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仍跪在那,方才瑞王既答了又未答。并未点明,却是说明这是真为常苒。可又明言为娶,可那前面挡着的不是几家闺秀呀。如此门第所限,他们又该如何在一起。就算郕王放弃了常苒。那.......常家妹妹是否知情?
小北过来扶起秦霜。“公子,外头宴席都散了。我们王爷一会还要请常衡常公子来呢。您也回府吧。雁南。”小北朝外喊一声。
雁南依旧引着秦霜出去。
智勇将军常府,云芙阁。
常苒一曲又一曲。直到天已经擦黑。两人才在房中一同食了晚膳。餐后,常苒才回房间。秦三便到,恭敬的禀报道:“常公子若是得空,瑞王请您移步瑞王府,喝杯水酒。”
常衡略一思量,今日瑞王成婚本就该去的。此刻又特意着人来叫。亲自在库房找了份礼,便拿在手中打算送去以作心意。
常苒在院折枝。还是那身紫色冬衣,身上是缠枝花和飞鸟刺绣的样式。那衣衫边缘更是花样精致。却是有些隐在这暮色中的。在这都是嫩蕊芽苞的梅树下,像是刚落下的折枝仙儿一般。手中正拿着两支刚折下的梅花枝叉。
常苒看到常衡手拿礼盒,似要出门,便问道:“兄长,这天都黑了,这是要出门?”
“是。有位......朋友,找我出去喝两杯?”常衡说着把手中礼递给秦三。
“我今日回来,兄长都不在家陪陪我吗?”常苒一双大眼睛忽闪着。嘴略略嘟着。缓缓朝着常衡走近,微微含笑,悄悄说道,“该不会是,青楼妓馆?牵肠挂肚?”说着轻挑下眉,用那手中的花枝遮了下娇美面容。笑的甚美,一双大眼睛通明悌亮。
“嘶。”常衡却是轻皱眉头,抬起手来作势要打常苒。
常苒伸手拉下常衡的手说道:“兄长去吧。想来兄长这样的人,纵然有人邀了,也不会去的。夜凉,再穿一身衣服吧。”看着边上一道折枝的小铎说道,“去兄长房中,把披肩拿出来。”
小铎快步就取了来。
常苒把手中花枝递了过去,接过披肩,亲自垫着脚给常衡系上。常苒还在说着:“兄长夜间在外,定要小心。酒醉也要小心说话,莫要让人拿了把柄。”
“越发唠叨了。”常衡笑着用手敲了一下常苒的额头。“一会便早些安歇吧。舟车劳顿那么久了。还是要好好歇着。旁的有我,不要放在心上。我今日应该不回来了。倒也不用让人给我留门了。”
“好,不过门还是要留的。哥。”常苒重从小铎手中拿过花枝,欲塞进常衡手中。“带着这个吧。”
“我,带着这个?”常衡并未接过,甚有些不解。
“这是我的礼。贺......贺他成婚。”常苒道,强行塞到常衡手中。
常衡顿时骤起眉头。
秦三在旁急忙说道:“多谢常小姐。只是我家王爷娶高妃娘娘不大高兴呢。瞧了您这梅,兴许能高兴些。不过,还是等着日后爷娶正头娘娘时见了,能更高兴。”
“正头娘娘?”常苒似有些疑惑。
“哦。宫里的旨意,高氏是瑞王,侧妃。”常衡接口解释,直盯着常苒的眸子。
常苒表情未有丝毫变化。只道:“哥,注意安全,等你回来。”常苒随后微动笑意,一双眼睛于夜空中明亮透彻。
“嗯。走了。”常衡单手轻搂了一下常苒腰肢,手拿梅花枝杈。
常苒在院,也顿失兴致,瞧着梅只愣神。身旁常铎叫了两次也全无反应。
待走到瑞王府门口,秦霜却听众人都在议论,这瑞王想是着急入洞房。才弃了宾客而走。秦霜只觉眼下头疼的紧。
平安郡主早已在门口等待多时,看到秦霜出来还道:“你方才去哪里了?着人找你好几趟。这瑞王府,你乱走......”
“娘。”秦霜急忙打断。“吃坏了肚子,如厕罢了。”秦霜说完,转身朝着送他出来的雁南行了个礼。
雁南笑着拱手退下。
常衡到了瑞王府。却看正门虽挂两盏红灯,可府宅内里并不见装饰。瞧着陆续有人出来,而他却是往里走的。手里还拿着梅花,更甚奇怪。
其中一人瞧见常衡,笑着打招呼:“常兄可是来晚了。席面散了呢。您的怎刚到?”
常衡拱着手笑道:“是,有事延误了。这可时日还早......这怎么如此场景?”
