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蔓冲他哼了声,抱着这个球说:“我喜欢,晚上抱着睡觉。”
小草欢喜地应了声,然后她说:“那虎子哥你送了啥?”
虎子摊开手心给她们瞧,然后三个女娃都皱着眉,咦了声,是条绿油油的毛毛虫。
二妞子赶紧拉着小草和蔓蔓往边上,“别理他,他楞得很。”
“哎,咋走了,这虫子多好啊,还会爬,哎呀,等等俺,俺扔了还不成吗,”虎子一跺脚,甩手将虫子扔在一边地上,赶紧跟着一起跑了。
晚上大伙聚在一桌吃饭时,蔓蔓炫耀自己收到的住新房礼物,然后撅着嘴说:“虎子哥哥送虫子,不好玩。”
虎子被宋大花拧了耳朵,“叫你不干正事。”
四婆正喝着鸡汤,赶紧劝道:“别打孩子,男娃都这样埋汰。”
她紧接着又说:“要打出去打嘛,出去打俺又看不见。”
这下叫王盛笑得差点呛了一口酒,虎妮拍桌子笑得嘎嘎嘎,虎子狠狠跺脚,他嚷道:“婆你这样不好。”
又反手盖住屁股,“俺娘会真拿扫把抽俺的。”
“你个埋汰玩意,抽你是轻的,”宋大花说,又忍不住笑了。
姜青禾忙劝到,一桌大人又笑呵呵开始喝酒,吃了肉尝了野菜,又美美喝了顿酒。一个个高声唱歌,喝酒划拳,小娃们在烛光下跑来跑去,墙面上灯影摇晃。
闹到深夜,将原本冷清的房子炒到沸腾,叫地里出没的虫子都缩回了窝里,不敢出门。
等最后送走了四婆一家,姜青禾看着这骤然冷清下来的屋子,还有些许不适应。
徐祯端了洗脚水,温温热热的,蔓蔓打着哈欠举着蜡烛问,“睡不睡觉?”
她好困呀。
当然要睡,新房第一夜,泡了个脚,擦了身子穿上柔软的连套睡衣,缩在羊毛褥子里,一家三口挨在一起。
头一次睡在这么宽敞的炕上,左右都还留出好些距离,三人平躺都绰绰有余。
突然有些不习惯了,而且之前屋檐夜里风一吹会有轻微晃动声,新屋子没有。
而且新屋子实在是宽,拿点东西得走下来,不像旧的伸手就能够到。
还真有点不适应。
迷迷糊糊睡到一半,蔓蔓要尿尿,她不敢去,新屋的厕所建得还挺远。
最后一家人半夜举着蜡烛,一起跑去上厕所,走在回房的路上,踩着硬实的地砖,都笑对方傻。
终于能好好睡觉了,被子一盖,眼睛一闭,耳朵却还没睡。
听,夜里有春风拍打着窗门。
新房第一夜,美梦好眠。
第51章 荠菜饺子
入住新房后的第一日, 姜青禾又开始写她的房子事记。
她写,今天春光晴好,宜摘花,宜栽花。
一早, 姜青禾背着小竹篓出门, 左手挎柳条篮子, 蔓蔓拿上小锄头在前面蹦蹦跳跳。
徐祯没来,他跟着三德叔去给湾里一户人家修房子去了。
此时积雪完全融化,地里的冬小麦返青,蜜蜂穿行在柳树间,通往山里的小道上有星星点点的白。
蔓蔓跑过去, 弯腰去看,她喊:“娘, 你看, 是小花。”
春天的田野里, 到处生着不知名的花朵, 小小一团缩在叶子后面, 早先枯黄的野蒿,又长出一簇簇的嫩芽。黄土地变得绿茵茵的, 微风里有泥腥气, 夹杂着盛放的野花香。
蔓蔓摘下一朵紫殷殷的小花, 她小手捏着细细的茎, 递给姜青禾, 她仰起小脸说:“娘,给我带上。”
今天姜青禾给她梳了两只小小的麻花辫, 又盘成一团,蔓蔓要扎满头的花。
姜青禾都依她, 由她掐了白的花,粉的芽苞、黄的,都是极小的一朵,东扎一朵,西插一朵。
蔓蔓虽然看不见,但她仍旧捧着自己的脸,笑起来两颊鼓鼓,声音甜蜜蜜,“我好看。”
“嗯,你比孔雀都要好看,”姜青禾回她,蔓蔓又问,“孔雀是什么,会飞的麻雀吗?”
四岁的她,说话更顺溜,老是问些天马行空的问题,比如大树有脚会走路吗?地里有蚂蚁挠它痒痒怎么办?为什么树是绿的,不是花花的?
姜青禾每次都要绞尽脑汁回她的问题,时不时被她堵得回不上来。
在蔓蔓又要开口问问题时,不远处有扛着锄头进山的阿婆,她招手,“来摘荠荠菜的不?那地没几株,跟俺走,俺带你去。”
阿婆长得很眼熟,姜青禾认不出来,她只能喊婶,阿婆笑着说:“俺姓王,你不认得俺也正常,俺住最西那茬屋子边。”
“婆婆,”蔓蔓嘴巴很甜,她走起路来一蹦一跳,嘴里还不忘问,“什么是荠荠菜?”
“你家这娃养得真水灵,”王阿婆笑眯眯的,提了提手上的篮子,从里头拿出一把嫩绿的荠菜,“诺,这是荠荠菜,俺们也叫它地菜,生在地上的菜。叫你娘给你炒一盘,搀点油,可美了。”
蔓蔓踮起脚,她瞅着王阿婆手上篮子里满满的荠菜,又瞧了瞧姜青禾篮子里,只有一层薄薄的绿叶子。
她开始掏自己袄子旁边的兜,摸出两条奶干,她脆生生地说:“婆婆,我拿这个跟你换荠荠菜好不好?”
她愁哇,她娘不会摘阿。
姜青禾阿了声,王阿婆拍着大腿乐,“你这娃可真招人稀罕,俺婆子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