两分像。”
“是呢。婶婶,我亲妹子,若她做了男装,更像。”常衡在旁应着。
镇国公代为转交刘为贺礼便同常文华在一处下棋。
苏雪荣好奇,问道:“夫人,您二老这般奔波而来,瑞王如何请动您二位的?就凭着他在那东境大半年的情分,您们便应了?”
国公夫人直率,苏雪荣问了便答。直言:“瑞王再来东境时,还是年前,原本我们没应,那就差在地撒泼打滚了。先是讲了当年同姑娘兄长常芜、常衡的友情......诸般的事。给我们感动了,不感动也不成呀。他宁是赖着。”
逗笑了一众人却是险些将萧承言的话脱口而出。那诸般的事便是他听闻琴霜提及换防之建议是常苒所想,碍于女子这才让秦霜顶名。而镇国公也是因刘为那所提而调了过去得到重用。此番对常苒也提了兴趣,但仍未得首肯。
萧承言又道就是为着常苒才学折服,不知长相。在凌洲假扮云家身份之事也一并倒出,都是思慕之情。连先帝逝去空留下未下发的圣旨都讲了。直说的萧承言自己哽咽,镇国公夫人泪流。唯独未提常芜、常苒是同一个人。
因常文华在府,镇国公夫妇便都住在了常府。苏雪荣倒是告辞了。晚间镇国公夫人问常衡:“在哪方便能耍一套枪来,这习武的一日不伸展就不舒服。”
“都可以。我小妹从前也能耍过一套枪的,就是那老兵年迈退下来后离开了南境,再没人教授过了。只怕现下都浑忘个干净了。”
镇国公夫人听闻直拉着常苒让她耍着瞧瞧。常衡也示意可以。“这满院子都是自己人,夫人是内行,她从旁教授你多难得的机会。”
常苒即刻听懂常衡意思。便也不推诿凭着还记着的耍起。
春分之日到来的极快。
南阳大长公主并未被允许归京,但却让张嬷嬷回来送嫁,特又从南阳送一箱嫁妆。
永昌侯苏府郡安郡主,送了一套点翠头面和十二件成套的妆奁,是给常苒添嫁妆。另备了一份礼送到瑞王府为贺。成婚之日,苏府派了不少人来常府跟着安排。郡安郡主端坐后宅,亲自送嫁。
常苒早起于家祠跪拜祖先牌位。并未说些吉祥话,却只瞧常江氏牌位发怔。多半个时辰后才低低叫了句:“娘。”便再也没有说话。但却在心中说了千句之多。
娘,芜儿要成婚了,要嫁人了。这人您认识的,是尚战。
常苒眸中顿生泪光,鼻塞难忍,发出很轻很轻的呢喃之声:“女儿,嫁给尚战了。”终还是滴下来两滴泪水,快速划过脸庞落在地上......
第四卷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心几烦而不绝。
第130章 拜别爹娘,言接亲
◎春分之日,终成婚!新篇章重开局。◎
镇国公夫人在院四寻不见,这才寻来,瞧着常苒落泪,忙用帕子擦拭常苒小脸。“好孩子。不哭。若是日后过得美满,你娘也会开心的。”
大红的嫁衣穿在身上。国公夫人拿出一枚青色玉佩说:“这是我家老头子初封一品时得的赏赐。一青一紫,一对对玉。说实话,不名贵,但盛在名头大。这至少是他皇爷赏下来的。若你之后受了委屈,定要来东边,我护着你。”系在衣襟扣上以作压襟。
束发之时,也是镇国公夫人说着添福添寿、子孙绕膝、福寿双全、子孙昌茂的吉祥话,一梳、一梳的将发丝捋顺。
常苒则瞧着早先送来的凤冠,其上正中点翠凤凰腾飞祥云间栩栩如生。嘴中含红宝石垂下珍珠串。冠上数颗未打磨的红、蓝宝石堆砌。两侧皆辅两只金凰,亦是口衔福字金流苏,直垂肩头。冠上最多的当为珍珠无数颗。
贵重到自从送来,便没人敢碰。生怕碰掉了什么不吉利。也恐没有地方弥补。
才戴上常苒顿觉脖子都被压得险些要断掉,忙问:“这瑞王府接亲的人何时来?若是时辰还早不如先行摘下吧。好重。”
这句话惹得镇国公夫人笑出泪来。“旁人不知还以为我们姑娘多着急入府呢。直盼着瑞王快快来接。快去问问。瑞王行到何处了?”
“婶婶。”常苒羞红了脸。低头浅笑着。似脑子也无平日灵光了,直好一阵了才又问一句:“婶婶。怎的瑞王亲自来,接亲?”
