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英才让她做好心理准备,“小林姐,你可能是第七个。”
林眠自嘲,“那刚好,不用伺候她了。”
“……”
还没聊两句,大朵在遮阳棚外跳脚,歇斯底里的凤城话,“有么有活的!都死了吧!愣着干撒呢!”
林眠提眸望过去,嘴角漫出笑意。
事缓则圆,事缓则没。
不想干的活拖一拖就没了,一杯咖啡而已,真喝不到也要不了命。
没必要再恶心自己,成全别人。
……
十分钟后进场拍摄。
乔斯羽没再提咖啡的事。
短剧拍摄打乱集数,林眠看过拍摄通告单,今天拍40场7页半纸,主要跨度在剧集中后部,矛盾集中。
三个小场景,全是内景,男主家卧室,书房和餐厅,演员除了男主和乔斯羽的女配,还有一个特约。
今天的重头戏在最后一场。
特约虽然没台词,但和乔斯羽有场激烈冲突的对手戏,拍摄内容是扇耳光。
短剧主打浮夸,不用打磨演技,矫揉造作的表演,刚好掩盖了表演上的短板。
有大朵老师统筹,拍摄进度推进很快,太阳还没落山,只剩不到十场。
……
转眼,最后一场扇耳光的戏。
特约情绪不够饱满,掌掴像闹着玩,耳光没打对,倒把乔斯羽妆蹭花了。
现场逐渐焦躁。
导演肉眼可见不耐烦,大朵抽完一包玉溪,恶狠狠盯着特约。
特约外形好,刚从群演混上来,圈子不大,生怕惹怒导演,惶恐得不行,一个劲儿道歉。
“最后一遍!”导演发话,“打就完了!”
啪。
清脆一声。
特约表情狰狞,手掌猛地抡向乔斯羽,打得她身体不受控制向后甩脱。
半边脸顷刻殷红,掌印明显。
乔斯羽撑头蹲在原地,半晌没缓过来,站起身时,不由自主脚下虚浮,几步趔趄。
“这条可以,来再保一条。”
“……”
忙中出错,特约节奏正常,乔斯羽慢半拍,情绪断档。
“乔老师行不行?”大朵扬声,颇有威胁的意味。
“有点耳鸣。”乔斯羽不太肯定。
大朵与导演对视,“来!最后一条。”
……
拍完,乔斯羽不时用手按揉外耳廓,林眠冷眼旁观,直觉不太对劲。
近朱者赤。
她第一反应会不会是鼓膜穿孔,那几下耳光确实下了狠手。
剧组没有医护。
为保证拍摄效率和尽可能压缩成本,每天分秒必争。
只要死不了,就得往死里拍。
场租按天算钱,一旦耽误,增加成本不说,更会延误进度,多米诺骨牌似的,影响下一个剧拍摄。
本以为要收工,忽然又说前头有一段道具穿帮,后期弥补不了,只能重新拍。
大朵气得骂娘又跳脚。
乔斯羽主动表态,“我可以的。”
林眠在监视器后围观,心说倒别小瞧她,从瑞士回来,乔老师真心敬业不少。
……
“收工。”导演发话。
林眠松口气。
低头看表,晚上七点半,手机有一条谢逍的未读:【怎么样?】
细瞧发现是下午四点发的,那会她压根顾不上看消息,正要回过去,大朵喊她。
“林眠,你带乔老师去趟医院。”
“怎么了?”林眠摁灭手机。
乔斯羽手捏纸巾,上头血痕斑斑,“我刚觉得耳朵里有水,一擦是血。”
在剧组,临时突发状况亟待解决是常态,大朵特别强调,“别影响进度。”
言外之意是明天还得继续拍摄。
林眠觉得口说无凭,“耳朵出血可大可小,先去医院再说。”
万一真有点意外,那也说不准。
谁让凤城地方邪,乔斯羽自带玄学。
-
黑虎塬在凤城以东,距市区三十公里。
车上,乔斯羽坚持要去默乐医院。
林眠坐在副驾驶,朝后瞥她,“乔老师,看病不能舍近求远。”
乔斯羽耐人寻味一笑。
司机按里程计费,调好导航就走。
爱谁谁吧。
林眠懒得跟她计较,反正耳朵疼的又不是自己。
环山路不堵车,走三环倒也顺畅,不到个半小时,车停在默乐医院门口。
熟悉的急诊大厅。
林眠忙前跑后挂号,乔斯羽坐在候诊区刷手机。
耳镜检查。
果不其然,外伤性鼓膜穿孔,轻微伤。
大朵特意交代不能影响进度,林眠委婉表示,能不能保守治疗。
乔斯羽满脸不高兴,“不住院吗?穿孔哎!很严重吧。”
医生看看林眠,“不用住院。”
“别哄我!我查资料了,六周不能自愈打我那个特约就要负刑事责任!”乔斯羽递过手机。
敢情她玩手机是干这事。
“……”
医生无奈,“不能以偏概全。”
乔斯羽手机屏幕亮了下,她拧眉看完消息,竟不再坚持,“行吧,我听医生的。”
林眠趁热打铁,“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想下班的心刻不容缓。
乔斯羽没客气,报上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