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孤城万仞山,春风再度玉门关_箫亦如【完结+番外】(153)

  *

  “你那京城应该没有这的风沙。闭上眼睛,感受一下这的风。风会加剧箭的阻力。要适应一下这的风,感受这风卷起的风沙。”常芜说。

  ......

  “不是要辨别方向吗?你为何闭眼睛呢。”尚战问常芜。

  “嘘。我不认四方。虽耳朵好却不会辨认声音来源。看着也无用。如此还能察觉出几分。既做自己擅长的放大之......”

  ......

  “怎啦?琴音扰你兴致了?”尚战立于城墙,正想的入神,却听身后琴音入耳。回头时才见,常芜不知何时坐在自己身后城墙之上,拨弄着琴弦。

  尚战下意识脱口而出:“空城计。”

  “以曲乱音,迷心智。”一旁守城的常衡忽而接话。

  常芜却是微一歪头,抬头看向常衡。

  “他本在思考我白日给他出的题。你这一搅,他都浑忘了。”常衡又道。

  常芜嘴角含笑。“他又没出声,哥哥怎知他在思考白日题来,在这什么不能想呀。”

  尚战却未说话。只余常家“兄弟”两人常日拌嘴。

  “想法就要大胆假设天马行空。一个断了的树叶可以说出很多。譬如,那......那里的草眼下就断裂了,是何所为?”常芜把手中琴递给常衡,走到尚战之侧同他说道。

  “在哪呀?这黑蒙蒙的,你能瞧见那么远?”尚战瞧着常芜手指方向。

  “当然不能了。想象呀。你看那的草断了是什么造成的。野猪所拱?兔子所啃?夜间蝙蝠所食?若是野猪能否来此而不被察觉?体型较大一方面,自身气味,所随声响。蝙蝠你素日可见?兔子嘛倒是有可能,不过啃痕是否如是......若推翻了诸般可能,极可能便是人为。如果敌人攻来,可能明火执仗、可能隐于四丛。若是刻意去精于伪装之道,经年历久。你定是轻易瞧不出来什么端倪。那便不要轻易眼中所见。哥哥只是把草叶伪装成你想见的。这时就要分析这草叶在哪......以小见大。小心求证便好。”

  常衡一手持琴一手也拨弄两下琴弦,道:“我教徒弟时你能否不要插言。你都说了他想什么。”

  “那我解出来,他记住了,不也是得到了吗?”常芜同常衡再辩。

  “他总要自己解了,才记得更清楚。”常衡回。

  “若一直解不出,哥哥不也会解惑吗?传道解惑之......我也是师傅。”常芜说着挺直了腰背。

  常衡嗤笑之。“你教何?哄爹开心?”

  “我教过他射箭呀。”常芜急忙回之,转头看向身后尚战,“是吧。你说话呀。”

  尚战并未接口只是一笑。

  “你那套......可得了吧。每个人五感不同。他未必能见。”常衡把手中琴还递给常芜。

  “那我不如哥哥能从白日太阳、晚间星月而辨四方。我就是四方缺失,只有从旁而补。”常芜接下琴来抱在怀中。

  “别在这用好话甜糊我。夜深了,你该回府了。”常衡完全不吃这话。

  常芜却又同尚战说:“我再补一句,通过草丛断叶,其上所留气味、入口一定要谨慎、手去感触与往可有不同也是法子。而且要耳听四方动向......”

  “你这何止一句。你替他辨了去得了。”常衡说着更是推了常芜一把。

  “那夜间无趣,还是同安爷爷守夜时有趣。我给安爷爷写封信去......”常芜说后才走。

  “芜儿......”常衡忽而叫了一声。

  常芜回头,不解。

  常衡缓缓走到常芜身边,语气顿改方才。“安老爷子......”常衡略有停顿。“我早两个月便收到了他侄子的来信,走了很久了。”

  常芜一时未听懂,后明白了。

  常衡瞬而一指天上。“安爷爷在那。”

  常芜抬头看天。常衡已见常芜眼中泪花。常芜点头并未说话便抱着琴转身下得城楼。

  尚战问:“你要回去了吗?我也一道。”

  常衡一拉尚战。“你等会再走吧。”

  尚战不明,却也未动。稍倾之后才欲离开。但下行之时却遇常芜又回,与尚战错开身来重上城楼。“睡不着,我在这陪你们吧。”尚战听到常芜此话,而后琴音而起。是从未听过的曲子,可说不尽的悲凉......但又气势恢宏。

  (后尚战问那晚所弹为何,常芜回:“戏曲中西楚霸王所唱之曲。可惜,只会弹,不会唱。自安爷爷走后,再没听过了。只怕过几年便也不会弹了。便如那套花枪......已耍不出从前的感觉了。”)

