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桃花起身开门心想着怎么这么快回来,可门一打开,门外站着的并不是子武,而是江韫烨。
江韫烨僵住身子愣了好一会儿,有个女声在他身旁响起:“怎么了?”
顾贞绵随他一块儿过来的。
桃花瞪圆眼珠子,眼神在说,我不去招惹你们你们还自己上门是吧。
江韫烨立刻踏进门转身将顾贞绵挡在门外,笑容灿烂语气亲昵道:“绵儿你先回去稍作休息,我讲完便过去。”
顾贞绵一脸茫然,只是点点头。
江韫烨立刻将门关上用身子抵住,不可置信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桃花无语的直翻白眼道:“江少爷,我当然是过来看戏的,不然是尾随您过来的吗?”
“是你会干出来的事。”他郑重其事地说。
桃花:“……”
“若不是您自己过来,我是不可能与你们碰着的,再者我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不会坏了江少爷的‘好事’。”她着重强调好事二字。
江韫烨咳嗽了两声,缓缓站直身子说:“将这间厢房让出来吧。”
“做什么?”桃花双臂环胸抱,皱眉不懂他的用意,“您该不会是在赶我下船吧。”
“你想多了,我就是想同你换一间厢房而已。”
“好好的,换厢房作甚。”桃花觉得莫名其妙,斜眼睨他。
江韫烨摸了摸鼻子,另一手叉腰,看模样很心虚,“隔壁厢房偏些,这里看正好对着台
子正中央,看得更清楚些。”
昂,原是这样啊。
桃花露出冷笑说:“您想得到顾姑娘的赞许与爱慕可以,但不必事事让我谦让着您吧,我可不是顾姑娘的爱慕者。”
“那日的事咱两还没完呢,你若是将这间厢房让出来,我不会让娘知道你买了个官奴。”江韫烨开始拿大陈的事做文章。
原本他服个软的事这间厢房就归他了,可他偏学不聪明老是触桃花的底。
她呵呵一笑完瞬间变脸道:“我不,您爱看就看,不看拉倒。”
“又想吵架不是?!”
“到底是谁起的头,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桃花叉腰仰着个脑袋踮起脚增高气势,可也只到江韫烨的下巴。
他垂眸盯着桃花那张脸,这人空有张明艳的美貌,内里确是黑心肠。
第25章 桃花落水露馅
如照的心思早已不在看戏台子,转身默默地看着两位主子吵架,仿佛能感受到他们之间有一股焦灼的气息。
“你随我走罢,我功名不敌他,家世不如他,待你却是一生一世呐。”耳边轻轻飘来台上戏子一句话,引得楼下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好声。
江韫烨忽然退后了一步,神情变得冷静下来目光直视桃花。
她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犯怵,“光瞧着作甚,想骂什么直说。”
“算了,同你这种妇人有什么好计较的。”他叹息说完这句话,打开门就出去,险些和门外一直偷听的子武撞了个面。
“少……爷……”子武干笑着,看着他过到隔壁厢房去。
桃花也出来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茶壶,颇为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辛苦了”后就将门关上,只留他在门外凌乱。
桃花继续坐下用茶壶倒了杯茶抿了口新鲜的茶水后,台上的戏子已经在鞠躬行礼准备退下。
原来是要结束了,所以江韫烨才没继续缠着自己说要换厢房啊。
如照支支吾吾道:“主子,您与少爷的关系。”
怕是又要恶化了呀。
桃花挑眉扫了她一眼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不想故意为难他不是。”
若不是他故意拿大陈说事,自己怎会恼羞成怒一下子忘了算计。
她抿唇反思,下次还是憋着点自己的脾气吧。
随着戏曲结尾,客人们纷纷离场,桃花主仆二人也准备回去,刚走到下船的踏板上,就听到身后有人高呼。
“我夫人要生了,快让开!”一个男声高声呼喊,众人纷纷让出条道来,桃花一脚踏在踏板上,转身往回看,就见那二人冲自己而来。
桃花还未定神缩回脚,就被那男子推开。
这一推可不得了,踏板虽宽但两侧并无扶手,并行二人绰绰有余,但此时桃花身形未站稳,一只脚踏空,身子就往外倒去,如照惊恐万分伸手要拉住她的手,可相差一寸桃花便落入水中。
一声噗通溅起水花四起,桃花是只旱鸭子,当下嘴鼻灌水无数,四肢胡乱哗啦呼声喊救命。
周遭无一人敢下水救人,如照着急的左右环顾呼喊:“救命啊!我家主子落水了!”
