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也第一个发现桑诺的碗中多了一片落叶,扭头就叫小二帮忙换。
桑诺收起了筷子,假装自己没有那么幼稚。
许是外来的宾客太多,这些客栈接待力不足,一个小二楼上楼下的跑,半天都不见来换碗。
给阁也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他们好慢。”
桑诺回过眸来。
坐在她对面的小姑娘有些生气的样子。挺难得。
圆鼓鼓的小脸,看起来就好捏。
桑诺也随意伸出手,在阁也的脸颊上捏了一把。
一桌子的五个人,独属梳着两个花苞头的少女看起来最稚嫩娇小,也最为可爱好欺负。却也是她先伸出了手,去捏一个看起来比她大的女孩脸蛋。
“阁师妹。”
偌大的客栈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各大宗门的人,偶尔也会遇上熟人。就好比此刻,桑诺的手还在阁也脸颊上的时候,从楼梯那边传来了声音。
阁也扭头看去时,明显愣了愣。
桑诺只是淡定地收回了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颊,心情好多了。
她垂眸扫了眼碗中的落叶,到底没有处理。
刚刚那一瞬,她就像是魔怔了似的,不知为何忽地想到,谢落秋不会就是这一片落叶吧。本该是在秋冬里随着季节的更替安安静静埋藏在树根下,等待着来年的绿芽新发,却强行熬过了春日,落了个枯残飘零的结局,也要飘到她眼皮子底下躺着。
可说到底,谢落秋还是谢落秋。哪怕已经堕魔,已经不再是曾经高高在上的韫泽仙君,他也不会将自己变得很狼狈。
只是桑诺到底是有些好奇的。做了几百年仙君的人,到底要怎么在魔域里打地盘,抢下属。
桑诺不得不承认,也许是知晓了当年的旧事,再想起谢落秋的时候,她少了几分阴郁,多了几分……惦念。
“许久不见阁师妹了,啊,果然,阁师妹是和谭师弟一起的。”
那人说这话已经走到了跟前来,蓝衣女子笑吟吟地看向始终埋着头库库吃不停的谢长翎,笑意僵了僵。
“长翎师弟。”
谢长翎埋着头疯狂刨筷子,假装听不见似的。
得不到回应,那蓝衣女子明显是有些不高兴地,瞪了谢长翎一脸,而后将目光移到这一桌最后一个人身上。
梳着两个花苞头,留着薄薄的一层有弧度的刘海,那张脸清纯又可爱,尤其是那双圆圆的,水润的眼睛,像极了某种幼兽的稚嫩与清澈。
让人看一眼就无法忘怀。
“……桑师妹?”
哪怕时隔一年,当初在胥离山上,以剑赢了不少剑修,并且得到韫泽仙君亲口想要收徒诺言,却婉拒了消失的无影无踪的风云人物,让人想忘都忘不了。
更何况哪怕韫泽仙君闭关一年不出,桑家姐妹也离开了胥离山,但是有关韫泽仙君和桑家姑娘的关系可没有离开胥离山,那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演越热,尤其是大半年前,听说胥离山去援助琼芳城的长老喝醉了酒亲口说,韫泽仙君与那桑家姑娘早就成婚了,桑家姑娘甚至想要休夫。
这八卦传回胥离山,可供养了胥离山一门弟子一年的谈资,来来回回都在讨论韫泽仙君到底是和哪位桑姑娘是真爱,二姑娘和三姑娘是不是被迫的,三姑娘和庆国七殿下又是未婚夫妻的关系,韫泽仙君是否存在夺人所妻的嫌疑。
不说多的,就胥离山自己的弟子们谈论韫泽仙君和桑家姑娘就谈论了足足大半年。
这恍然间又见到了桑家小姑娘,蓝衣女子也忍不住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桑诺抬眸扫了眼,她记性不错。看了眼就依稀记得是在清风几春和里见过的。和谢长翎似乎有些熟识。
她客气地对那女子微微颔首。
“毫无礼貌的人,”蓝衣女子身后还有个年轻女子,皱着眉警惕地盯着桑诺,“你年纪小辈分小,怎么也不知道些礼貌,起身相迎总会吧!”
“咳咳!”
谢长翎一口饭呛在嗓子眼,憋红了脸扭头求助桑诺。
桑诺简直不忍看他这幅蠢样子,抬指在他下颌处点了点。
“您别和她计较!”谢长翎顾不得太多,扭头就和桑诺告饶,“她是灯留仙子的徒弟,我喊她师尊一声师叔呢。”
谢长翎怕桑诺弄不明白辈分,低声与她说道:“灯留师叔就是掌门师伯的师妹。”
桑诺眨了眨眼。
她随意哦了一声。胥离山上,她知晓的人太少,关于谢落秋的那些同门,她甚至一个都不知晓。
不过谢长翎的话中意思就是,这个有些叽叽喳喳的女娃娃,是谢落秋的师侄女。
是小辈。
桑诺微微颔首,而后扭头对着那小姑娘露出了一个挑衅的微笑。
“我学不会起身相迎,不如这位小侄女,先来学一下怎么跪着请安吧。”
此话一出,谢长翎直接抬手捂住了眼睛。
到底是什么让他觉着师娘能按规矩出牌的!
在场一片哗然。
阁也和谭智沅是知道桑诺身份的,知道按照桑诺的辈分,这几个小姑娘的确是要行晚辈礼的。但是那几个女孩子不知道,气得脸颊都憋红了,直接对着桑诺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