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间,水杯打翻,泼了她一身。
俩导医训练有素,丝毫不慌。
一个起身招呼保洁清理地面,另一个拿软布替林眠擦拭,还不忘附上一条薄毯。
几分钟后,林眠稍稍平复。
虽然仍有酥麻的过电感,但起码神志清醒不少。
“林女士,您松松手,我们需要替您检查一下手上的伤口。”
护士走过来,托起林眠的右手,死死抓着手袋的右手。
手腕稍稍抬起,痛感就蔓延全身,犹如数万根钢针狠狠扎进来。
她的手背像被灼烧一般,整个掌心浸满黏腻的鲜血,与包包的手柄融为一体。
不远处,黄毛被摁倒的地上,保洁正在清理一大片血渍,忽然,保洁朝林眠这边看了看,拿出双氧水喷壶,往她右手边的大理石地板喷了几下。
淡淡的微酸,混合着腥涩的味道蹿入鼻腔,林眠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喷嚏。
惊醒。
林眠拎的是LV的speed25,包身自重很轻,也很能装。
附送一只精致的小锁,为了好看,她把锁挂在了皮牌上。
锁是黄铜质地,重40克。
此刻,她的手袋正滴着血。
第038章 要不再来点?
午夜已过,喧闹渐渐回归宁静。
发送机嘶吼,声浪粗暴地撕开夜色。
默乐医院门口,一辆银灰色跑车甩尾,传来刺耳的急停声,路面留下一道长长的刹车印。
谢逍心跳漏了一拍。
他踉跄着,一把推开急诊大门。
子夜宁静。
大厅昏暗空旷,只留了一盏射灯。
不远处的灯晕下,勾勒出林眠模糊的轮廓。
她仰面靠在沙发上,手臂自然下垂,胸口轻轻起伏。
谢逍站在原地,习惯性看腕表,然后盯着林眠。
一分钟计时结束。
嗯,睡着了。
还是深度睡眠。
谢逍长出一口气。
谁踏马说林眠打架斗殴进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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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前。
Ada孙雅文和林眠从新图大厦楼下分开。
主编接听的奇怪电话,让她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这一回,孙雅文不打算保密。
她立刻通知孙大胜:【哥!林眠姐出事了!】
孙雅文一向对林眠言听计从,社里甚至有人八卦,说她俩沾亲带故。
不然,就凭孙雅文那拉胯的业务能力,怎么可能做得了首席编辑。
半天没等到堂哥回复,孙雅文不敢耽搁,接连几个电话拨过去。
无一例外全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
等孙大胜看到消息回过电话,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他今天临时去凤城底下一个区县送人,孙雅文来电话时,他还在高速上。
隧道里信号差,通话断断续续,孙大胜只抓到了三个关键词。
“林眠、打架斗殴、派出所”
亲娘嘞,事情很棘手,影响仕途啊!
孙大胜当机立断,一个电话拨给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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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园那边,谢逍洗过澡,靠在卧室床头继续看报表。
孙大胜电话进来时,他明显不悦地蹙眉。
可能是抵触,也可能是生气,电话兀自响了好几遍,谢逍就是不接。
【孙大胜:逍总!我姐打架斗殴进派出所了!】
谢逍漫不经心瞥一眼屏幕。
头皮发麻。
还有几个姐。
当然是说他老婆林眠。
自从孙大胜向林眠自爆,他就随孙雅文称呼,把林眠叫姐。
谢逍没有一丝犹豫,翻身从床上弹起。
他随手捞起一件家居服,抓了车钥匙飞奔下楼。
打架斗殴进派出所?
林眠干的?
没看出来她还真能打。
谢逍的手也有点抖。
林眠电话关机。
孙大胜电话不在服务区,他没有孙雅文的联系方式。
宁可错信,不能错过。
地库,谢逍扣上安全带,同时拨通柴乐的电话,“柴律,帮我查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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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大厅,候诊区空无一人。
谢逍悄悄坐在林眠身旁。
她发丝凌乱,眼角泪痕已干,凝结成细小的纹路,她右手缠着一圈纱布,无名指和食指的美甲突兀地断成两截。
脚边,放着一只LV的手袋,蜜色手柄处,清晰可见暗红色的斑斑血迹。
屏幕亮起,柴乐的电话进来。
谢逍转身走到医院形象墙那边接电话。
低低的说话声惊醒林眠。
她眉心微蹙,眼皮微微颤动,腰肢梆硬,脖子酸麻,她挣扎着直起身,有些茫然地左右张望。
还在医院。
刚才黄毛被拉进抢救室。
黄毛说陪他睡一晚就算私了。
林眠意识逐渐恢复,大脑渐次清醒,右手擦伤的针扎感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远处人影闪动,隐形眼镜干涩,林眠看得并不真切,她使劲揉了揉眼角。
等人影走近,她认出谢逍的脸。
一贯的清冷矜贵,从容不迫,然而衣服却出卖了他的心。
谢逍穿了一套墨绿色的真丝家居服,随意敞着胸口,露出劲瘦有力的腰肌。
“吃亏了吗?”谢逍单膝跪地,平视林眠,轻抚她微曲的膝盖,“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