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曼琳紧咬牙关,一言不发地抽出一支箭矢。她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最终仍是将利箭搭上了弓弦。
‘嗖!’
箭矢破空而去,从裴之珩脸边滑过,径直射向了沈亦亲信的后背。
“亦儿!”那人后背中箭,从马背上滚落下来,鲜红的血霎时染红了一大片雪地,他呻吟着,痛苦地抬起一只手,道“有叛徒,你,多加小心……”
“舅父!”沈亦忙从马背跳下,对方却已然没了气息。
“是何人……”他话还未出口,便见一只冒着寒光的剑尖抵在了自己脖颈。
他缓缓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尹星河,你疯了么?你拿剑指着我做什么?!”
“二皇子兴许弄错了,”尹曼琳神情淡漠,平静道:“我早已不是北平的将军,只是名希望天下和平,再无战乱的寻常女子罢了。”
其余将士见沈亦已被劫持,士气顿时减半,纷纷败下阵来。
沈亦还欲再言,却见众士兵接连倒下,而裴之珩仍提着剑,步步朝他逼近。
他顿时惊慌失措:“你们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今日为何沈氏其他二位皇子,而只有你孤身前来?”裴之珩擦拭着手中剑,缓步朝他逼近:“想必,该是他们斗不过你,被禁足在了牢狱之中,而今日你若能拿下此站,圣上之位,便该由你来坐了罢?”
“你若不想再死更多人,就乖乖领着你的兵滚回去,”裴之珩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即拔出剑,在他手脚处一挑,对方便即刻发出一阵哀嚎。
“放心好了,我只断了他的灵脉,无性命之忧,”裴之珩擦去剑上血,淡声道:“尹将军,可还要再打?”
尹曼琳沉默良久,只沉声道:“你知晓我不愿看两军交战,才会出此下策。”
“二弟!”
蓦地,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为首的人身披盔甲,身后率了一众将士。
沈亦一见了他,顿时两眼一亮,拼命往前爬去:“兄长,救我……”
“你个没用的废物,”沈安狠狠骂了句,随后拉开弓,朝天射出一箭:“给本皇子把他们都灭干净!”
裴之珩扫向他后方,只见人群乌泱泱一片,一眼竟望不到头。
他微眯起眼,忽然勾唇:“看来,今日一战,还真是有意思多了。”
——
林岁岁睁开眼时,惊觉周遭静得出奇,她翻身下了床榻,院子里竟夜只有几名正在洗衣的婢女。
“夫人,您醒了。”那婢女见了她,便喜笑颜开地走上前来行了一礼,道:“殿下今日临行前吩咐后厨准备了好些点心,您且随我来罢。”
“临行前?”林岁岁蹙起眉头,忽然有股不详的预感:“裴之珩他人呢?去哪儿了?”
“北平派人来犯,殿下一早便领兵出征去了,”那婢女脸上显出讶异之色:“殿下没同您说吗?”
林岁岁脑瓜子直作响,她扶着墙面,急道:“他何时会回来?有人来犯又是何意?他……”
“夫人莫急,殿下说了,他很快便会回来的。”丫鬟安抚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恋爱脑居然都不同她说,林岁岁手心顿时出了汗,但还未容她担心太久,便听那丫鬟指着不远处大喊道:“是殿下,殿下回来了!”
林岁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看清来人的面容后,菜霎时放下心来,莫名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你要出征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同我说?”林岁岁小跑着迎上前去,嗔怪的话到嘴边又绕了个弯子,她踮起脚,收伸向他的脸:“怎么还受伤了?”
少年抿唇不语,只脱下了身上的大袄披在了姑娘身上:“下雪了,怎的还穿这么点出门?”
林岁岁不理会他的话,拉着他的手便把人拽进了屋里。
“你坐好。”林岁岁按着肩膀强行让人坐到榻上,也不再避讳,动作利落地从药箱中翻出几味药来便敷在了他的肩上。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林岁岁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
“岁岁,你想回家么?”他开了口,说出的话却让她一怔。
林岁岁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給他上药:“问这个做什么?等时机到了,我定会带着你一同离开的。”
忽见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腕,裴之珩稍一用劲,将人拥进了怀里。
“今日,当真是个不错的日子,”他苦笑:“岁岁,系统不靠谱,我来送你回家。”
“什么?”林岁岁怔怔地回望着他,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你送我回家,是何意?”
她话刚一出口,脑中系统的声音便一阵接一阵响起:
“警报,警报,人物出现过激行为……”
“警报,通道即将打开,限时半个时辰,警报……”
系统警报声逐渐削弱,却见眼前人身子一歪,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你……”林岁岁愕然,张了张口,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任凭泪水从脸上滑落。
恋爱脑竟打通了异世的通道么?可他毕竟是书中人,经此一事,必会遭到反噬……
“你为何如此?”林岁岁崩溃大哭:“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