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珍蓦地转身,那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一步。
靳骁弯腰行了个绅士礼,顺势朝她伸出右手。
孟珍先是发愣,随即重新展开笑容,搭住他的手,借着一个轻巧的平转,旋进救兵的臂弯里。
DJ适时用音效切换了音乐。
混响版的《甜蜜蜜》。
靳骁松开孟珍,开始他最擅长的即兴编舞。大概为了让孟珍能跟上,他编的动作比较简单。
孟珍没有吹牛,她确实有功底,很快就跟上了靳骁的节奏。
骚扰她的男人们遭受了如此降维打击,一个个悻悻离场。
舞池里最终只剩靳骁和孟珍。
李勉呆呆地看着他们,刚才的情绪与冲动都变成了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点。
“靳骁这小子,”文哥笑着摇头,“舞跳得好,脑子灵光。换成别人,不打也得吵一架了。”
李勉扯了扯嘴角,扔下句“我去洗手间”,便低着头跑从“你笑得甜蜜蜜”的歌声中跑开了。
直到节奏重新变得强烈,声波一下下冲击着小小的隔间,李勉才推门出来。
一抬头,靳骁正抱着胳膊倚在洗手池边,笑眯眯地看着她。
李勉没言语,走过去洗手。
靳骁勾下头找她的眼睛,笑道:“吃醋了?”
心跳陡然快拍,李勉却依旧嘴硬:“没有。”
“是你让我去管的哎!”
“我才没……”
李勉把争辩吞了下去。
他说的也没错,要管闲事的人确实是自己。
这应该就是典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算了。
她关上水龙头,扯了张擦手纸擦拭水渍。
“是不是差不多该走了?”
“开个玩笑啦。”靳骁正色道,“你没让我去,你要自己去。可那都是些猥琐男,我怎么可能真让你去?以后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可不许这么逞强。”
“知道了。”
“再说孟珍,”他一脸不屑,“我不知道她原来长什么样吗?现在是好看多了,但都是科技与狠活,哪儿值得你吃醋啊?”
“别说这种话!再说我也没……唔!”
未竟的话被带着酒气和柠檬香气的吻堵回嘴里,又被急躁的舌头搅得稀碎。
“呕!”
“呕——”
啪嗒啪嗒啪嗒——
可怕的热气扑面而来,李勉不得不屏住呼吸。
回来的路上,她不知问了靳骁多少次要不要吐,他都摇头。这会儿已经到瑰华的停车场了,他却tຊ吐了个底朝天。
“不好意思啊。”李勉憋着气对驾驶位上的代驾小哥说。
“嗐!没事!”小哥爽快地应道,“所以我才提前铺了一次性桌布,很有先见之明吧?我先扶他下车,您把桌布一撤,我带出去扔了就行。”
“好,麻烦你了。”
收拾好呕吐物,李勉背起自己和靳骁的包,正要换手去扶,小哥却摇了摇头。
“喝醉的人最沉了。这位老板个子又高,您还背俩包,不好扶的。您家里还有人吗?有的话叫下来搭把手吧!”
家里的人……李勉看了看时间,都快凌晨两点了,靳恒要么还没回来,要么已经休息了。
“没事。我可以。”她固执地搀住垂着脑袋靠着车身的靳骁,“你去后备箱拿你的车吧!”
“哎哟,我真觉得够呛……那您扶稳,我放手了?”
“好,”李勉微屈膝盖,稳住核心,“放吧。”
小哥松开手,慢慢后退两步,见靳骁仍稳稳当当的,才放心地去取车。哪知刚把折叠车拿出来,就听见那边传来“哎哟”一声,紧接着便是重物倒地的闷响。他赶紧扔下车跑过去,两人果然摔得人仰马翻。
“哎!我就说!”
小哥先把李勉扶起来,又去拉躺在地上的靳骁。
“宝贝、宝贝……”靳骁含糊不清地喊,“你、你疼不疼?摔、摔哪儿了?”
李勉拍了拍身上的灰,重新背好包,跟小哥一起扶住靳骁。
“这么的吧,”小哥提议,“您给我一百块,我帮您把他送回家吧!”
“一百块?!”李勉一惊,“比代驾费还贵啊?”