此人是常文华做朝为文官时故交之子,之前在京已见过多次。常衡只待回京还会上门送节礼。那人拉着常衡走了两步,在边上摇了摇头,才道:“可别提了。正常都是起早接亲,暮色拜堂。这是暮色送亲,夜黑敬茶。这高府小姐呀,可要受苦了。”
常衡也附和道:“也不知这高家姑娘抢了谁家的姻缘,只怕这进府了日后也不得幸。我回京这几日也听说了些消息。不都说那国公家小姐要嫁进来嘛......恐怕是的。”
“唉,常兄这是说着了。瞧瞧这院子里,哪里像是办喜事。到底还是国公比侯爵得脸。瑞王喜酒只喝了两盏就走了。下头的都说瑞王急着洞房去了。我们这也......还没喝开,便无趣了。这不就都吃了两口,便散了。瑞王都是这般,我们岂不是更甚。”
秦三在旁不住催促:“常大公子,王爷可是在岚泽院等您喝酒呢。”
那人更是朝着常衡一笑。似更猜中瑞王并未去洞房一般。拱拱手道:“那便不打扰常兄了。”
常衡还礼。
萧承言从岚泽院出来,去了禧仪院正屋。
高月盈盖着鸳鸯成双的大红盖头仍规矩坐在床上,寸步未离开。身旁围着一堆人。
萧承言才进房,便被一众人围着。喜娘也不胜欢喜,直道:“请瑞王掀盖头。”
萧承言依言掀起盖头。
喜娘又道:“请王爷与王妃娘娘喝合欢酒。”
这话可是惹怒了萧承言*,才拿起的满杯酒盏,一下置于地上。方才还热闹的房内顿时安静。
“掌嘴。”萧承言低沉的嗓音冷冷的说道。
喜娘急忙自己打自己。最后还是高月盈抽涕声过大,萧承言才淡淡的说道:“本王府中,本王就是规矩。滚出瑞王府。”
“是。”喜娘急忙磕个头便退了出去。这时候不走,只怕都走不出去了。
那一屋子人,此刻还都跪着。萧承言说道:“东西放下,都出去。”而后便打量起这房间。
高月盈只一直哭。
萧承言渐有些不忍。坐在桌前,看着高月盈问:“你闺名是叫月盈?”
高月盈急忙点头。
萧承言瞧着坐在床上的身影,连放在身前的双手都是微微颤抖的。语气柔和了些许问道:“我似见过你的。你常进宫?”
高月盈泪眼朦胧的同瑞王道:“云家,马场。”
“哦。对,那是你?可你那日穿的,可是......”萧承言似想起了一般,那时便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两个丫头,却其一似主子一般。
“有个丫头洒了我一身水,便换了......”高月盈回着,这是那时便想的由头。
萧承言后仰着身子,并未点破。却已瞧出为谎,明明男女分席,自己还遗憾多时。“那你歇着吧。”
“王爷。”高月盈瞧出瑞王要走,急忙站起身来阻拦。
萧承言回头,见女子目光如斯,心中多少有些悸动。可一想便是此女,连同家族搅了自己美梦。便什么兴致都无。仍是转身欲走。
高月盈不顾体统规矩,从后抱着萧承言。
“松手。”萧承言冷冷的说道。
“不,爷要去哪?”
“时间不早了,你自行安置吧。”
“爷今日不留下,月盈出去没脸见人了。”早先那嬷嬷都是教过高月盈会发生何事的。可眼下瞧着萧承言要走,自是不愿的。若是传扬出去,那都会嘲笑她留不下人。双手死死的搂着萧承言的腰。微微触上萧承言的腰带。
第113章 别院栽树,在隆冬
◎瑞王府内一场大婚,瑞王接连举动,让府中诸人多有察觉。◎
萧承言发现,急忙强掰开高月盈的手,转过身子。瞧着眼前的人儿。那头上还带着凤冠,看样子极重。抬手拔下一个极重的簪子。替高月盈拆下凤冠。可待手即刻要碰上高月盈脸庞之时,忽而垂下手去。眼中的柔情也消失不见。缓了缓神才说道:“本王并不爱你。这你原该知道。我们都是为了旨意成婚的。如今这王府只你一人,明日我会通告府中,让你管家。这般你便不会受人笑话。”
看着高月盈的脸庞,虽也是秀美得体的大家闺秀模样。可是心中还惦记着常苒的娇美模样,自觉任是天仙在眼前,也是不如。遑论眼前之姿远非天仙姿容。
“爷,我不要这等尊荣。您......您是有心仪的人?那......您纳进王府来,盈儿作为爷的女人,定好好待她。绝不苛待。”
萧承言嗤笑,心中却想,她定为正室,何用你善待她。
高月盈却以为说中萧承言心中所想,正在暗自高兴。“爷。那......”顾不得羞臊,伸手便要就解开萧承言衣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