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又一下,翻滚不停。
她的表情变幻莫测,最终又变成哑口无言。
她有些说不出来话了。
只是怔愣地抓住他的手。
情绪过于激动,没办法发出声音。
她狠狠捏了捏他的双手以后,颤抖着打了一段手语。
意思是。
你怎么会手语。
你到底是谁。
泊风看到她的举动,心急地说。
“我,是鸢明的校长。”
他安抚着她的双肩让她的情绪平复下来。
“我在最开始老师很少的时候会任课,所以我会手语这件事情,很正常,我很用心去学过。”
说完以后他紧紧把桐落抱在怀里。
他的怀抱好温暖。
让还有些颤抖的她一点点向平静过度。
是她有些过激了。
一想到和风有关的事情,她就会忍不住头脑发热。
是啊。
泊风是鸢明的校长。
而且根据他的研发方向来说,学习手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他的怀抱里慢慢冷静下来。
“对不起啊。”
“我失态了。”
她喃喃着。
“怎么会。”
他用力抱着她,让她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他感觉到面前人的颤抖正在逐渐停止。
是他又有些操之过急了。
看到她这么大反应他心疼得要命。
一定要慢一点。
再慢一点。
他再次在心里把这话说了一千遍一万遍。
过分地情绪激动后,她心里冒出了一阵灰色的空白。
但这份空白又被泊风的安抚慢慢填满。
她陷进冗长的回忆里,轻轻说着她藏在心底的秘密。
“小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对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我和他有一个约定。就是要一辈子守着对方。”
“可是我食言了。”
她就那样安静地说着,像一个漂亮的瓷娃娃一般,缺了些最重要的生机。
她甚至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那天,他跟我说,他要出去卖画,要我在家里等等他。”
“他还说,回来了,会给我买玫瑰花。”
“可是这一等,就是将近十年啊。”
“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再见到他。”
“他肯定恨透我了,他肯定一直都在想为什么我会不辞而别。”
“可是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办法。我这些年一直都在找他。”
“但是我找不到啊。”
“是不是他生气了,不肯见我啊。”
她声音里只剩下满满的无力与苍白,听不出一点哭腔,但竟已经泪流满面。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又沿着下巴钻进领口里。
她感觉到一种类似于发烧的发冷感,但这层冰冷之外,她又被暖意围绕着。
这暖意甚至让她有些微微颤抖。
她又慢慢说着。
“泊风,森绿系列,玫瑰。”
“这看似是我们之间的开始。”
“但其实,这都是我一手筹划的。我们走到今天,我不想骗你。“
“当初我觉得你很像他,所以才会答应给你画画。其实,这么多年,我只要感觉谁像他,都会想办法创造机会去试探。”
“你只是其中之一。”
桐落知道自己没必要说这么多,但还是忍不住想把这些都告诉他。
她用力呼吸着,感觉到怀里人把她抱得更紧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但如果是那个时候开始,我很抱歉。我是居心不良的。”
她顿了顿。
“可是我真的好想找到他啊。”
桐落继续碎碎念着。
“他也会手语。”
双眼有点发愣,她像是陷入到什么回忆之中。
“但是我猜,他手语应该挺不好的吧。”
“因为我手语就烂,他的手语,都是跟我学的。”
“他估计不能像你这样顺畅地说出一句话。”
明明没有喝酒,她却像是醉了一样晕乎乎的。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比过手语,甚至她也没有再向别人比过。
她一直都在避讳和别人分享这么珍贵的事情。
她希望有些东西是独一无二属于她和风的。
刚才那一瞬间。
他的指节翻动,短短几秒,便勾起了太多太多的情绪,太多太多的回忆。
听她说着这些话。
泊风只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人用刀扎烂了一般。
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感觉到颓丧和自我否定过。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他不配称之为人。
如果在认出她的那一刻,就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她。
是不是她现在就不会这样难过。
他回忆起过往种种。
回忆起雪地里,她落下的那一颗眼泪。
原来在他还在否定,还在怀疑的时候,她就深刻地认为他就是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