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是我!”叶嘉实笑得毫无阴霾,带着点小自豪,“是我家小狗的名字,要给你看小狗照片吗?它超可爱的!”
他着实热情洋溢。
可韩栀子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信息量冲昏了头脑。
她的微信里,也有一只叫耶耶的狗。
第17章
韩栀子怎么也没想到,会和“耶耶”以这种方式在线下见面。
如同一场毫无预兆的戏剧性邂逅,舌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杯咖啡的微苦,此刻却被一种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尴尬的情绪覆盖。
她记得他之前说过,网上和现实的形象很不一样,他或许只是自谦,因为眼前的叶嘉实,是个再典型不过的阳光开朗大男孩,和他网上的形象重合。
叶嘉实察觉到她神色有异,关切地问:“吱吱学姐,怎么了吗?”
他声音清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薄荷糖般的脆生。
韩栀子按捺住狂跳的心,试探着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家的狗……该不会是萨摩耶吧?”
“不是呀,”叶嘉实回答得干脆,还掏出手机热情地翻找照片,“虽然它叫耶耶,但是只超可爱的比熊哦!你看!”
看着照片里毛茸茸的白色小狗,韩栀子悬到嗓子眼的心,如同过山车到达顶点后缓缓俯冲,带着虚脱般的松弛感,重重地落回了原地。
她暗自长舒了一口气,语气也恢复了平静:“没事了。下次你要上课就再Q‖Q联系我,我先走了。”
生怕再多待一秒,脸上复杂的神情就会泄露天机。她几乎是话音刚落,就迅速收拾好东西,落荒而逃般地快步离开了咖啡厅。
“真的吓到我了,当时我还以为他真的是我那个网友呢。”
晚上和林迟也在食堂吃饭时,韩栀子忍不住跟他分享了白天的惊魂一刻,话语间还带着心有余悸。
“我当时简直头脑风暴,疯狂在想,要不要直接戳破说他掉马了?可要是说了,我跟他现实中又不熟,肯定尴尬得要死。但要是不说,想着我跟他网上聊得挺好,现实中还一直赚他的钱,心里又觉得怪怪的……”
她絮絮叨叨说完,却发现对面的人眼神飘忽,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餐盘里的米饭,明显是在走神。
韩栀子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喂!林迟也,你该不会是根本没在听我说话吧?”
“我在听。”林迟也收回思绪,语气平淡地分析,“养狗的人那么多,网名重名很正常。”
“可他不只网名重合啊,”韩栀子试图强调事情的巧合性,“他本人形象也跟我那网友描述得很像,长得有点可爱,说话方式也软软的。”
林迟也握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眼睫低垂,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暗色,声音却听不出什么起伏:“你……很喜欢他?”
韩栀子正舀了一勺汤,闻言,点头:“我当然喜欢——”
她满意地看到林迟也的动作顿住,才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他的求知欲啦。”
“他越是好学,找我补课的次数就越多,我的钱包不就越鼓了吗?”
听到她对那个“假耶耶”的评价仅仅停留在“钱袋子”的层面,林迟也紧绷的下颌线不易察觉地放松下来,唇角不着痕迹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吱吱学姐!”
饭还没吃完,韩栀子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穿透食堂的嘈杂,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像一颗跳跳糖在空气中炸开。
会这么叫她的只有一个人。
韩栀子循声望去,果然看到叶嘉实站在不远处,正笑着朝她用力挥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居然又遇到了”的欣喜。
他快步走过来,笑容灿烂:“好巧啊学姐!下午才见过,没想到晚上又在食堂遇到了!”
他看了看韩栀子旁边的空位,眼神期待,“我可以坐下来一起吃吗?”
韩栀子无所谓地点点头:“随你。”
叶嘉实立刻从善如流地在她身边坐下。他这才注意到对面气场有些冷的林迟也,小心翼翼地问:“学姐,这位是……你的男朋友吗?”
“不是。”韩栀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顿了顿,补充道,“只是朋友。”
朋友两个字吐出来,带着一种她自己都为察觉的、微妙的停顿。
“这样啊。”叶嘉实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神情都轻松了不少。
这小动作尽数落在林迟也眼里。他放下筷子,状似不经意地提起,目光却带着审视:“你看起来……像突然放心了一样。怎么,我看着很像会欺负人的渣男?”
