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听到以后,动作全部都安静了下来。
接着,她走下楼去。
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和两个人说了一遍。
屋子里静悄悄的。
半晌。
泊风唇边提起一个苦涩到极致的笑意。
“她知道了。”
温知润和岑惊北的视线瞬间都追了过去。
但谁都也没再多说些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
余下的只剩对二人的关心。
岑惊北示意温知润先上楼去睡觉。
继而楼下只剩下了两个男人。
罕见的。
岑惊北开口。
“你还好吧。”
“不太好呢。”
泊风的尾音下沉。
眼眸中只剩下了疲惫和憔悴。
这基本也是两个人第一次没有以岑总和泊总的称呼开头说话。
“泊风。”
“会好的。”
岑惊北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卧室走去。
泊风没有再说话,只是垂眸点了一下头。
当晚。
没人知道他一个人在黑暗的客厅里坐了多久。
大家只知道第二天早上的早餐非常丰盛。
桐落的杏仁奶上,不再放着玫瑰花苞,而是新鲜的玫瑰花瓣。
早上阳光不算太好。
大家在室内进行了些对昨天的补拍。
不出意外。
一切都很顺利。
下午便是雪中玫瑰的初遇布景。
岑惊北和温知润在外面布置着。
泊风刚想去帮忙。
便被桐落拉了下来。
“他们就快布置完了。”
泊风没再说话。
他听得出,她的声音带着些疏远的冷淡。
“老婆……”
“别这么叫我。”
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愣住了。
她不敢看泊风的眼睛,只能看向远方人造雪里的风景。
“泊风,我把那幅画,带来了。”
“你想看看吗?”
“本没想到一定有必要要用到这幅画的。”
“但倒是凑巧了。”
泊风的嘴唇微动。
竟不知道该说怎样的话才好。
桐落也不在意他的回答。
只是去车里取出了那幅画。
本跟在后面的泊风怔愣住了。
就是那副,他17岁时候看到的玫瑰图。
那天的桐落光着脚,散落着缱绻的长发。
在雪中如同起舞般作画。
仿佛天使,也仿若神祇。
桐落取好了画,默默越过泊风自顾走到布景中去。
她脱掉了鞋子,也脱掉了袜子。
一步步走在雪中。
和当年的感觉不一样。
当年的雪彻骨寒。
而如今,脚下松软。
但她却感觉自己踩在刀尖上一般。
每一步都和着带着血的心痛。
她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蒙上了什么东西一般。
她只能感受到浑身麻木。
心尖冰冷。
她有一万句话,只能哽在喉咙中。
她明白。
这是她的应激反应。
这个应激反应在短暂地保护着她。
而当这层保护罩被揭开以后,她的崩溃便会决堤。
但如今,她的心头只有如同死水一般的孤寂。
将画摆上画框。
她拿起手边的油彩,随意调着色,竟仿若像平常作画一般。
而后她将白色纱布绑在眼前,望向温知润的方向。
“知润姐。”
“我准备好了。”
“行,那我们就开拍吧。”
岑惊北轻轻拍了拍温知润的胳膊。
他知道,她心里也很难受。
但他现在能给她的安慰,只有这简单的肢体相触了。
温知润回给他一个视线,示意自己没有事。
接着看向另外一边。
“泊风,我们开始吧。”
泊风向前一步踏向布景去。
绵软的雪在脚下发出轻轻的声响。
他的眼仿若着了迷一般地看向面前的女孩。
这是他的梦。
他的痴念。
是他一生的救赎。
当年那个他浑身上下唯一的光。
如今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可惜。
他能看到的尽头,只剩下破败不堪。
相机的喀嚓声在耳边响起,但是却无法打扰到任何人的情绪。
桐落像个精灵一般,在雪中墨发飞散,一双脚已然有些微微发红。
就如同当年那般,一副冻坏了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
桐落转身。
她隔着纱布看向面前的泊风。
伸出手。
接着。
她的手中稳稳落入了一支玫瑰花。
她轻触花瓣。
脆弱。
干燥。
冰冷。
易碎。
就如同当年一样。
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涌现到脑子里。
一天一束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