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怼你们。”李勉顺势在他身边坐下,“靳骁,你知道的,我喜欢Heels。这次我只是想给自己的热爱一个机会……”
“知道知道!”靳骁拍拍她的背,“既然你觉得你自己是对的,就别这么紧张嘛。既然Heels是你的热爱,那我必须支持你开课!”
尽管已经看出他眼底翻滚的怒意,李勉还是挽住了他的胳膊。
“你还是去打听打听,如果是协议价投屏,大概多少钱。我怕路文彬不肯说。”
“别呀!”靳骁笑道,“你多牛X啊!一定能自己解决的,我就不掺合了。加油啊,宝贝!”
第63章 《2001:太空漫游》
路文彬直到夜里十一点多才回电话。他十分干脆地承认了投屏是他的安排。
“听说你的公开课名额还没满,我就想着给你搭把手。我朋友圈里受众不多,只能想别的法子。刚好那阵子在跟广告公司谈续约,就问了一嘴。”
“他们那边看过内容后说不一定能通过审核,我本来也想着那就算了。哎,哪知,今天他们不声不响地就发出去了。”
“我今天一直在忙,开不完的会,不然也不会现在才回你。我知道得比你还晚,也有点惊讶。不过发了就发了吧。硬广都不能保证效果,你别怪我哦。”
最后这个拖长的“哦”,让李勉打了个寒战,可嘴上仍不得不客客气气的。
“不会。感谢您都来不及。”
“芃芃爸爸”这个称呼硬币般在舌尖上滴溜溜地转,最后停下来,还是变成了生硬的“彬哥”。
“彬哥,明天还有吗?”
路文彬一愣。
忙碌只是个太好用的借口,他白天就是故意不接电话的。
按李勉的性格,她找他无非就是想确认是不是他干的,然后让他撤了。
这多没意思。他就是要把生米煮成熟饭,再晾几个小时,看看能发酵成什么样。
回拨之前,他已经预设了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还有吗”这一种。
对嘛,这才有趣。
“怎么?”路文彬抑制不住笑意,“还想要?”
轻佻暧昧从听筒里漫出来,熏红了李勉紧皱的眉心。
“还能要吗?”她忍着不适接住了他的逗弄。
“怎么不能?”路文彬志得意满地转动办公椅,“有什么想法?”
“我去现场看了,问了下两个商管处,我们那个视频的投放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到两点。我不太懂,上网查了查,发现这个时段属于次黄金时段,对吗?”
“嗯哼。”
“虽然是跟其他广告穿插的,但费用肯定也不低。这样投一次多少钱呢?”
不等路文彬应声,李勉又赶紧补充道:“我知道您拿的是协议价,不方便说得太细,您告诉我个大概的数就好。”
这个问题倒在意料之中。路文彬不慌不忙地说:“那家广告公司是我们的老合作伙伴了,每次续约都有些福利。给你投的,用的就是福利,不要钱。”
“福利也有上限,总不能都给我吧?都给我我也不好意思要,您还是告诉我吧。”
“嚯?”路文彬笑出声,“听起来胃口很大嘛。行啊,直说吧,还想投几次?”
“我得先知道价格才能决定。”
李勉顿了顿,无奈地换上她最不想用的语气:“告诉我好不好?”
无可奈何的撒娇,像甜品店的学徒做出来的马卡龙,卖相勉强,但口味已tຊ经有了点意思,反而更适配“少女的酥胸”这种诨名。路文彬很是受用,但仍忍不住继续逗她。
“话说,我这么自作主张,没带来什么麻烦吧?我是说靳骁,靳老师,他没生气吧?”
……明知故问。李勉攥紧手机。
拒绝了她的求助后,靳骁没再过问这件事。收工后,他像平时一样载她回到瑰华,然后收拾了几件衣服便扬长而去。
李勉没问也没拦。
她料定他只会阴阳怪气地反问:“我妈不用哄?她又要我们还本钱怎么办?”
或者叽里呱啦地抱怨:“上次我好不容易把她治服了,你今天又吧啦吧啦吧啦……”
然后两人针锋相对地开吵,结局要么是稀里糊涂地滚床单,要么照样是他扬长而去。
都没有意义,还不如省略让人疲惫的过程,直接敲定结果。
更何况,她已经放出了“投下去”的豪言,骑虎难下。
他不在场也好,这样她才好跟路文彬细聊。
“他没生气啊。这是好事,为什么要气?他要真那么不懂事,我也不能这样跟您谈了不是?
