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遥抬颔,起身面向客厅朝北的巨大落地窗,举起手机打电话。
大哥没有避讳,谢逍看向窗外,扭头去厨房岛台磨咖啡。
与此同时,上海会所豪包。
乔佳宜手机振动。
一个陌生来电。
她余光瞥到,没有搭理,见怪不怪地招呼大家,“继续继续,我正当庄呢!”
最近不认识的电话特别多。
ASIAone收购佳宜还未正式对外公布。
管理层离职,日方解聘原销售、生产、研发团队,高层不服,总有人找她。
不是诉苦就是求她回心转意,乔佳宜不胜其扰,所以她一概不接。
大难临头,谁还管得了谁,谈什么道德,快别扯淡了!
没空。
见老板心烦,朱秘书有眼色,“乔总,你手机屏幕好像坏了,让我看看哈。”
小朱上前拿走电话。
乔佳宜瞄一眼,“八万!”
-
陌生号码锲而不舍,简直卯上了。
过了十分钟。
朱秘书重新回来,她印堂发黑,脸色很不好看,凑近耳语道:“凤城的号码。”
凤城。
乔佳宜手腕轻抖,一张“三条”应声落地,她忙捡起来,“打错了。”
对家一笑,反扣手中的两张牌,“乔姐手酸了,我看咱今天就到这里吧。”
牌桌上其他人心领神会,没人有异议,略作收拾纷纷离座。
朱秘书调暗包厢灯光,带上门出去。
-
乔佳宜深吸一口气,忐忑接通,“喂,哪位。”
“乔总,我是裴遥。”
裴。
乔佳宜一怔。
来兴师问罪了。
“我太太脾气不好,如果她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替她向您道歉。”裴遥声线平静,听不出一点有情绪的样子。
乔佳宜笑道:“裴总说哪里话,年底大家都忙,她抽空看我,我当然很高兴。”
“但是真不凑巧,我今天有应酬,实在抽不出身,小温真是实心眼,呵呵呵。”
言外之意是温慈来的突兀,又是她自己要等,和我有什么关系,她还恶人先告状。
“乔总做事周全,我没有别的意思,不用放在心上。”
“嗐呀,其实没啥大事,她也是为封面着急,合作嘛,有聚有散很正常,都是生意人,何必……”
何必把路走绝,何必把话说死。
“嗯,今天很晚了,您早点休息。”
收线。
乔佳宜心下一跳,他这是警告。
嫌她给他老婆难堪。
她真的很想直接怼他,明明是你老婆勾引我闺女当三。
可这丢人现眼的事怎好大肆宣扬。
-
挂掉电话,乔佳宜始终想不通。
她叫来朱秘书,“裴老大怎么知道?”知道她故意羞辱温慈。
朱秘书一脸为难,陪着笑眉头紧锁。
乔佳宜望向空无一人的牌桌,倏地灵光乍现,欠身伸手摸向对家的牌。
夹张三条。
“哼……”
背刺。
她登时心知肚明。
商业社会,利字先行,生意的本质是交换和创造价值。
有人向裴家告密。
她还是低估了裴家的势力。
圈子不大,凤城不小,没有谁干干净净。
-
放下手机,裴遥自嘲一笑。
大哥明显心不在焉。
一会夸他龟背竹养得好,一会又向他打听蝴蝶兰的养护经验,没话找话太刻意。
他向林眠学习,揣着明白装糊涂,将错就错,陪大哥演戏。
那一刻,谢逍感同身受,终于体会到她为什么会反复纠结。
大哥和温慈之间。
赤裸的坦诚相见并不可怕,害怕的是,有人不够诚实。
“走了,圣诞快乐。”裴遥说。
谢逍接话,“Joyeux No?l.”
“……”什么毛病。
送走裴遥,谢逍酒醒八分。
第209章 中国人过什么洋节!
从浴室出来,酒劲完全褪去。
躺在玫瑰园主卧,谢逍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
他心里泛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像心悸,说不清莫名心慌。
打开和林眠的聊天框,看到视频通话时长,回想起骤然挂断,越盯越心虚。
她生气了。
谢逍翻身坐起,“亮仔,快D!给我定明早的机票,越早越好,回上海!”
“大佬啊!唔系嘛!你做紧乜嘢!听日仲考科目一!”
谢逍一愣,忘了,“那明天考完回。”
“听日下昼仲有饭局。”
“邉位?”
“昆仑饮料。”
谢逍颔首,“秦叔自己人,让秦北望搞定吧,就定明天下午。”
“你话点就点。”
“有票就行,哪怕经济舱,重点要快!”
“唔係阿嘛……”阿亮叹气。
陪阿嫂过圣诞如此猴急,还经济舱,他是不是疯了。
-
重新躺好。
谢逍喜眉笑眼,给林眠发消息:【老婆,我明天回来哦~】
光标闪烁,想想觉得“哦”太轻佻,还是删掉了。
等了半分钟,没人回。
他打开朋友圈,几小时前,她更新了一张照片。
和关泳玄的部门合影,溢出屏幕的欢乐,每个人手势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