“那当然,哪家娶正经媳妇不来接亲这还能假手于人?这要是不接,我们还不兴去呢。不八抬大轿的恭请,何苦去当旁人的媳妇,不如在家当姑娘了。不光好吃好喝,还得疼我们。我说这好姑娘呀,就是几家抢着要。根本不愁嫁,要不是瑞王求着我们才不去呢。这我早没瞧见你,若是早听说了,我也一早去那宫中请旨了。”
门外镇国公敲了敲门,道:“夫人,你可记得,我们因何而来的不了?”
常苒忍不住笑出声来。看着回门的沐秋说:“去,给我温壶酒吧。”
镇国公夫人听后也道:“我也来一杯,沾沾喜气。”
沐菊瞧着沐秋出门,笑着拉起常苒的手。
于之前那次不同,萧承言自前一晚始分外紧张。一早换好喜服,便在府中踱步。时不时用手抻抻衣袖、衣摆。静待时辰将近。
高月盈亦是盛装,绯红衣裳满绣,头上满是红宝石点缀,攅金凤钗含珍珠流苏垂下。站于正门处相候,后瞧着瑞王要亲去接亲,便也强忍着跟在后一道去接亲。不叫任何人在今日说高家的不是。
瑞亲王从瑞王府正门骑上马来,去往永安侯府时,比之第一次骑马时还紧张。呼吸艰难,面上尽是厉色,全不知如何为笑。
街上无论亲朋还是祝贺之人,看到骑在马上绷着脸的萧承言,不见一丝喜色,以为他此次也是困于圣旨之意。整街瞬静。
常衡站于正门口,也是眉头深皱。门槛边上一众人本还吵嚷着要为难萧承言一二,才能进门。可待萧承言到时,却都鸦雀不声,连进府的路都让了出来。常衡却是正站中央,分毫不让。
旁人瞧着,单是常衡站在那,瑞王便进去不得。
两人直站了好一阵。就那么对视着,都是冷着脸,二话都无。忽而常衡眼帘微微向下一落,才道:“进来吧。”转身在前引路。
萧承言也并未言语,直跟进内院。
站于门口之一恰时却发出一声惊呼,直拉着身旁秦霜道:“这......这......这不是?”
“是。是。瑞亲王。”秦霜应着。
秦霜这句话说完,常府门口重起喧嚣之声。正盖过了素远的话:“他不是云兄?”
“他是。但也是瑞亲王,当今陛下亲弟。瑞王府高氏进门的喜宴,你不是没去上嘛......”秦霜说完正见高月盈。
“那么早你便知道了?那你怎不说?我这两年还给他写信呢?”素远惊讶不已,并不识高月盈,仍同秦霜道。两人也随人潮去往府内。不止这两年通信,自在凌洲时那往常上到政要下到文学。谈天说地的,此刻根本不敢深想。
“他给你回信了?”秦霜问。
“回了。”*素远格外郑重。瞧着秦霜说,“他还回信同我说,要成婚了。请我。哦不。邀我去喝酒。说是不用带帖子,直接去便好。我还回信:国丧不能成婚。”
云芙阁正房,常文华坐在正座上,正受着常苒叩首。秦燕怡半站于常文华身后,瞧着常苒行礼之后,便命齐妈妈送上一满是首饰的盒子。“这金器宝石的,不好打磨。险些误了功夫,还好赶上了。”
常苒抬眼瞧了一眼,这姨母给的尚不敌自己留个常若的。但无妨。原本就是不做指望的。姨母不过是当着父亲的面讨功罢了。“多谢姨娘。”
郡安郡主坐居左一,此刻探着身子向内一瞧,其后不动声色的回头与苏雪荣对视,两人皆是笑而不语。
常文华也只斜瞥一眼,并未说话。
常苒端过茶盏奉到常文华手中。
常文华手略有些颤抖。喝了一口,又一口,迟迟没放下。待放下时神色如常,缓缓道:“日后,谨言慎行,莫辱没了常家一门。好生照顾着自己的日子。日后......若是受了委屈自有......”
话还未说完,就听一众脚步声往这头来了。
常苒都不禁转头看去。常文华也正借此空挡,抬起手来借着宽大的衣袖。抹了下眼睛,把刚酝酿的泪水,和未出口的话语吞了回去。
萧承言远远的就看到常苒跪在地上,已经给常文华敬了茶。常苒转头看来,那头上凤冠上的福字流苏也被牵动,晃了两晃。
身旁的喜娘瞧见来了这多男子,急忙拿起盖头,盖在常苒头上,才扶着常苒起身。
萧承言站在院子中看到,真是她。这个背影,已经看了很多次了。看着常苒被扶着,转过身。萧承言直接便走了进去。
喜娘提醒:“王爷在外接亲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