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祂蹙眉,按照流程表现出不可置信。
然后不出预料的,被秋色坚决的分了手。
两人分开。
祂坐在车里, 看着秋色的背影, 此时此刻, 忽然很想学人类抽一支烟。
但只是想想。
还是算了吧, 烟味太臭了,会弄脏祂的本体。
主要会引起那些捉妖师的警觉,虽然现在玄门已经没落了,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 完全不足为虑,但刻在骨子里的谨慎还是让祂不会小心轻视。
夜深了。
秋色已经睡熟。
地上的阴影轻轻流淌,而后祂便从里面现身,上前小心检查了一遍秋色的身体。
秋色虽然多情,却并不滥情,祂和她谈了三次恋爱,都没有和她到最后一步,也就没有近距离接触过。
这是祂第一次看到她的身体。
明明之前见过的人类身体次数不少,但此时此刻,祂忽然有些迟疑,担心秋色会不高兴。
这个想法只是一瞬间,就被祂狠狠甩到一边。
这都什么跟什么,祂怕什么怕,秋色都跟祂分手了!
怀揣着这股怨气,祂仔细检查了秋色的身体,尤其注重心脏和头部,果然在她心脏发现了一丝异样。
是,诅咒?
但这个诅咒藏得极深,就算以祂的经验也只是刚刚发现。
祂微微皱眉。
作用在心脏,可以影响感情的诅咒,不用想就足够恶毒,古往今来,凡是作用于有智生灵情感上的东西,一律被称之为邪术。
人也好,妖魔鬼怪也好,情感都是珍贵的,控制影响是最大的亵渎。
但现在,祂竟然在秋色身上发现了。
祂自己不精通这方便,但好在他认识一个老木头,对这倒是有些了解。
不过在这之前,祂还有事要做。
提了分手,秋色又住进酒店。
经验告诉她,这是摆脱纠缠的最好办法。好在沈重没有太过纠缠,只是发了一些消息,又打了几通电话后就放弃了。
秋色心底一松。
她的良心虽然不多,但终究是有一点。
几天后,她出门散心,又遇到一个玩音乐的文艺花美男,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好像会说话,成功勾起秋色的兴趣,加了联系方式。
祂和秋色见了几次面,成功确定恋爱关系,这才能放下心去找那位老友——
不然祂担心自己走了会被人偷家!
秋色有多吸引人祂比谁都清楚,祂敢肯定,如果不是祂一直紧紧盯着,暗自下了几次绊子,甚至即使出手,肯定早就有人上赶着在秋色面前讨好卖乖,讨她的欢心了。
现在好了,秋色人品还是有的,在和人谈恋爱的时候,绝不会劈腿。
她会提前分手。
祂一路一个偏僻小镇,总算看到自家那位在这里开了个民宿的老友,和他说了诅咒的事情。
“你说的这个,我有些印象。”说话的是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气质显得有些温吞,仔细思考片刻后,“似乎看过相关的记载。”
“我想想,我想想。”
祂按捺住催他的冲动,在一边等着,祂这位老友是竹简成精,只要承载信息的东西出现在他感知范围,他就可以直接阅读对方承载的信息。
他不一定能打,但学识一定是最渊博的。
“我想起来了。昱朝时曾有一位公主,专一却又多情,每每换掉面首,便对其厌倦,再无感情,帝后深觉有异,请教国师,国师说他也不知。”
祂聚精会神的听着,结果最后却是不知两个字,顿时睁大眼。
“什么意思,你也不知道?”
“你等等,你等等。”老书虫赶紧说,“国师那里的信息我也记载过,我想想,他好像私下分析过这件事。”
“似乎,似乎,他分析,这个诅咒源于灵魂?对,灵魂,是有人给她的灵魂下了诅咒,让她生生世世,遇心爱之人不可得,每每爱意最盛之时,这份感情就会被诅咒抹去,分毫不剩,所以才会如此。”
“不过作用在灵魂,而且生生世世都会跟随的诅咒,根本没见过,所以我当时看过就抛在脑后,根本没在意。现在听你这么说,难道是真的?”
