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吉言。”江韫烨哼笑一声,抬步先行跨入大堂。
此时大堂中已经聚满了人,相如梦的及笄礼也即将开始。
桃花挤在人群中正好被她看到,便小跑着过来说:“夫人来了,您……便是他的妾室嘛。”
看到桃花身侧的江韫烨,那日场上隔得远没怎么瞧清楚,未曾想这人就是绵姐姐的青梅竹马。
“是啊。”她颔首应答,看相如梦神情透露着古怪,心中也猜到了七八分。
“梦儿,在那儿站着做什么,吉时已到,快过来。”相左丞相出声催促,相如梦应了声,转头又附在桃花的耳边
说了句什么才回去。
江韫烨好奇地问:“她说了什么?”
“女儿家的私事,堂堂男子汉打听这个做什么。”桃花睨了他一眼,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打算告诉他。
赞者入内,是自幼跟在相如梦身边的奶娘,以盥洗手后跪坐在席上,为她梳发。
相如梦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在奶娘手中很快就梳成飞仙髻,将梳子放下,赞者起身退开。
相左丞相这才从主位上起身上前,拿上摆在案中的银簪,扶正她的头插入发髻,十分欣慰道:“今日你已及笄,爹爹也是开心啊。”
相如梦笑靥如花,低首磕头三次为三礼,及笄礼方才结束。
宾客入座,桃花肚子早就饿得不行,随着人流就想坐下来用膳,哪知相如梦走到江韫烨身边将她拉走。
桃花被拉往后院,直到周围人影稀少才停下。
方才她说有事找自己,也不知是什么事。
桃花耐心的看着她,相如梦犹豫半晌道:“姐姐你喜欢你所嫁的人吗?”
这没头没尾的话倒是让桃花不解,单是笑说:“啊?为何这般问。”
“若是姐姐喜欢他,往后也别喜欢了,”她皱着眉头噘着嘴,神情痛苦地说,“他喜欢绵姐姐。”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桃花被她逗乐了,“我知道。”
“你知道?你不痛苦吗?你的夫君心中装着另一个人。”相如梦写满天真的脸上十分地惊讶。
桃花抿唇思忖半晌说:“不会,因为我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嫁?而非嫁给一个喜欢的人呢。”相如梦不解地问。
嘶……这话问得很深奥啊,如果不是怕她接受不了,桃花很想跟她说在几千年后这依旧是个难倒人的问题。
“这个嘛……情爱对于安定之人是所需之物,但对浮萍无根的人来说,是终于找了个可以休憩的地方。”桃花在脑中一番思索说出口,却令她不解。
桃花笑了笑说:“有些事知道得多不见的是什么好事,但愿你一辈子都不会领悟。”
说罢,她指了指门示意她们可以回席间去,相如梦半迷茫的走在前头。
而桃花未绑紧的荷包从腰带上滑落掉在地上。
第48章 友人所赠半块玉佩
席间四人同在一桌,桃花也不当回事,该吃就吃,场上其他三人目光互换,倒是没说一句话。
同桌有人知道些隐情的也只暗戳戳的观察。
桃花一顿饭饱之后擦拭嘴角,身边的江韫烨便立即起身说要回去,她侧首望他碗里干干净净,压根就没动过箸。
想必在此处也是坐如针毡,她只好起身向相如梦道了声别就要走。
陈深翰远远地瞧了桃花一样,暗挑眉头二人目光在空中对视一眼就分开,接着他便起身要向相如梦走去,只可惜走到一半便被纪颐治拦住路。
不解地看向他,只听纪颐治问:“不知酒量如何。”
“小品尚可,大喝伤身。”陈深翰并不知他所言何意,随着话音一落他便递来一杯酒,满满当当的是要他饮下的意思。
闻着浓重的酒味,陈深翰不禁皱鼻退缩,想要婉拒却被他说的话堵住了嘴,“今日相府千金宴席,不会不肯赏这个脸吧。”
周围的人目光带着探寻意味的投向他们,相如梦仿佛也被这里的动静所引起注意扬起脑袋。
陈深翰能感受到他言行举止当中的变扭怪异,也不能当着众人的面拂了他的意,便捏着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烈酒悉数灌入。
“好酒量,再来一杯。”纪颐治一边笑着一边将酒杯当中再次倒满,那充满危险意味的笑容使得他心头一震,今日怕是要躺着回去了。
桃花跟着江韫烨走出相府的大门,抬手抚过腰间却没摸到重量,低首一瞧才发现荷包竟不知何时的掉了。
江韫烨已经骑上高头大马看着仍然站在台阶上神情疑惑的桃花说:“还愣着做什么,上马车。”
