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常衡常苒两人独坐院中。梅树旁一条春凳上各坐两端。背靠着背,同品壶酒。常苒腿上盖着满是绣着梅花的斗篷。两人皆是身着蓝衫,同一块布料缝制的衣衫,在此好似浑然一体。分不清是一人还是两人,于此别有一番风情。仿佛那边,梅树枝交织在一起。
常衡借着酒劲道:“你若是不嫁,我帮你逃走。反正我们都是捡的性命。”
常苒只是喝着酒,没有答话。心中也是纠结的很。后背只是朝着常衡,又靠了靠。
只旭日才升,常衡便拉起还在熟睡的常苒。递过来一套男子装扮。“我已安排妥当了。你如此拿着文书,我让人护你,你自可去一处边远村庄。”
“哥哥。你昨晚说的是真的?”常苒惊讶不止。
“自是。”常衡说了已套在常苒身上。
可这事匆忙,外又有萧承言的人日夜看守。当即萧承言便知。等在常府后门口对面的茶馆中。若常苒真欲逃婚,定要先问一问。为什么不想嫁给自己?已经如此努力了,还不能原谅我吗?我这两年多的战功,都是想娶你的一颗心。为什么一次机会,都不给我呢。我能对你好的。我现在恨不得把心都挖给你的。你要,我便给你。或者,你要是不想嫁,便不嫁,就在我身边就好。不要走。真的别走。我只要知你在府安好,也成的。
正午普照时,关着的门稍被拉开一条小缝,但随即便被重重关上。萧承言却立即站起身来瞧着......无一人出。
太阳西斜时,常衡独自出。直朝着萧承言而来。不顾萧承言的目光,直接坐于对面,端起茶壶倒了一杯,才抿一口便喊道:“小二,上壶新茶。”而后又同还站着的萧承言道,“这壶水续了几时了。都无茶味了。你既包着这茶馆,多费了多少银钱,怎不喝些好的。”
“你......”萧承言坐下。
“这下你放心吧。她不走了。我替你试过了。其实这些年,我虽一直否你,但也觉得你最合适。既然你这般年来都念着芜儿,便好好待苒儿吧。你应过,会好好对她的吧?”
“是。视如性命。”萧承言回。
小二上茶。却是萧承言夺过。常衡一把倒了本茶杯中的余茶。萧承言笑容满面的斟茶。“舅哥,喝茶。”
常衡倒也真拿起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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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常苒已换衣,束了发。被常衡稀里糊涂拉出,带到后门之时还是发蒙的状态。门拉开一刻,常苒忽而一把按上门来。反身抱着常衡说:“哥,我不在乎爹,不在乎姨娘,不在乎常若。可我......真的不想因为我不嫁,而连累你。我已经连累你那么多次了。他也很好呀。你不是总同我说,他很好吗?你不是同他交好的吗?你不是说他,人品可堪托付吗?我愿意去。”
常衡听着常苒这话,不觉双手抬起,想回抱着常苒。
常苒又道:“你说得对,可能我多年前就是喜欢他的。虽然近来无有交集,可就是觉得他比承泽好。比当今陛下,更好!近来所闻他之事,他已朝着哥这般的男子越来越像了。我就是喜欢哥这般的。哥,送生辰八字时,可以不写姓名吗?只写常家长女。”
“那婚书呢?”常衡笑问。
“婚书,无妨。我知就成。”常苒急急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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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旧时王谢堂前燕,何故飞入百姓家?出自:《乌衣巷》刘禹锡著。
第129章 三书六礼,娶正妻
◎婚前诸人仍在博弈,瑞王亲来接亲,常苒在祠堂同母亲说:“娘,芜儿要成婚了,要嫁人了。这人您认识的,是尚战。”◎
智勇将军常府在苏雪荣进门时,正改挂牌匾。
“永安侯府”。
未放爆竹,也未设宴。但却如那道口谕一般,已口传天下。
才到大年初二,便下了明旨:永安侯爵嫡长女常氏。年华双十,待字闺中。名门闺秀,勤勉柔顺。嘉惠成于自然,仁孝本于天赋,今皇恩浩荡,秉承太后懿旨,公告天下。定继元三年春分之日。嫁入瑞王府为正妃。
皇家正式公告天下。且同时公告春闱恢复。广招天下才士。
继元三年民间仍在丧期。常府并未想到,这旨意下的如此之快。日子也定的这般近。用词微妙,明确是嫁入,而不是赐入。这宫里怎连自己的年岁都是知的。本该今年二十一岁的,因为没过生辰吗?