老书虫说完,迟迟没等到无相的回答,下意识看向祂,就见祂怔愣着,忽然露出一个有点傻的笑来。
“这么说,她之所以冷淡下来,是因为真的喜欢上我了?”祂说。
而且还是三次。
接连三次,秋色都喜欢上祂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是真爱!说明祂是最适合秋色的那个人!不对,非人类,不这不重要。
老书虫看着无相这么说,欲言又止,最后没说。
他怕挨打。
别看无相现在人模人样的,其实这就是个阴晴不定的狗脾气。
而且,就算那个女孩儿是真的喜欢无相又怎么样,这种根植于灵魂的诅咒上哪儿找接触的方法。
难道还能一次又一次恋爱,然后一次又一次遗忘吗?
等等是无相的话还真的可能,这家伙换长相轻而易举。
但就算可以,时间长了,也会厌倦的吧。
这件事老书虫知道,祂当然也知道,之后祂很快就认真下来,说,“老书虫,既然有诅咒,那一定有源头,这次我得麻烦你了,帮我找到源头,实在不行,找到接触诅咒的方法也行。”
“怎么可能,这可是跟随灵魂,生生世世的诅咒,甚至涉及到轮回的那种。”老书虫下意识就想拒绝,“我怀疑下诅咒的人是个天大的人物,说不定还是地下那种,根本没办法。办不到,办不到——”
老书虫头摇的飞快,但动作在祂笑吟吟拦住自己的肩膀后戛然而止。
“老书虫,我难得求你办一件事,给个面子。”祂说。
老书虫很想啐祂,但想想这个狗东西被阴差抓紧地府还能逃出来,最后忍了。
“行,但我只能说尽力。”
“尽力就好!”祂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说,“可要让我知道你不尽力,你知道后果的!”
老书虫只觉得倒霉。
安排好老书虫,祂返回燕市去找秋色。
几天不见,两人约会,气氛十分不错。
一切重复了上一次的经历,在感情深厚之后,秋色再次在祂身上画画,这次是一株兰花,碧绿的叶子,淡色的花,最后笔尖停在祂后颈的那个红点上。
又一次。
上上次有,上次的沈重有,这次还有。
一次两次是巧合,再多,还是吗?
感受到她的目光,祂眼底微动。这副皮囊是祂的本体,不管表象如何变化,那些细节都是不变的。
比如这颗痣。
祂感觉的到秋色俯身去看,心里不由有些紧张。
她会认出来吗?会怎么做。
但秋色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收回眼神,仿佛真的就只是刚好看了一眼。
这次恋爱的时间要长一点,秋色再次感觉到了厌倦,提出分手。
一连几段感情,从夏天到冬天,外面下雪了。
秋色回到酒店,看着窗外的雪,想起那枚红痣。
下次的男友,会有那枚红痣吗?
秋色感觉自己竟然是有点期待的。
答案是,有的。
又一次感情在第二年的正月开始,这次冷的时间格外长些,正月里还下了一场雪,她和祂在这场雪中相遇,染着红头发,阳光灿烂好像暖阳一样的青年笑着问她要联系方式。
恋爱之后,她再次看到了那枚红痣。
秋色再一次去看。
这一次祂无比肯定,秋色肯定发现了不对,但她依然什么都没说。
紧张过后就是放松,祂不由有些窃喜。
秋色不说,是不是代表她不在意,甚至乐于接受?
这种分段式的恋爱一直谈了三年。
她们一次又一次相遇,一次又一次分手。秋色不得不承认,每一次发现都是那个人的时候,她其实是开心的。
她当然知道祂不是人。
人类可以整容,但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的整,而且每次连身高体型都变了,人可以健身变得见状,但骨架在这儿,不会变得更纤细。
但祂可以。
至于祂是什么。
有什么关系。
能给她带来新奇的恋爱,并且,总是一个人,也很有趣,不是吗。
三年过去,秋色快要三十岁了,正是她生命中最好的年岁,灼灼盛开。
祂看着她,感受着发自内心的喜爱,却也隐隐有中不安在煎熬。
三年了,老书虫依旧没找到源头,就好像她出现在人间的时候,就带着诅咒一样。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
地府。
那个祂费尽千辛万苦逃出来的地方。
祂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不然怎么会生出再去一次地府,找命簿查清楚秋色情况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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