  *

  萧承言的唇不合时宜的勾起,原来常芜早先就说过,不要相信眼中所见,还有其他感官可用。是自己这个学生不精,浑忘了师傅所言。一股股草香入鼻。割草之味,突兀异常。明明才出的草叶,何用割草。睁开眼睛,四下一转,依旧平静异常。看向身前的三哥,忽而察觉出一丝危险。抬头看了看头顶的亭顶,其上就是那龙凤呈祥的纷繁藻井图案。仿佛把自己罩在其中,眼瞧着便要压下。

  贤王却在此时忽而开口。却还是背对于萧承言。“言弟。四哥逼宫了。”

  第119章 皇帝病重,错良机

  ◎萧承言手握赐婚圣旨却被掣肘,无能为力,只得奉上皇位。得此失彼。◎

  萧承言只觉得五雷轰顶,头脑发晕,站起身来走前一步,脸色尽是忧虑之色。“什么?那父皇呢?”

  “父皇被困在宫中,我想你帮我。”

  “如何帮?”萧承言已听出不对之意。

  “拨乱反正。助我救出父皇。”贤王转过身来,左手轻抬,便有所随下人奉上一华布包裹的物件。萧承继扯开华布,内显出一锦盒。明黄盘龙戏珠的锦盒。花样繁复。递给萧承言......

  瑞王萧承言打开。内里放置的是卷起的同色明黄圣旨。略有狐疑,却是不动声色的展开瞧着。

  上写:永安侯爵嫡女常苒,年华二八,待字闺中。名门闺秀,勤勉柔顺。嘉惠成于自然,仁孝本于天赋,宫中感召。曾念其孝,承蒙太后之恩,养于南阳膝下。自年来呈孝绰有余暇,于礼合规,受教大儒,博览无不通也。仪态万方,着封郡主衔,续承宫闱。另赐封地于江南之界,蓉城之主。赐号为嘉。今皇恩浩荡,特配为皇七子,承言正妻。以册嘉宝。于同年册封亲王礼后,择吉日缔结良缘,特此公告天下。建元四十一年制。

  萧承言瞧着其上印章皆在,可总觉得哪里不大对。不禁反复看了两遍,一时还是说不上来不对之处。其上虽未说常苒为瑞王妃,可却写明了为承言正妻。常文华也非现下的智勇将军,而是永安侯。

  未等细瞧圣旨上字句,便觉得此圣旨就很有异。这般未发而到自己手中,更是不合规。更何况还是三哥给的。背脊发凉。本以为三哥拿出的是,父皇求救的书信。也是,若真那般紧急,也不会先前如此勒马慢行了。这不是四哥要逼宫,是三哥在逼宫。且恐怕已经有所行动,小来得手了。才会有此从未见世的锦盒圣旨出现。顿觉周遭都是眼睛在盯着自己。借着看圣旨,微微抬眼瞧着,果真他嫡亲的兄长贤王目光灼灼盯视之。

  阳光照耀下,树影摇晃的异样,萧承言看到了前面,侧面都有冷箭对准着他。那冷箭正好微微翻着阳光。若非阳光大盛,难以见丛影中冷箭。

  贤王看到萧承言踟躇,说:“我记得言弟同常衡甚为交好吧。如此得常家女也是幸事。这常氏女子本王在宫也是见过的,貌美得很,温婉贤淑甚是可人。想必言弟见了也是欢喜的。如果你助我,日后前程、娇妻皆有之。若......四弟如此上位,必为稳固边境,纳常家女进门。顺便拉拢姑母。”

  萧承言心下发凉,可也清楚,若是现下自己不应,当即便会身首异处在此。心中虽腹诽,却依旧口下应了。一口气提在胸口,多有不甘。

  贤王笑道,却是面上皮肉不一。“言弟真不愧与我是骨肉兄弟。放心吧。我定会成事。在宫,保护好我们唯一的,母后。”

  萧承言双手紧握圣旨,看向贤王,问:“三哥。这个我能带走吗?”

  “那是自然。莫说这圣旨,你就是即刻去常府带这常姑娘走,立即洞房。为兄都是应的。但为兄怕有变,已让护卫先护常府四周了。进出皆难。就怕言弟你现下去,下头的人不知,生了误会。起了冲突,误伤娇妹便不好了。”

  萧承言的手忍不住的抖,在宫困住母后,在外还囚了常府吗?这是把自己看重的两名女子皆按住了。“言儿无能,不知如何能助三哥。”

  小北自来未曾下马,此刻便被一箭射下马去。

  萧承言发觉箭羽打自己身前而过,随后是小北一声惊呼坠马之声。

  雁南急忙要护萧承言身旁,却被四周带刀剑之人所拦。雁南便要拔剑之时,萧承言道:“雁南,三哥的护卫定是好的。三哥相护,我定无碍。不必紧张。”

  “言弟说的正是,我先行洞悉四弟所图,出行自是要当心。近旁有我贤王府私兵二十之数,皆属左右。在京各处四撒百人。常府和五弟素来有往,不得不多照看些。皆是半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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