叶嘉实没料到会被这么直接地点破,连忙慌张摆手:“不是不是!学长你误会了,我绝对没这个意思!”
他脸颊迅速泛起一层薄红。
林迟也扯了扯唇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步步紧逼:“那是什么意思?”
他非要逼他亲口把那份小心思说出来,让韩栀子看清楚,这个“钱袋子”动机根本不纯。
叶嘉实被他问得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什么像样的理由也编不出来。
韩栀子见状,忍不住开口解围:“好了好了,不是就不是嘛。林迟也,你欺负人家小学弟干嘛?徐问雅不也总说你长得像玩弄感情的渣男吗?”
林迟也:“……”
他无语地瞥了她一眼。
韩栀子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吃完了,你们俩慢慢吃。”
林迟也随即也推开餐盘:“我也好了,一起去图书馆?”
他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默契。
韩栀子应了声好。
叶嘉实见状,也连忙跟着站起来,语气急切:“学姐,你们是要去图书馆自习吗?我、我可以跟着一起去吗?”
像是怕被拒绝,他急忙补充,“我可以付费!”
韩栀子被他这说法逗笑了:“你想来就来呗,图书馆又不是我家开的,付什么费。”
“好耶!”叶嘉实立刻欢呼,脸上绽放出毫无阴霾的笑容。
一旁的林迟也不着痕迹地抿紧了唇。
啧,答应得这么轻易,她果然喜欢这种类型。
三人到了图书馆三楼。
自习室里灯火通明,安静得只能听到书页翻动的微弱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旧书的独特气味。
叶嘉实十分自然地跟着韩栀子,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韩栀子的座位靠窗,林迟也只好一如既往地坐在了她对面。
窗外的夜色像墨蓝色的天鹅绒,衬得室内灯光愈发温暖。
叶嘉实一看就不是个能静心学习的料。书本摊开没几分钟,小动作就开始了——不是转笔转得快要飞起,就是在笔记本的边角画些歪歪扭扭的卡通小人。
韩栀子原本不想管他,毕竟不是正经课堂。可一想到自己收了他的课时费,算他半个老师,又实在看不下去他这般浪费光阴。
她忍不住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压低声音提醒:“认真看书。”
后者像被揪住耳朵的小狗,可怜兮兮地“哦”了一声,暂时安分下来。
可没过多久,一张便利贴就悄悄推到了韩栀子手边,上面写着:我是不是打扰到学姐看书了?对不起 TT
旁边还画了一个流泪猫猫头。
韩栀子看他态度诚恳,也没多责怪,拿笔回了句:没事,专心看书吧。
然而,便利贴很快又传了回来:学姐要喝奶茶吗?我请客!^^
韩栀子回:不用了。
纸条不屈不挠地再次出现:拜托学姐随便点一杯吧!我想凑够外卖起送费 QAQ
韩栀子被他磨得没脾气,只好妥协:那就一杯柠檬水,谢谢。
“好耶!”
他极力压着嗓子,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并未惊扰到远处的他人,却清晰地钻进了对面林迟也的耳中,如同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不光是这声欢呼,他们两人刚才一来一回、旁若无人地传递纸条的全部动作,都一丝不落地落在了林迟也眼里。
他面前摊开的书,已经很久没有翻过一页,纸张的油墨味似乎也变得滞重起来。周身的气压,无声无息地降低了几分。
三人一直待到图书馆闭馆的广播响起。
走出图书馆,初春的夜风还带着些许凉意,轻轻拂过脸颊,带来春天特有的泥土和青草萌芽的清新气息。
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光影斑驳,像打翻的蜂蜜。三三两两的学生说笑着从他们身边经过,走向不同的宿舍区,谈笑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叶嘉实紧跟在韩栀子身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感叹道:“感觉我骨头都要坐散架了!学姐,你平时一直这么学习的吗?真是太厉害了!”
韩栀子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劲儿:“不努力一点,怎么拿第一呢。”
她说这话时,视线不经意地掠过旁边的林迟也,却见后者微微侧着头,下颌线似乎比平时绷得更紧了些,唇线也抿着,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看起来不太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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