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他在公共场合突然亲了她的额头?
“没有,就是有点奇怪。”
简而言之就是有点害羞。
萧绥胸口起伏发出闷闷的低笑声,他的心情像夏天里踏进一条流动的溪水,水流在他的双腿间流淌,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安详快乐。
“我们快点回家吧,”萧绥突然这样说:“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但这里人太多了。”
是的,家,两个人的家。
他们共享的家,他们的爱巢。
最近私生活的美满有效减少了谢姝在工作上的疲惫,尽管她要同时操刀制作两部电影,并且安排电视剧和综艺的后期营销和舆论引导,此外再划出时间来约见籍籍无名的有志电影青年,管理公司的部门,为其他制片项目把关
还有一个好消息是越衡确认出演《秋天》,谢姝定下了女主演,接下来就是寻找导演和配角演员组成主创团队。
谢姝在办公室里和越衡见面时问她:“你有喜欢的导演风格吗?”
越衡受宠若惊道:“我还有这个权力吗?”
“你是整个电影的核心,我想尽量以你为中心打造,你的建议我会优先考虑。”谢姝鼓励她:“说说看,你有什么想要的风格,或者你心目中这部电影该是那种气质。”
越衡是很有才华的女演员,她对于作品有自己的见解:“我觉得秋瑾这个历史人物在大众心目中是很刚烈的一个角色,甚至大多数人只知道她的刚烈,影视作品里对于她的描写太片面了,几乎把她变成了一个符号。我希望这部电影里的这个角色能更多面一点,她不止是烈士,她还是一个女人,在那个时代下的女人却走上那条路,我想展现出她在人生中的抉择,她作为一个人是怎么想的。”
“很好,”谢姝称赞她,“那我们可以试试找女导演,风格要细腻,来中和这个人物身上的概括感。”
收到夸奖越衡面露喜色,听到谢姝的观点后又为难起来:“真的要女导演吗?”
她这样问谢姝反而不明白了:“为什么不能是女导演?你的要求除非找很擅长处理感情的男导演,也就只能找女导演了。”
“可是编剧、制片人和主演都是女人了,”越衡的角度在谢姝看来格外清奇:“导演也是女的会不会很奇怪?”
“为什么?”
“因为很少见这种剧组。”
谢姝抱着手臂反问越衡:“为什么一个剧组里全是男人就没问题,都是女人就奇怪了?”
“这个行业的传统不就是这样吗?”越衡不解道:“全是女人会被看低的吧?”
“传统是这样又不代表是对的,传统里女人还不被允许是个人呢。”谢姝冷淡地讽刺,她的刻薄不针对越衡:“我的意思是,你不要被莫须有的规矩限制住,你想选谁都可以说出来,不管是男导演还是女导演,合适就是最重要的。”
她的话让越衡稍微放松了点,她抬眸觑着谢姝的脸色,试探她:“真的谁都可以吗?只要我觉得合适。”
“说出来呗,告诉我你希望谁来当导演。”
这话极大鼓励了越衡,她还不放心:“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谢姝气笑了,“我什么时候对你发过脾气?”
越衡深吸一口气,她下决心说了心目中合适的导演人选:“我觉得何温洺很合适。”
这个名字说出口,谢姝就沉默了。
越衡作为见证过一切的人,包括谢姝和何温洺的恋爱时期、分手以及谢姝和萧绥的婚姻,他们四个人甚至曾经在一张桌子上喝酒,那时和现在已经不能同日而语了。越衡也很清楚在谢姝面前提何温洺的名字是多么尴尬的一件事,邀请他来谢姝的项目当导演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他”
谢姝张嘴想说些拒绝的理由,想到的却是何温洺无疑是个合适的人选。
按照越衡的要求,她想要一个擅长拍摄人物的风格细腻的导演,何温洺在《第一炉香》中就证明了这一点,他极为擅长拍摄人类幽微的情感变化。
何温洺作为导演的能力也无需置疑,他初出茅庐时的作品《第一炉香》就很成熟了,这几年在好莱坞历练,去年刚独立执导了一部电影,在三大电影节上也斩获了奖项。
他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阻挡在他们之间的只有过去的私情。
谢姝会因为感情放弃他吗?
越衡觉得不会,她眼中的谢姝是公私分明的人。
“我会考虑他的。”谢姝最后这样说。
回家后谢姝就此事征求了萧绥的意见。
她穿着家居服靠在沙发里,问身后翻阅剧本的萧绥:“你介意我请何温洺来当导演吗?”
书页翻动的声音一顿,萧绥合上剧本,扔到茶几上,他问:“越衡主演的那个电影?”
“是。”
谢姝的头发在他肩膀上散开,发丝挠过萧绥的锁骨,带来瘙痒的感受。
“我如果说介意你就会不请他吗?”萧绥捡起一缕谢姝的头发把玩。
谢姝诚实道:“我会考虑的。”
柔软的发丝缠在手指上,萧绥脑中想象了谢姝和何温洺共事的样子,“其实我不太介意,工作上的交集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们是夫妻,又不是情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