“彬哥,您一片好意,我非要给钱确实不合适。您看这样行不行,再帮我投两天,费用就以芃芃现在的课卡单价为单位进行换算,三天算三张卡。按芃芃的上课频次来看,至少能用一年半。
“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应该远远不够。您算一下,以您给的结果为准。明天一上班我就把课次充进系统里,到时候截图给您看。”
“哦?这个办法不错。”路文彬笑道。
李勉暗自松气,不料对面却话锋一转:“不过我想确定一下,绵绵,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和靳老师的意思?”
李勉语塞。他比她想象的更难对付。
“这样吧,你请靳老师来接一下电话,我跟他本人确认。没别的意思,因为芃芃是跟他学嘛,要是太勉强,我担心……当然我不是质疑他的职业素养,只是上次的事让我感觉,你好像……不是什么事都会跟他商量哦?”
……这是在……故意挑拨离间?
极有可能。毕竟上次私约时,她明确地拒绝了他关于转型与入股提议,他已经不需要靳骁了。
所以,他真的是冲着她李勉本人来的吗?
“这次跟上次不一样。”李勉镇定应道,“置换的主意是我和靳骁一起商量的。他这会儿不方便接电话。”她顿了顿,“彬哥,冒昧问一句,您为什么……总是帮我?”
有来才有往。他要是表了态,她也才好拒绝。要是他因为她的拒绝不愿再帮忙投屏,那她也不需要纠结了,用一两张课卡抵了今天的费用完事儿。
电话那头的路文彬却失笑。这姑娘的确年轻,意图明显得像白衣服上的陈渍,不想注意到都不行。
他清了下嗓子,“绵绵,我也冒昧问一句,靳老师的哥哥,靳主任,对你怎么样?”
拐角当头一棒,打得李勉措手不及,只能木愣愣地回复:“他……挺好的。”
“我也觉得他对你挺好的。从他帮你贴海报那次就看得出来。你觉得他有什么企图吗?”
“没有!”李勉像被踩到尾巴般高声,“怎么可能!”
“哈哈!别急别急。我知道不可能,我的意思是,他肯定只是把你当妹妹对不对?我也是啊!不然我怎么会让你叫我‘哥’呢?”
又掉进他的坑里了。李勉再度面红耳赤。
“所以你不要有这么大的负担啦。想帮你是觉得你值得。”
路文彬切换到诚恳模式。
“绵绵,这个年代太浮躁了,有太多年轻女孩为了一步登天不择手段。相信我,我见识过。
“可你不一样。你踏踏实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让我想起刚创业时的自己。再怎么难,也始终只靠自己。
“就是那句话,自己淋过雨,才会想着要给别人打把伞。投屏真的只是小事,我不需要你的回报。
“这样,同样的时段和屏幕,明天后天还会有,等于连投三天。下周和下下周也一样,总共投三次,九天。这周和下周都从周二开始投。公开课在下下周的周五,那个周就从周一开始投。费用别想了,我不会告诉你的。”
李勉又陷入了不知该怎么接话的困境。
“不过,”路文彬再转话锋,“我理解你不想白白接受帮助,所以还有个折中方案。
“你的公开课过后不久,我要参加一个婚礼。你愿意陪我去吗?
“还是老话,慢慢考虑,不用急着答复。”
挂断电话,李勉一阵虚脱。
飘飘忽忽地洗了个澡,已然到了睡觉的时间,可她睡意全无。
呆坐半晌,她拿起手机,想给靳骁发条信息,恳求他再帮忙打听一下费用。
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无论如何都按不下去。
无奈,她只能丢开手机,倒在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
视线一黑,片刻后又淡淡亮起——
她跌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空间,被困在一把椅子上。头顶正上方投下一束锥形的光,牢笼般地罩住她。
“笨蛋!”
一个声音不知从何而来,碰撞出阵阵回响。
回音未消,又一个声音闯来。
“自作聪明的笨蛋!”
“只要你好好的,规规矩矩的……”
“牛X牛X,你多牛X啊!”
“你妈就是个道德水平极其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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