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这样。
谢逍继续装柔弱。
林眠语塞。
以前很少听他提及公司,见惯总裁的强势,终于也知道了高处不胜寒。
林眠淡淡一笑,宽慰他,“我给你讲个故事。”
谢逍颔首,内心窃喜。
分享欲不是一下就来了。
-
故事很简单。
多年前,林眠晋升成《Cute》编辑部主任。
那时还没有区分版本,温慈是主编,每天全国各地飞。
升职后的第一次编辑例会上,温慈说,让她作为编辑部主任讲几句话。
那时,林眠初出茅庐,还不理解话里的潜台词。
她以为讲话就是真的讲话。
那天会后,编辑们明显情绪不高,她后知后觉,惊觉说错了话。
-
谢逍好奇:“你说了什么?”
林眠:“我当时说,既然让我管理编辑团队,我希望大家以结果为导向,积极主动汇报工作进度,不要等着我催。”
“有什么问题吗?”谢逍问。
提要求摆重点,非常正常合理。
林眠自嘲一笑,“当然有问题!”
“讲讲。”
“中国式职场,实际最忌讳新官上任三把火,稳定团结才是第一要务。”
“所以——”
“不要一上来就大刀阔斧,静观其变,以静制动,改革嘛,最好春风化雨,避免雷厉风行。”
……
谢逍两眼放光,表情变得松弛,唇角笑意分明,欣赏藏也藏不住。
不禁竖起大拇指,连连给他老婆点赞。
她可真行。
自己还是草率了。
想宽慰纾解她,没想到,让她给上了一课。
既然不是发愁管理,那她不提去上海,难道是怕他情绪有波动?
谢逍脑补。
话虽如此,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说,而不是他主动问。
地上,避孕药的金色铝箔反光。
谢逍强迫症,他俯身拾起,分毫不差地搁在茶几上。
钝刀子割肉太难受。
林眠以为他还耿耿于怀,又不想明说,索性把话说开,“你很介意吗?”她目光落在避孕药上。
谢逍:“我是正常男人。”潜台词是正常男人绝不会让自己女人吃药。
林眠点颔,转移话题:“你大哥为什么没孩子?”
谢逍一愣。
这什么问题。
“不想要吧。”谢逍随口道。
兄弟俩很默契,从不相互打听私事。
他看腕表。
哪怕裴遥没有给这块七位数的手表当封口费,他也不想打听大哥两口子这半年为什么频繁吵架。
他不喜欢管闲事。
林眠:“我知道。”
“你知道?”谢逍错愕。
林眠点点头。
“讲讲。”
林眠面朝他,“那天,你和张若愚打什么哑谜。”
再给他一次机会。
如果他坦白,她就亮出底牌。
谢逍:“……”
怎么又绕回去了。
“一换一,多公平,咱俩都不吃亏。”
谢逍:“……”
她算得真清。
林眠咬着嘴唇,等待他的答案。
她后面那句完全可以不用讲,纯粹是为了给他时间。
谢逍沉默。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这一刻,谁也没有意识到。
两人手握底牌,都在等对方先出牌。
第115章 你的东西
窗外骤然黯淡。
南湖大片的景观灯尽数熄灭。
谢逍神色忽地顿了一下,声线淡漠而疏离:“我对别人的事没兴趣。”
他不得已找个借口。
因为话题一旦继续,很有可能失控。
……
沉默震耳欲聋。
闻言,林眠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丁点声音。
她哪里是要聊裴遥的八卦,明明是借机提醒他正视自己。
失望当胸而过,她闷得透不过气,如同被无形的手紧紧扼住。
他为什么死活不肯说。
是怕她承受不住,还是压根不信任她。
原来,她自始至终是别人。
行吧。
拆穿太没意思,再纠结就不礼貌了。
林眠站起身,抓起手机回主卧。
说来也怪。
这一晚,她没做梦,也没失眠,一觉睡到天光。
-
9月30日,周日。
今天调休。
国庆长假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早上出门时,林眠没看到谢逍,以为他去晨跑还没回来,就没多想。
凤城的早高峰照例堵成一锅粥。
刚进新图大厦岔路口,来往车辆不约而同地错车,原本的双向车道瞬间拥挤。
排到她过时,林眠瞅见环卫工正在路中间清理,嘴里骂骂咧咧:“谁开车这么不长眼!碾死只猫还肇事逃逸!”
地上有一大摊血渍,环卫工脚边堆着一只黑色垃圾袋。
林眠收回视线,拐进停车场。
-
新图大厦电梯厅,依旧人满为患。
只不过,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放假前的喜悦。
林眠心情沉重,提不起一点兴趣。
出门见血,不是好兆头。
电梯拥挤。
有人旁若无人地打电话,高调又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