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只有哗哗水流声。
对视许久,靳恒迈了一步,高墙般立在李勉面前,托起她的下颏。
“那你有没有想过跟他睡,哪怕只是一回?”
话音才落,李勉起手便是一记耳光。
沾了水的巴掌甩到脸上,不但又响又疼,留下的指印也格外的红。靳恒完全能躲开,但他没躲,生生受了这一下。
“不止想过!就是睡过了!怎么样呢?!”
李勉转身就走,却被靳恒一把扯回身边。
他偏头吻住她,不容置疑的野蛮。
她唔唔地挣扎,大力将他推开。
“你有病啊!”
靳恒却笑:“你们的MV不就是样演的吗?”
李勉愣住。
“好久没被你打了。”靳恒拿舌尖顶了顶脸颊,“打一打才安心。这一切不是梦,真好。”
……无赖啊!真是无赖!
“那你呢?”李勉挑眉,“这几年有好好遵守男德,为我守身如玉吗?”
靳恒再度逼近,“完全可以立牌坊了。不信你试试。”
久旱逢甘霖。捅破那层纸,经年发酵透了的思念便漫溢成海。
花洒的水流被谁的后背挡住,温度在逼仄的空间里急速攀升。
渴坏了的猫与饥饿的狼抵死缠绵。拥抱密不透风。
“我吃醋了,李勉。看那个MV,我吃醋了。你要好好赔我。”
“我知道有亲密戏时也不想拍,但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有我爸给的多么?”
“那倒没有。不过对我来说够多了。还完以前你帮DF投屏的钱和后来通过苏麦借给我的钱,还剩很多。”
“……投屏是什么猴年马月时候的事了,你不提我都忘了。”
“……不是有借条吗?”
“也是猴年马月的时候就撕了,从没想过要你还的……另一笔,苏麦告诉你了?”
“别怪她。直到前阵子去北海道的时候她才说的。”
“也不要你还。跟我多做几次就够了。”
“……你真的好变态!啊!”
靳恒的左侧肩膀已满是牙印,李勉不得不换咬右侧。迷离之中,舌尖隐约触到些凹凸。
她下意识地探手去摸,顿时浑身汗毛乍起,所有的旖旎刹那褪得干干净净。
“那是什么?!”
挣起去看,只见肩胛上卧着道长长的暗红色伤痕,两侧粗糙的缝合针脚,让它看起来像一只粗大而扭曲的蜈蚣。周围还蔓延着一大片枯苔藓状的碎疤,像是烧伤的痕迹。林林总总,触目惊心。
“你果然受过伤!怎么搞的?!”
她失声喊了出来。原本纯粹生理性的眼泪,悄然变质。
“流弹擦的。没事。皮外伤。”
靳恒轻巧地应,进攻却依然凶猛。
“流弹?是子弹吗?!靳恒!为什么不告诉我?!”
“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好了,都过去了。几年前的……”
“停下!靳恒,停一下!好好让我……啊!”
“不要。”
不能停。停了就会陷入悲伤与自责。重逢不需要这些。从此都不再需要了。
可李勉哭得停不下来。
这四年她不是没想过他可能会遭遇危险。她只是自tຊ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从不食言,答应过她会平平安安,就一定会平平安安。
迟来的后悔与后怕令她喘不过气。
“好了,好了……”靳恒慢慢放下她,以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为我哭吧……我喜欢你这样,因为我难过,因为我兴奋,我喜欢这样……李勉,我爱你,我从没停止过爱你,我会一直爱你……往后余生,我也要让你为我哭为我笑为我尖叫。别离开,别再离开了。”
第151章 番外 跳舞吧!这是一个最值得起舞的夜晚!
南法的夏天,热得像一块被烤透了的干面包。乡下的民宿里只有懒洋洋的吊扇,即便开着窗,百叶帘一拉上,房间里依然闷得像个蒸笼。
靳恒是被“蒸”醒的。他摸过手机一看,见还有几分钟闹铃也要响了,便索性关掉,拍拍身侧的李勉,“差不多该起床了。”
李勉背对着他,也睡得浑身是汗。她拧了拧身子,迷迷糊糊地嘟囔:“几点了?”
“两点半。”
“仪式不是四点半才开始吗?再睡半小时。”
“你不是说早点叫醒你,出门前你要先去泳池里泡一会儿吗?”
“不泡了。我要睡觉。”
“你不是说那种田园泳池,不物尽其用就是暴殄天物吗?”
