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来只有自己。
“桐落,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泊风眼底愈发的红,他上前一步,仰头,伸手将桐落瘦弱的双肩环住。
“都是我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极致克制下的颤抖。
他的女孩这些年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
在他缺席的那些人生里,究竟遇到了怎样的困难才会让她变成这般令人心疼的模样。
她的过去,他甚至不敢去想。
但她的未来,一定有他。
不管他是以什么身份,他一定会倾尽全力,保她安乐无忧。
“以后都不用再怕了。”
泊风手轻轻插进她的发丝里,像是安慰孩子一般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香。
他身上的味道好香。
他的怀抱好温暖。
温暖到耀眼。
桐落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流下眼泪的。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氤氲一片,只剩下大片大片的水汽。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
但泪水却一滴一滴落进他的领口里。
泊风将她抱得更紧。
“对不起。”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道歉,但是她一张嘴除了哭声什么都发不出来。
从姐姐去世以后,她将近十年没哭过了,但却因为泊风,一次又一次落泪。
泊风给她的温暖,闪烁着这世界上最赤诚的光芒。
在他的怀抱里,桐落仿佛能感受到他胸腔内心脏的跳动。
泪水难以止息。
她的眼泪发了疯一样地往下掉着,甚至打湿了泊风的衣服。
“是我来晚了。”
“都怪我。”
“都是我让我们大画家又自己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以后都不会了。”
她滚烫的泪珠划过他的脖颈,在钻进他的胸膛后,一点点再次变得冰凉。
他恨自己没有早一点发现她。
他恨自己的愚蠢。
桐落在看到他画的第一眼便认出了这是F画的。
而他呢。
愚蠢至极。
他竟然收藏了桐落的那么多画作,还只是单纯觉得熟悉。
如果他在第一次看见她的画的时候,就去找她。
会不会就能让她少孤独一些。
道歉毫无意义,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他心尖上的女孩受尽了生活的磨难,却又如此耀眼地走到了他身边。
甚至还是她主动去和他发生故事的。
而他呢。
只有缺席,再缺席。
“以后都不会了。”
“桐落,我发誓,以后永远都不会了。”
身前女孩身体的每一丝颤抖都让他的神经牵拉到极致。
胸口弥漫着泣血般的苦楚。
渐渐的,哭声停止。
泊风侧过头,唇角划过她有些潮湿微红的脸。
一丝警觉漫上心头。
“怎么这么烫。”
“桐落?”
他将人拦腰抱起,放到沙发上稳妥放下。
他额角轻触她的额头。
亲昵的举动,却没有一丝暧昧。
“发烧了。”
“桐落?”
泊风轻柔至极地喊着她的名字,却只得来她几声含糊在唇角的回应。
匆忙给人裹了件长羽绒服,抱着女孩,他急匆匆朝楼下而去。
去的私立医院,走的是泊风的vip通道。
急诊室内,他一直将怀里女孩搂得很紧。
看着她烧得发红的面颊,每一秒都觉得度日如年。
为什么永远都是后知后觉。
简直是愚蠢至极。
他将拳头攥得很紧,紧到皮肤都快要失了血色。
而后,桐落轻微转了个头,从唇角哼出一声难受的字音。
本还和自己发狠的人,立刻手指松了力气,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腾出空间拿湿毛巾给她擦着脸上的汗。
抽血化验。
还好只是普通感冒。
虽然有些急有些重,但并不是什么其他脏器原因引起的重病。
住院处vip房间。
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星子漫天。
浓重的夜色里,病房内只有一盏小台灯亮着微弱的光。
桐落脸色苍白地躺在上面,手上插着点滴,药瓶的尽头还悬挂着三四个满瓶。
都是她今晚要打完的药。
护士虽然说了让泊风放心,她们会掐算好时间准时来换药。
但泊风还是不得安宁,他得一直盯着才行。
他在病床旁边的看护椅上坐着。
微弱的灯光将他脸上的棱角打得愈发分明。
他轻捏着手指关节。
病床上躺着的女孩,和数年前那个眼睛上蒙着纱布的女孩逐渐重叠。
其实桐落并不知道。
她以为的初遇,是泊风处心积虑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