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听你的!”
靳骁说完便把脸埋进她颈窝前胸里乱啃。
李勉笑着推他,两人闹作一团。
正乐呵着,靳骁突然想起什么,抬起脸,一拍大腿。
“差点忘了大事!宝贝,我们暂时还是不能搬!”
李勉一顿,困惑地眨眨眼:“怎么呢?”
“你忘了我们拜托我哥帮忙联系进高校的事啦?”
李勉还是没反应过来,“没忘啊,但这跟我们搬不搬家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靳骁严肃起来,“你看我们四月底跟我哥说的事,快到六月了他才回应说还得等到九月份大学开学再说。这还有将近三个月,万一我们搬走了,我哥忘了怎么办?”
“怎……”李勉大概猜出他的意思了,但仍迟疑,“答应得好好的,他怎么会忘呢?再说打电话提醒他不就好了吗?”
“打电话提醒人家帮忙办事,比打电话催人还钱更尴尬。要债占理,催人帮忙呢?而且,”靳骁点点她的鼻尖,“在湖边我们不是才聊,以后我不能再抱着‘你欠我的’心态面对我哥的付出了吗?”
李勉语塞,原本牵着的手不自觉地松开,搭在靳骁颈间的胳膊也耷拉下来。
“当然,”靳骁把她往身上拢了拢,“我哥肯定不会故意出尔反尔。他要是忘了也只会是因为太忙了。不光他忙,他同事也忙,忘了也能理解。
“所以我想啊,暂时不搬。我们不时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一晃,以这种方式提醒他更体面些。你觉得呢?”
就像被靳骁那段battle编舞里的拍子卡住时一样,李勉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把他的建议再从头至尾地捋一遍,结果发现,好像只能这样。
总不能坦白,这回想搬家的真正理由是在跟靳恒一起逛夜市时,被他擦了脸吧?
“其实也没什么不妥的。”靳骁搂紧她,“孤男寡女,也看孤的是什么男,寡的是什么女。如果我哥是喜欢乱搞的渣男,我也不敢带你来住不是?如果你是阅男无数的海后,我俩也不会走到现在不是?
“很快要到暑假,暑假完了又要进高校,准备暑期促销和进校招新方案就够忙的了,还要招人。这种节骨眼上再折腾搬家,我想想都头皮发麻,更别说你了。在这么忙的情况下,还要动工作室的资金来解决咱们的私人问题,你得焦虑死。
“绵绵,宝贝,我答应你,熬到九月,把进高校招新的事办妥了,一定搬。为了工作室,你再委屈委屈。”
清早六点半,李勉照常早起。
泡上挂耳,她从冰箱里取出蛋挞,摘掉锡纸托,放到盘子里,再放进微波炉加热。
还得在这里住下去,就必须把与靳恒的关系处理干净。
上一次是他拒绝了她的午餐饭盒,这一次,她将亲自断绝同样是由她发起的早餐之约。
叮!
蛋挞好了,主卧那方也传来了开门声和脚步声。
李勉做了个深呼吸,捧出盘子放到岛台上。
“哥,早。”
靳恒走到岛台旁,放下提包和外套。
“早。”
“要手套还是叉子?”
“手套吧。谢谢。”
李勉递过一次性手套,像先前那样在他对面坐下。
靳恒喝了口咖啡,率先开口:“李勉,夜市的事,对不起。我越界了,没什么可辩解的。非常抱歉。”
完全措手不及,李勉目瞪口呆。
靳恒这才揉开手套戴上,拿起一只蛋挞,就着咖啡三两口吃完便摘掉,揉成一团攥住。
“从明天开始,我们就不要再一起吃早餐了。挂耳也不剩几包了,你和靳骁喝了吧。”
他扯张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将手套与废纸扔进垃圾桶,然后拿上东西。
“蛋挞不要冰太久,尽快吃完。”
等李勉回过神,靳恒已经在门口换鞋了。
李勉忽然有些气恼。来不及追究缘由,她快步走过去。几步路而已,呼吸却变得急促。
靳恒把拖鞋放进鞋柜,再关上柜门,转脸看向她,面无表情地问:“有事吗?”
那股顶得胸口起伏的气须臾间变质成局促,李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靳、靳骁给你买了保健品,今天应该能到。你……你要吃。”
沉默几秒,靳恒点了下头:“好的。谢谢。走了。”
第45章 上车
“宝贝,赶上了吗?”
