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着最后一点力气往那人胸口处一挪,呢喃道∶“冷,好冷……”
话音刚落,她便被一双手紧紧搂着,失去意识前最后听那人颤抖着声音说了句∶
“对不起,是我来迟。”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林岁岁仰头望他∶“你为何救我?”
少年俯身垂首,凑近了她,淡淡吐出二字∶“报恩。”
“报恩?”林岁岁更是不解,“报什么恩?”
裴之珩挑了挑眉,轻笑道∶“看来岁岁是忘了,初见之时,你便救过我一命。”
听罢,林岁岁怔忡片刻,脑海里倏然闪过某个画面——昏暗的林子,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少年……
可后来剧情不是回溯到这之前了么?他怎么还会记得?
“你……”她心里蓦地有了答案,可又觉不敢置信,便只模棱两可地问了句∶“你知道?”
“嗯,”对方很快应了声,她虽未明说,但他也领会了她的意思,淡声道∶“我一直都记得。”
“那时你救了我,可你死后,只一瞬的功夫,我便又回到了原点,”他一顿,轻叹口气,忽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前日……我周遭的事情重演了几次,我便知你出了事,可我寻不到你。是我来得太迟,让你受苦了,”
头一回见恋爱脑有这样的举动,林岁岁一愣,本能地想要往后退,却发现对方搂得太紧,她怎么也推不开。
她耳根子微红,着实不习惯与他做如此亲密的动作,只得憋了口气道∶“我没事,你先松开,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裴之珩依言松开手,眼神却未从姑娘脸上移开,
林岁岁站定后,往一侧挪了挪步子,离他远了些,随即扯回方才的话题∶“我一死,时间便会回溯,你就不觉得可疑么?”
说罢,不等对方作答,她又小声嘀咕了句∶“你就不怕,我当真和他们说的一样,是妖物所幻吗?”
裴之珩垂下眸子,手边把玩着她的话一缕青丝,温声道∶“你若说不是那便不是,更何况,我何时说过不能与妖共处?”
林岁岁不接话,只看向窗外,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搞清楚现下身处何地,正欲开口再问时却听对方悠悠出声道∶
“岁岁,若我能永远将你困在身边,护在身后,你便再不会受到伤害了。”
林岁岁闻言顿时打了个寒颤,转身不悦地睨着他,毫不客气地拍开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我不用你保护,况且,你若真这么做了,我日后定会日日怨恨你。”
裴之珩收回手,眼底隐隐有些失落,只是很快便被他掩饰了过去。
林岁岁瞧见他这副模样,又想到毕竟是他救了自己,便也没再追问,只岔开话题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你把我带到哪里来了?”
她刚一问完,便听墙外一阵叩门声,脱口而出道∶“进。”
那门却并未打开,只听一人杵在外头,声音掷地有声道∶“殿下,圣上诏您前去。”
“殿下?”林岁岁面露诧异,探头环顾四周∶“这屋里还有其他人?”
“他唤的是我,”裴之珩淡淡开口,将姑娘发丝别至耳后,唇角微弯∶“等我回来。”
林岁岁愣在原地,一头雾水地目送他离开。
听这个称呼,难不成……
她还未多想,叩门声便再度响起,只听门外的人道∶“姑娘,有您的信。”
林岁岁快步走去打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以及他手上雪白的信封。
“还有,”那士兵蓦地又出了声,险些将她吓得连手里的东西都拿不稳,“我们殿下吩咐了,在他回来之前,您不可离开此处。”
林岁岁长吁口气,看来她猜得没错,这地方约莫便是恋爱脑的家乡,东临国罢。
她垂下头,匆匆扫了几眼手上的布满密麻黑子的信纸,却一下被署名处的姓名吸引了去。
只见那上方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大字——沈茵莱。
第56章 妖法
牢房内阴暗潮湿, 墙上爬满了青苔,破了洞的屋顶上断断续续有水珠滴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男子双臂被牢牢捆住, 整个人滕空吊起, 他嘴角带血,两眼狠狠瞪着来人,咬牙切齿道∶“你为何抓我来此?”
“我可是当朝驸马, 你抓了我,迟早会遭报应!”见对方不答,他再度急声喝骂道。
“哦?是么?”裴之珩垂首擦拭手中的匕首, 闻言抬眼一瞥,语调不屑∶“那就要看,你有没有命活到那个时候了。”
郑锦文忽地仰起头, 魔怔似的大笑几声,
拧着眉道∶“你要杀我,不过因为是我告的密罢了,反正我这一辈子也没什么惦念的,死了也不遗憾,只是她可就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对方的神情, 话锋一转∶“想必无需我指名道姓, 裴公子也知道说的是谁吧?说起来,前两日在狱中,她被我的毒药疼得死去活来的样子,还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裴之珩手上动作一顿, 旋即将那把匕首扔向一旁的侍卫,沉声道∶“换把钝的。”
他接过侍卫递过来的匕首, 随手将刀刃放至一旁的火炉上方烤着,待到刀片被晕成锈红色,方才拿出刀尖,在郑锦文身上轻描淡写的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