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二人的背影,郭淮掏出手机:【亭姐,我有事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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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这天,是9月10号教师节。
拉萨回凤城是趟慢车。
林眠走出火车站,已经是10号晚上,将近7点多。
火烧云的残影挂在天边,如同一幅破旧的锦缎。
林眠浑身酸疼,小腿涨实,每走一步都像绑着几公斤的沙袋。
三十几个小时的硬卧,没点好身体,等闲熬不下来。
出站口。
林眠坐在行李箱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按摩着腿肚,第N+1次下定要锻炼身体的决心。
手机震动,有条消息进来:【凤栖孙哥:今年不来了吗?】
望了望天色,林眠吁出一口气,回复道:【风雨无阻!】
揣好手机预备打车,林眠听见有人喊她。
抬头,心神一乱:“孙大胜?”
“姐!逍总让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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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乐医院地库。
孙大胜从后视镜望向迈巴赫后排,一个醒目的行李箱搁在后座,还绑着安全带。
他一脸生无可恋。
上回车没熄火,油表不停跳。
这回老板让接人,他只接到了行李。
亲娘嘞,事情很棘手,影响仕途啊!
孙大胜电话汇报:“逍总,姐说她要去一个地方。”
“我知道了。”谢逍挂线。
孙大胜哀怨望向行李箱。
老板是表示理解呢,还是单纯想结束对话呢。
怎么找了个杂志主编当老婆,还咬文嚼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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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默乐医院正门的马路边,一辆黑色丰田埃尔法,打着双闪。
听到老板和孙大胜讲电话,小高警觉地竖起耳朵,握紧方向盘,“哥,咱去哪儿?”他回身请示。
谢逍半阖眼:“凤栖山。”
小高差点没噎死。
凤栖山,凤城最大的墓园。
“你害怕?”谢逍催促。
小高挠头:“我膈应。”
一天跑两趟墓地,也是没谁了。
第073章 以后有我
凤栖山墓园坐落在凤城龙脉以东,凤栖塬畔,与黑虎塬遥相呼应。
墓园在郊区,林眠路上耽误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网约车一听大晚上的要去凤栖山,纷纷像约好了似的,笑她有毛病,宁可被平台扣分,也坚决不接单。
她没有告诉孙大胜去哪里,一是怕人家忌讳,二是不想让谢逍担心。
十年趣可,将她淬炼成了合格的职场人。
大方、热情、一问三不知。
凤栖山公墓大门口,林眠给孙哥拨了个电话。
不一会,值班室的小门开了。
孙哥从后头办公楼下来,提着一个有点重量的黑塑料袋,见她拉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先谙熟地点了个头。
“行李就搁这儿吧,东西我预备好了。”
“谢谢哥,我总麻烦您。”林眠寒暄。
孙哥打开强光手电,走在前头照路,“也就是你,一般人这个点儿哪儿能让进来呀。”
公墓有追思的接待时间,一般来说,下午4点以后就不让进了,除非是清明,可以适当延长。
林眠只在每年教师节来扫墓。
清明追思亲友,而母亲,一直活在她心里。
死亡从来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
路过摆渡车,孙哥用手电筒随意晃了晃,“今天实在太晚了,咱得走上去,有点黑,不怕吧。”
怎么会怕。
别人害怕的鬼,可能是她想见却见不到的人。
沿陡坡一路向上,穿过葱郁的松柏林,约莫十五分钟,半山腰处豁然开朗,天朗气清时,能俯瞰整个凤栖山。
还没到跟前,林眠鼻头先一步发酸,眼眶登时蓄满泪水。
工作的压力,林建设的混账,她像一根紧绷的弹簧,只能硬抗。
看到母亲照片,这一年来的委屈和心酸奔涌而出。
林眠悄悄用手背擦去眼泪。
孙哥从坡下提了个空铁桶,又捡了一根枯枝,将黑塑料袋、打火机和强光手电一起塞给林眠,嘱咐她:
“纸钱你自己叠,我在前头等你,别太晚了。”
林眠说好。
和孙哥十三年的交情,他不苟言笑,心却实诚。
母亲这块墓地的位置极佳,视野开阔,地势平坦。
当年常二中教育集团大办丧礼,同样花费重金买了一块风水宝地,生怕苛待了这位优秀的特级教师。
林眠将手电筒竖直放在地上,一束光直冲云霄,周围笼罩在一片氤氲中。
墓碑上,母亲笑容温婉,眼神坚定。
林眠坐在台阶上,一张一张摊开纸钱,对角折叠抚平痕迹,然后折着折着,眼泪无声滑落。
她想起高中时有一次做梦,梦到睡醒从房间中出来,小客厅里坐着母亲幻化出的鬼脸,明明吓得要死,她却死死抱住鬼妈妈,一个劲儿地大喊,你要真是鬼,我也绝不离开你!
纸钱点燃,金色的火苗闪烁,拉长她的影子,也一跳一跳的。
墓碑前,摆放着一大束紫色的康乃馨。
有人来过,还专程擦拭了墓碑。
林眠并不意外。
今天是教师节,每年都有母亲的学生来送花。
她虽然从没见过送花的人,但对紫色的康乃馨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