“赶上了。”
李勉把刚才在电影院影厅里拍的照片发给靳骁。
“嚯,人这么少?等于包场了呗,不错[赞]”
“是呀[吐舌]好开心。”
“开心就好。那你看吧,看完回去了给我打电话[爱心]”
“好的~你那边没事吧?”
“好着呢!有我在,放心放心[得意]不过我怎么就开始想你了[可怜]”
“那你今晚到底要不要回瑰华?”
“[叹气]算了,都答应我妈了。明晚必须回!我们再来大干一场!”
“好。那你晚上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放下手机,人行横道的绿灯刚好亮起。李勉跟随人流穿过马路,按导航找到了提前订好的餐厅。坐定后,她给路文彬发了条消息:“我到了。”
这间主打融合菜的餐厅比上次跟路文彬父女午餐的那家高端不少,此时还不到七点,几乎已经满座。
路文彬回复来一条语音:“有点堵,可能要迟到十分钟左右,不好意思。”
他那边背景里有轻悠悠的类似佛乐的旋律,很像上周一她在佛寺茶堂里听到的那种。
那天她和靳骁按约定,打早开车出门,接上王丽仙和刘清,一起前往位于郊区山间的云来寺。
上香还愿过后,一行人到佛殿旁的茶堂小坐。
靳骁就在那儿坦白了“得罪了人”的事件始末——
去年上旬,他带领WESTSIDE少儿精英班杀入海乾某大型街舞比赛的少儿小齐舞组别决赛后,发现另一支竞争团队的比赛作品完全抄袭了国外某个舞团的创意,当即向裁判组提出抗议。
在讨论过程中,他质疑一位裁判蓄意包庇,随后与之发生冲突,将其打伤。
这一失控之举带来了一系列恶劣后果——
队伍失去参赛资格,他也丢掉了工作,在海乾街舞圈内再无立足之地;原本流量不错的抖音号被举报封禁,心爱的滑板也在离开海乾的头三天被砸烂——那群施暴者试图再度激他动手,以此令他被拘留、赶不上飞机……
听他讲述这些的时候,李勉刻意不去看他的脸。
工作日午前,香客稀少,茶堂更是冷清。他们选的桌子在窗边,窗外就是鸟雀啁啾的树林。清风拂过,树影斑驳,似带来阵阵窃语,又仿若将窗边人的话语带去别处。
李勉不是佛教徒,却也不禁担心,谎言真被神佛听了去,会不会降下责罚。
责罚说谎的人,也责罚她这个纵容爱人说谎的人。
王丽仙和刘清都信了靳骁说的话。
王丽仙埋怨他冲动,又心疼他遭受不白之冤,红了眼眶。刘清则义愤填膺,当即拿出手机要好好看看那个所谓的OG到底是什么嘴脸。
靳骁充分发动除跳舞之外的另一项天赋技能,哄完这个哄那个,终是皆大欢喜。
他也不信佛,但毕竟在佛地打了妄语,也不自在,因此在离开前又去拜了拜,挂了六百块的功德——扫码付款时他故意避开众人视线,可李勉还是看到了。
六百块不少,但她没有阻拦,也不打算提。
大约因为欺骗家人也不好受,回到市区,靳骁分别给王丽仙和刘清买了礼物,给李勉添了套护肤品礼盒。
也是不小的开支。李勉照样选择保持沉默。
他有心,说明知错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隔天,靳骁没有晚课,便照商量好的提前下班,回了鼎悦庄园。
晚上他打电话告诉李勉,“得罪了人”的事也跟靳存德和刘裕芬说清楚了。
刘裕芬表示收回上次让他们还成本的狠话,还让他代为向李勉致tຊ歉。
李勉不相信刘裕芬会对自己有歉意,但还是应承了。第二天特意订了鲜花和下午茶送到她办公室。
日子还得过下去,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工作室。
既然靳骁解决了他惹出的是非,李勉也决定处理掉自己招来的麻烦。
剪掉横生枝节,主干才好继续健康生长。
过了几天,趁着靳骁又回父母家,李勉赶紧联系了路文彬。隔天则告诉靳骁,好久没进电影院了,这天轮到她第一次提前下班,她打算去看场电影。
为了不露马脚,李勉真的在离约定餐厅最近的影院订了票。
靳骁完全没有起疑,甚至还催她早点出发。
尽管如此,李勉仍从在影厅拍完照离开后的那一刻开始心头发虚。
此时坐在餐厅里,她愈发感觉脚下的木地板随时会塌,她会连人带椅子地跌进深不见底的黑暗里,被积灰的蜘蛛网糊住口鼻,被生锈的钉子划得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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