水冰凉贴肤,却不听话的直往她的口鼻灌,在短短的时辰内她已经呛了好几口水,眼睛半睁半眯被水沾湿睫毛视野模糊,看不清踏板上站着什么人,岸边又是哪些人,耳边是水声与人们嘈杂的交谈声,身子却在不受控制的一点点的往下坠,四肢也开始疲惫。
就在即将沉入水中之时,她身旁的波浪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一只大手钻入水中扣住她的下颌将她从水中拉起来。
“咳咳咳!咳咳!”桃花下意识的去抓紧身后人的衣襟,那是她当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耳边隐约听到一句——撑住别晕。
然后桃花便辜负所望的晕过去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桃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院子的房间里,身上干燥清爽,鼻喉间还是有些被水堵塞的感觉,如照听到屋子里的响动,立刻开门入内,看到她正要下床榻。
“主子,你再歇会儿吧,晕过去两个时辰了。”听她这么说,桃花抬眼看窗口外的天色,已经暗沉下来天空半黑。
“我是怎么上岸的?我记得有人救我。”桃花声音沙哑,如照赶紧倒了杯茶送到她手上。
喝完茶清了清嗓子将茶杯递过去,如照接过说:“是少爷下去救您的,他还在院子里没回去,顾姑娘也在。”
桃花不解地抬眉:“她……都知道了?”
有没有认出来自己就是那日在布庄和她抢同一匹布的人?
如照摇摇头,小声地提出建议:“要不主子还是待在屋里,奴婢出去以您身子不适为由将人都请走吧。”
“不必,”桃花伸出根手指示意她从柜中拿一套新衣裳出来,“是祸躲不过,我亲自出去吧。”
如照叹息一口气,取出一套桃花满枝绣衣裙替她换上,衬得桃花气色红润不少,又坐到梳妆台前梳了个简洁的发髻,如照便扶着她去大厅里。
穿过长廊到大堂里,江韫烨与顾贞绵相对坐着却无一言,倒是顾贞绵身边的丫鬟小昭,余光瞄到桃花便立刻出声道:“小姐,她出来了。”
顾贞绵眼神示意她噤声,起身淡漠关切一句:“小夫人身子无恙吧。”
“无碍无碍,惊吓过去罢了。”桃花干笑着,目光向江韫烨那边看,希望能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信息。
可他侧过脸,并无想掺和进来的念头。
顾贞绵嘴角的笑容寡淡说:“自从韫烨娶妾后,我一直未有机会相识,今日一见才知不是未见过而是见过不识,不知小夫人是否记得我们曾在玄明布庄见过一次。”
这就开始算旧账了啊,桃花步子往后退了退,如照贴心的扶她上座,手握着扶手才找着点安全感,舔了舔嘴唇她说:“是,我记起来了,是见过的。”
小昭哼声火上浇油说:“您真贵人多忘事,得经我家小姐提醒才记起来,您在布庄抢了布匹的事。”
嘶……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桃花闭了闭眼,她原先为了保命才出此下策,原来也打算一直避着顾贞绵,哪知道今日落水露馅。
即便内心已经崩溃不已,但桃花表面还得维持住笑,“那匹布着实是我心爱之物,问过掌柜的才知道只有这么一匹,我实在喜欢望顾姑娘见谅。”
顾贞绵可不想此事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翻篇,“可后来韫烨还是将布匹送到府上来,小夫人又是为何转变心意的呢。”
“江郎他……将我骂了一顿,说那件衣裳是顾姑娘要向顾太师献孝心的,我才感自己私心太重忍痛割爱。”说着,桃花声音渐渐低下去,手扶着一侧脑袋神情痛苦。
“我这脑袋怎的一下被人捶了似的,生疼呐。”她演得还像模像样,蹙紧眉头身子摇晃欲倒,如照赶紧上前扶住人,将其从椅子上带起来。
桃花声软无力的倚在她身上说:“我这身子实在是娇弱,看来还得去歇息一阵。”
顾贞绵也不知桃花身子状况如何,倒是被她夸张的演技吓了一跳,连连道好后目送着她绕过屏风去后头。
江韫烨这才起身,顾贞绵瞧着他问:“她身子不好,你既然为人夫君不进去瞧瞧?”
“我不是大夫,瞧了又能作甚,既然误会都以解开,那我送你回顾府去吧。”他微弯腰与她平视语气诚恳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