常衡自知这旨意后,便找人去打听过高氏入门的旨意,先皇下旨“配”。
教习嬷嬷也随旨而来。还是宫里那一套,常苒早已在紫璇宫练过。嬷嬷瞧着常小姐这般得体也是乐不得已。
刚学了五日,苏雪荣便又来了。见了嬷嬷也是一水的客气。秉承多学无错而住下一道跟学。嬷嬷受了吹捧更是卖力。
都已下明旨,勤国公的嫡女赵希瑶还是闹了两次,连着国公夫人都进宫数次,直言当年太后给二人指过婚事,当今太后却是咬死不认。待太皇太后每次才要松口,便会有侍候的提醒南阳大长公主在封地也是送了礼来。常家女是在那紫璇宫长过一年的。如此一来,太皇太后更只会说那常家姑娘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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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苒决定不走之日,苏雪荣上门之前,常苒派人往南阳送了一封书信。
上写:母亲,苒儿将嫁于瑞亲王。
南阳大长公主正坐在庭院中,手中撕着朵朵牡丹花瓣。温室所养,花朵硕大。收到常苒书信时听丫鬟连念了两遍,圣旨的消息才正传至。但张嬷嬷却道:“宫里特意递话。瑞王亲自请旨,娶苒小姐为正妃。”
手中才拿起的牡丹花整朵掉落。“没承想,过了这么多年,承言这小子竟然还惦记着这丫头。本都不做指望了......哈哈哈哈。”缓缓站起身,挥动衣袖,端正而行。到了那前面院子中的亭水楼阁。瞧着那湾流而行的水流,看着那池中的鱼儿游动。拿起边上的鱼饵,丢进那水池。看着那池中之水,被那些争相吃食的鱼儿闹得翻腾。那池中之水便连此刻面容也照不清了。才又喃喃道:“到底还是那丫头有本事,当年果真没看错她。那般的样貌,眼眸。”南阳大长公主伸出手,拇指和食指逐渐靠近,距离一点点缩小。“只要在加那么一点点魅惑。什么样的男子收不住呢。”缓缓放下手,却是又骤然抬起,捋一捋那额前被风吹起的发丝。妩媚尽显。
“是。苒姑娘本就貌美。况且无意才最是勾人。不只是七皇......瑞亲王。旁的那些子弟,不都是从前那般见一面,就多有惦记。时常摆了席面请去一见。只是......苒姑娘自己避忌的紧。否则,断不会今日才成事。那日只当郡主是诓骗她出去玩耍。若是说明着意带她出去勾搭男人,一来太刻意,二来恐怕便不会去的。多亏郡主是好的。不着痕迹,便带着她去了那登高亭。回来还好生教训了一下,定不会想到故意引她去的。”
“豪门子弟,哪个本宫没铺过线。偏就他最上心。这也要谢谢她那短命的哥哥。从前承言便是那般想让她哥哥进宫。看到一个胚子长出的人儿,怎么可能不动心。这才能哐的承言那孩子时常来我这请安,只为见一面。见而不得,才会这般惦记。从前的七皇子,却是没有如今的瑞亲王,手握兵权,禁宫得力。眼下除了进宫,那承言便是最好的归处。哼,进宫有什么趣......看来,这步棋。才真是下对了。发挥了最大的作用。她总以为逃开了,其实本宫早就布下了。只是可惜,居然让她借机搭上了郡安那边。虽是没彻底翻脸。可如今,亦是不敢轻易使用。谁知,还在不在本宫掌控之中呢。去收拾行李吧。这本宫膝下长大的孩子,总该回京去贺一贺的。”
“是。那老奴,先扶您回去。”张嬷嬷扶着南阳大长公主重新坐回庭院。捣着花瓣。一下一下的打在那整颗的牡丹花上。
南阳大长公主即刻请旨回宫的同时派人先行送了添妆。虽只一小匣子,却是一路敲打而来。小匣子上贴着明晃晃的纸条: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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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侯苏家,郡安郡主听闻此事,更加极力的寻嫁妆。
秦霜的母亲秦夫人平安郡主听到消息后,自是愣了愣。原以为时过境迁,却不想最后常苒还是高嫁了。这也准备备一份礼。
凌洲简府家小姐开心不已,急备礼进京恭贺。还给素远先行寄了书信,说明自己将去往京城。
苏雪荣在常府已经住了好些天了。教习嬷嬷已回宫复命,两人便终日闲话。礼部的人在萧承言连翻催促下,这才急急上门。本也没有这般急切,但瑞亲王说好多东西要送去常府,不能越了过去规制。再迟怕是要延误。礼部便在一个下午,急急上府量体,拿着尺寸好回去赶制新衣。
瞧着礼部的人忙碌,苏雪荣端起手中茶盏时才见茶盏中映出了自己眉飞色舞的欢喜模样,不禁愣了愣。放下茶盏并没有喝。瞧着外头梅树愣神了良久......
问名和请期,常苒本以为会略过,毕竟圣旨上都写明了。黄绸黑字的昭告天下。怕是也没有这般指明道姓赐婚的圣旨了。生怕弄错了人户闺女一般。不过来人郑重,真带走了红纸写的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