桃花指了指自己腰间说:“荷包丢了。”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之前抵押给他的那只荷包确实不见踪影,他立刻翻身下马走到桃花身边说:“先前我同你说别让你丢了,倒真成了灵验。”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风凉话,赶紧帮我找找。”桃花顺着自己的身边转了一圈没看到,又想往相府里走。
江韫烨随意地往地上瞧了几眼,随口问道:“那荷包里放了什么你这般着急。”
“那是施……我爹留给我的遗物。”桃花差点就将施桃花的父亲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改口。
许是这番话起了效用,江韫烨拧眉嫌弃地说:“这般重要的东西都会丢。”
说罢,看向相府门口站着的奴才,上前吩咐:“她的荷包在相府之内丢了,里头有重要的东西。”
奴才们一听,赶紧找几人去府中帮着找,桃花也要进去,江韫烨拎着她的衣领让她在门口等,“难道她们还比不得你一人找得快。”
桃花一听也是,二人在相府大门当了一刻钟的人形柱子,才见相府的下人出来。
将荷包递到桃花面前说:“夫人,可是这个荷包。”
上头绣着荷花模样,桃花颔首接过怕里头的东西丢了,赶紧打开倒在手心中细瞧,是一把金锁与半块无穗的玉佩。
江韫烨凑过来瞧说:“什么稀世珍宝还不让我打开看,现在找到了?可以回去了?”
桃花颔首应了声嗯,将金锁与玉佩放进荷包,这回将细带系得结结实实。
一路上闲着无趣,桃花嫌车舆里头闷得慌不透气,便将半个脑袋探出窗口双手叠在下巴当软垫。
江韫烨睨了她一眼问:“这金锁瞧着年头足,这玉佩……不是你爹的遗物吧。”
那金锁上的斑驳一看就是陈旧的东西,但玉佩玉色好又新不像是以前的旧物,而且区区一个猎户也不可能买得起如此昂贵的玉打磨成半块玉佩。
“江大少爷这般闲得慌,倒问起我的事来,这玉佩确实非遗物,乃是一位友人所赠。”桃花半眯着的杏仁眼睁大,将上下垫着的手换了换说。
“友人?莫非是相府千金。”这样上好玉色的玉佩,若是相如梦所赠也不足为奇,莫非方才拉她去后院就是为了给这东西。
如照在马车旁紧跟着,听二人交谈的言论,赠半块玉佩之人是谁她心中能猜到七八,大热天的不禁背脊冷汗直流。
“另有其人,你也莫要在问,还是该担心担心自己的事吧。”桃花将帘子拉下到车舆中端坐着,下一瞬车帘就被他掀开,露出他一张似乎犹豫又急切的脸来。
“你同她都是女子,在你瞧来我与柏寒洲……有几分胜?”他叹了口气认命般的问出这个问题。
桃花看着他写满认真严肃的脸,脑海中想起在相府时顾贞绵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忽而托腮唔声半晌道:“我不认识你口中所说的柏寒洲,所以无解。”
江韫烨沉默一阵,有些后悔问她这个问题,随即想将车帘放下,桃花出声说:“那你为何不直接问她呢?”
“三旬之期还未到。”他小声地嘟囔讲给自己听,许是打定主意坚持。
桃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也难得见到江韫烨会有如此纠结的时刻,顾贞绵虽有些不道德但无论如何还是女主。
“你不是还没给她簪子吗?定情信物,”桃花冲他扬了扬眉毛,“打算什么时候给她。”
第49章 私章怎么得的
在桃花与江韫烨走后,被人灌得昏迷不醒的陈深翰才回去,一觉睡醒头疼欲裂,浑身的酒味闻着令人难受。
就在这时,桃花一把推开门进来恍如在自家院子一般,走近便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捂着鼻子说:“你昨日喝得多少?酒气这般重。”
陈深翰脸色憔悴发乱的模样实在是
惨不忍睹,扶着太阳穴摆摆手做到桌边说:“昨日被纪王爷拉着喝了许多,我自己也记不清。”
“纪颐治?你如何惹着他了。”桃花颇感兴趣的问。
“别提了,许是因为我纠缠相如梦,他借机暗示呢,不过身体倒是恢复如常了。”陈深翰一手拉开袖子看了看胳膊说。
“你好了,我可是难坏了,”桃花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来,疲惫的心令她忽视了这人有多臭,唉声叹气地说,“距离最短的剧情也得在乞巧节那日,可我也许不能撑到那日,昨日回去还想方设法的暗示江韫烨将赠定情信物的日子提前,可那厮似乎打定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