从车位到电梯厅不过百来米,出电梯到家门也就两三米。加起来不到两百米的距离就一百块,换算一下差不多赶上机票的公里单价了。
不过也不奇怪。靳骁的车不差,瑰华的车库也能彰显这个住宅区的定位,难免被人误会财务状况。
但李勉还是决定还价。
“六十。走不了几步。”
“行!”小哥兴高采烈,“走!我的车就放在外边吧。您这小区这么高档,肯定丢不了!”
李勉后悔没还到三十。
为了防止靳骁在电梯里呕吐,她又要了块塑料桌布铺在地上,等小哥把人扶出去再收拾起来。
来到1701门前,她正要按密码,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靳恒竟然还没睡。他连衣服都没换,提着个小收纳箱,看起来像是准备出门。
“您家里这不是有人吗?”代驾小哥小声嘀咕。
李勉有点尴尬,正想对靳恒解释,他却果断把手里的东西放回门里,接住了歪歪倒倒的靳骁。
“我先扶他进房间。”
“……好!”
送走代驾,李勉关上门,瞥了眼客房方向,趁换鞋的工夫悄悄看了看那只收纳箱。
里面好像有冰袋、药品和没拆封的注射器。
夜半出诊?兼职吗?
回到房里,靳骁已经躺在床上了。靳恒剥了他的脏衣服,现在正弯着腰,用湿巾给他擦脸。
听到李勉的脚步声,靳恒头也不回地问:“吐得多吗?”
想起那袋沉甸甸的呕吐物,李勉冲着他的后脑勺坚定地点头:“挺多的!”
“那就好。没有酒精中毒的迹象,吐干净了也不容易发生吸入性窒息,问题不大。不过不能掉以轻心,一会儿他还要吐就让他吐,在他清醒前别给他喝水。”
“好的!我、我来吧!”李勉小心地伸出手,“靳……哥,你是不是还要出门?这么晚了……明天不上班吗?”
“没事,马上弄好了。明天我调休。”
李勉这才想起来,过去的两个周末,靳恒好像都在加班。
“哦哦,调休好!你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嗯。”靳恒直起腰,团起用过的湿巾,用纸巾包好,“我也刚到家没一会儿,将就着出去办点事,就在楼下,很快回来。晚上有任何突发状况,随时叫我。”
第19章 合作愉快
推完针筒里的药,靳恒松开揪着猫脖颈的手,低声说:“去吧。”
然而大胖橘没有像其它的猫那样一溜烟跑开,反倒自顾自地舔起了爪子。等靳恒给另一只猫打完疫苗,它已经像块毯子似地摊开来了。
这是什么罕见的应激反应吗?靳恒蹲到它身边,用手背碰了碰它。
橘猫懒懒地在草地上翻滚半圈,抻开四肢伸个大大的懒腰,又滚回来,侧躺成个胖胖的“C”,用前爪去捞自己的尾巴尖。
看来没事。靳恒放下心来,一抬头,却见李勉站在路侧矮灌木围挡外,正往他这边张望。
她背着手,满脸笑意,像是无意中撞见了不得了的秘密。
将近两周没有正面对话,她并没像之前那样变得紧张兮兮的,反而调皮地眨了眨眼。
靳恒低头看看橘猫,又抬头望向李勉,忽然感觉两者有点像。
李勉看了看不远处玉兰树脚下仍在聚餐的猫群,竖起一只手掌挡在嘴边,压着嗓门对他说:“它想让你摸摸它。”
靳恒站起身,拿着用过的注射器和空药瓶走向她,“我知道。”
“那你怎么不摸呢?”李勉歪了歪头,“它信任你、喜欢你。”
“对于流浪猫来说,信任、喜欢人类很危险。”他边说边将废弃物装进密封袋,“没必要强化这种连接。”
“噢……”李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也是。”
“你怎么出来了?靳骁怎么样了?”
“你才出门他就睡着了,睡得呼呼的。我下来走走。过了该睡的点还没睡,反而不困了。没想到碰见你了……”
靳恒正低头摘着手套,听到“没想到”,抬眸一瞥。
对上他的视线,李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是有点好奇你这么晚下楼办什么事,所以下来随便看看……不是有意跟踪你的!”
那种莫名的笑意又来了,靳恒垂下眼,压制住嘴角。
“疫苗今天到的,管理处帮我存在他们的冰箱里。趁着这会儿人少,能打几只打几只。”
将废手套塞进另一只密封袋,他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这么多猫,你能分清哪些打了哪些没打吗?”李勉问。
“还好。”靳恒将手机屏转向她,“有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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