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曼琳漠然,林府一直以医药世家著称,林家姑娘更是素来不过问外界之事,林岁岁出现在此理应是巧合,可不知为何她却总觉得这事并非如她看到的这般。
“不过也不知将军深更半夜的和殿下在此是要做些什么?”林岁岁见她不语,生怕招致怀疑,便急忙开口先发制人。
尹曼琳被这一问拉回思绪,内心纠结半晌,她垂眸看了看少女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试探着问道:“林姑娘在此待了多久,可否听到些可疑的声音?”
果真还是怀疑她了,林岁岁叹口气,只得编造道:“我方才腿上伤口又发作了,一时疼得走不动路,迫不得已才在这蹲了半晌,至于将军说的可疑的声音……”她故意停顿片刻,接着道:“我瞧着这林子可怕得很,一心只想着快些把人找到好回家去了,哪里还顾得上听什么声音呢?”
“即使如此,林姑娘不妨先行返回,在下定会将裴公子保护好。”尹曼琳柔声劝道。
林岁岁看了这两人一眼,心道可不能就这么走了,要走也得拉上一个。
“可这路着实是太黑了,也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一个人实在是害怕,”她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又上前拉住尹曼琳的手,轻轻晃道:“不如尹将军和我一起,这样我就不怕了。”
尹曼琳面露难色,回头和裴之珩对视上,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她便立刻心领神会道:“在下今晚还有要事在身,还是裴公子和姑娘一同回去罢。”
居然这么快就应允了,也不再撵她一下?林岁岁心下生疑,探头看了恋爱脑一眼,却也不见这二人有何异常。
“那我便不叨扰尹将军了,”她笑弯了眼,又看向裴之珩,道;“殿下随我一同回府罢。”
裴之珩淡扯嘴角,道:“二小姐且先去那等着,裴某很快便来。”
“二小姐怎的还不走?跟得这般紧,倒要叫裴某生疑了。”
罢了,就让他二人再多待片刻,应当也商量不出什么花来。林岁岁眨眨眼,眼神故意略过裴之珩,看向尹曼琳道:“既然如此,那尹将军,我们下次再会了。”
待她走后,少年的声音冷不丁在背后响起:“你当真打算就这么放她走了?”
尹曼琳知晓他的意思,她并未回头,只叹了口气,道:“林姑娘生性单纯,自不会插手你我之事
,今日,兴许真的只是个巧合罢。”
“依我看,最为单纯的当是尹将军才是,”他走至那人身旁,最后扔下了一句话:“裴某也就提醒到这了,剩下的,皆由将军自行决断。”
尹曼琳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垂眸握紧了手中的剑,便向着和二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林岁岁掀起裙摆,蹲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数着地上的石子,实则却在偷摸着听两人的对话,可仔细听了半晌也没听出个什么好歹来。
忽地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恋爱脑正朝自己走来,便迅速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又歪着身子往他身后瞅去,月下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她故作不知地问道:“尹将军是走了吗?这么晚了,你们在这聊些什么呢?”
“聊了什么二小姐不是应该最清楚么?”少年神色晦暗不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这是何意?我方才不是都说了我是因为……”
“二小姐还真是了不得,”还未等她说完,裴之珩便出声打断了她的话:“能从那种地方逃出来,如今却不敢独自穿过这一片小小的林子,裴某差点要怀疑,”他故意顿了片刻,微挑起一边眉,稍稍弯下腰去,和她几乎在同一高度,道:“你是不是让人给夺舍了。”
‘夺舍’一词听得林岁岁心头一愣,现如今的这具身体的确不是她的,可她也不想来呀,先前看书时还总替恋爱脑惋惜,现在看来,他真就是个只顾自己利益,不管他人死活的。
“二小姐怎么不说话了?方才同尹星河不是还挺能讲的?”裴之珩直起身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林岁岁敏锐地捕捉到一点,索性答非所问道:“从那种地方逃出来,哪种地方?裴殿下不如展开说说。”
见对方没答话,林岁岁以为他让自己给噎住了,便乘胜追击道:“你瞧,那日还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现在不就露出马脚了?也不知我是哪里惹到了你,竟还想着杀我灭口。”
“二小姐还真是够大胆。”
“你这话是什……”林岁岁听得莫名其妙,正欲开口,回身却撞见对方手心聚起了些灵力,再一细看,眸中还存有些许杀气。
林岁岁指尖一颤,莫名的危机感爬上心头。
怪不得恋爱脑要说自己胆子大,能当着一个想杀自己却未遂的凶手说出这种话,她大概是疯了罢。
“慢着。”
姑娘带着温度的手覆上手腕,少年神情一滞,眸色明显缓和半分。
“有话好说,我知道你这灵力都是火属性的,要是一不小心把这林子都给烧了怎么办?”林岁岁说罢,手心小心翼翼地往下挪,将他散发着灵力的手指并上。
裴之珩视线落到她脸上,他稍一动手心,凝聚着的灵力便瞬间消散。
“二小姐误会了,”裴之珩看向她握着自己的手,轻笑道:“我不过想将这路照得亮些罢了,不知二小姐在紧张什么?”
鬼才信你。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林岁岁便有些尴尬地将手放下,随即又在衣摆上轻拍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