“明天再泡。”李勉抬起一只脚往后蹬了蹬,“不许说话了。”
靳恒侧过身,支肘撑住脑袋,仔细端详起枕边人的睡颜。
睫毛扇子似地铺开,鼻尖小巧,上唇翘着柔软的弧度。被汗濡湿的发丝粘在白皙的脸颊、侧颈上,弯弯绕绕好似藤蔓。再往下,轻薄睡裙的V字领口里,一道深壑,正随着平稳呼吸悠悠起伏。
本来就热,看了一阵,身上更是跟着了火似的。靳恒忍不住以另一只手的食指与中指,弹钢琴似地在她脸颊上弹了几下,接着依次蹦过脖子、肩膀、手臂……来到裙摆边沿,食指指尖踢球般地一弹,弹出个缝隙,整只手便往里探去。
“唔……别闹!”
李勉笑着抗议,徒劳地躲了躲,仍不愿睁眼。
靳恒把她拢进怀里,轻车熟路地攻城掠地。
“好痒!”李勉缩起脖子,“别闹……让我再睡会儿!”
“你睡你的。”无赖话熨烫耳道,“别理我。”
“你这样我怎么睡?讨厌……”
“闭着眼睛睡呀。”
“不要……”
“不要什么?嗯?”
“别碰!嗯……”
软绵绵的抵抗渐渐演变为迎合与乞求。厚重的床随着黏腻的声响规律地晃动起来。
正式确定关系已近三年。虽说两人不时都要出差,但聚少离多早已不是常态,有时候甚至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按理说,这种状态,对彼此的身体、反应应该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不说腻了,新鲜感肯定是没了。可他们仍好像才认识不久似的,一个点火,另一个马上就能配合着添柴,随时都能干柴烈火地烧起来。
李勉一度担心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想拉着靳恒去做咨询。
当时靳恒笑得直不起腰,过后认真查资料、翻论文,告诉她,这就是传说中的生理性喜欢,是正常的。
“如果我们有一天对彼此不感兴趣了,到时候再担心吧。”
“不会的!”李勉急了,“我不会对你不感兴趣的!你也不会的,对吧?”
靳恒笑而不语,只用行动表示。
这次来法国参加Aiden小女儿的洗礼,还不到一个星期,他就“表示”了多次。每次李勉都要先小小地抗议一番,但最后结果都一样。
当下亦然。一场酣战结束,已经快三点半了。两人风风火火地下了床,各自打理。
再是无神论者,去教堂观礼,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李勉将长发好好梳成粗辫,脸上薄施粉黛,换掉上午闲逛时穿的吊带背心短裙和凉鞋,着一袭蓝底白碎花的裹身长裙,再光脚踏一双低帮帆布鞋。宽檐草帽一戴,俨然只是二十岁出头的模样。
靳恒也放弃了短裤人字拖,换上浅绿色亚麻长袖衬衣、白色亚麻西裤和米色乐福鞋,头发也像日常工作时那样支棱梳起。
李勉见状打趣:“上午兄弟,下午Daddy,一次拥有两款男人,我吃得真好。”
靳恒搂住她细腰,“吃得好也不见你长胖。走吧,Aiden嚷嚷着要见你本人好多年了,现在肯定已经在翘首以盼了。”
Aiden何止翘首以盼。靳恒和李勉还在路上,他便又是发信息又是打电话的;等远远瞅见人来了,更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前,激动溢于言表。
“噢,我的天呐,靳,勉比在屏幕上看着漂亮一百倍不止啊!还说不是明星?快快,先帮我跟她拍张照,我要发到ins上炫耀!”
李勉本就被结实的贴面礼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时更是脸红得像吸收了太多阳光的番茄,合影时都不知手该往哪放了。
Aiden倒是心满意足,热情地引着他们往教堂走:“来吧!我的朋友们!来见见我的女朋友和孩子们!”
尽管两人不是教徒,但还是被安排在了最前排,坐在家属们中间。
这些陌生人对远道而来的外国友人十分友好,纷纷主动打招呼。靳恒和李勉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坐定,对视一眼,不由得笑了。
“还好吧?”靳恒问。
“还好,还好,挺有意思的。”
李勉说着,往四周看了看,凑近他低声问:“刚才我没听错吧?Aiden称呼孩子的母亲为‘女朋友’?他们没领证吗?都生仨孩子了。”
“不用这么小声。”靳恒点了点她的鼻尖,“人家听不懂中文,没事。对,他们没领证,但在一起好几年了,感情很稳定。在国外这种情况挺普遍的。观念不一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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