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觉得他的薄唇看起来莫名软乎,刚才的触感好像证实了她的感觉。
不过她也不能十分确定,因为刚刚实在太懵了。
那……要不要再确认看看?
教员可说过,想知道梨子的滋味,得亲自尝一尝。
在这个想法或是理由的驱动下,李勉伸手揪住眼前人的衣领,往前一拽——
如果这是梦。靳恒想,如果这是梦,他不介意被长久地被困在这方逼仄幽暗的角落,靠唇上这一点温柔存活。
他顺从地配合着李勉的亲吻,快慰的同时又不禁惭愧于自己方才的粗鲁。
果真是软的。像蛋羹,像蛋挞的挞芯,像糯米糍的软皮。
为什么呢?薄的唇该是鱿鱼须那种口感才对吧?
李勉停下来,捧住他的脸,好奇地用手指点按他的嘴唇。
靳恒捉住这只手,轻轻咬住那根手指的指尖,再顺势亲吻,吻过指侧与突起的关节,又辗转至其它手指,再是淡粉色的大小鱼际与透着蓝紫色血管的手腕内侧。
李勉的呼吸渐渐急促。他的温度渗入皮肤,似细微电流般沿着神经传递,最终抵达某个深处,激起微妙痒意,也撞开某个开关,解放了那些被不断压制却依旧不停增长的渴望。
当他吻进她的掌心,试探着用舌尖描摹那些缠绕的曲线,她的脊背终于坍塌,低吟溢出嘴角。
靳恒借机将人拉近拥住,一提一拖,彻底跌进他怀里。他顾不得她的球鞋鞋底蹭脏定制的汽车内饰,放低靠背,重新掌握主动权,再次封住她的唇。
不嗜烟酒、饮食清淡的男人,灼人的呼吸与敞开的衬衣领口里蒸腾出的热气里,满是刚被修剪过的茵茵草地散发出的气味,清新与浓烈纠缠不清,是纯粹的荷尔蒙的味道。
李勉沉沦其间,近乎微醺,思绪空白,四肢松弛,又隐隐有些莫名急切,像是干渴或瘙痒需要解决,又没到非要马上解决不可的地步。
唇瓣胶黏,舌头勾连。有时牙齿不小心磕碰,她本能地向后躲,又被他按回来继续。后方有车经过,她仓皇睁眼,正对上他幽沉目光,又整个瘫软,无力逃脱。
仿佛在进行一场有惊无险的游戏,玩家乐在其中,全然忘了还有人在等着他们,直到两部手机几乎同时响起。
汗毛乍起,李勉率先回归现实,意欲挣脱,口腔里的动作却突然变得激烈。
贪婪刻在人类的基因里,否则不会有战争与宗教。靳恒不想结束。
他用力吮紧她的舌,将其抵在上颚与舌面间不断包裹撩拨。揽着她的手越收越紧,恨不能把她摁进肋间,嵌合为一体。
电话铃一声高过一声如同催命。李勉被催得情绪冷却,依然面红耳赤却已经开始周身泛凉。
她手脚并用地挣扎,好不容易稍稍摆脱了束缚,忽然感觉到某种异样,下意识地低头一看,立即如同被烫到般收回视线,抬手甩出一记响亮耳光。
西裤门襟隆起,紧挨着她的右大腿腿侧。
李勉这是第一次见到靳骁以外的男人的欲望,还如此直观,一时难以接受。
靳恒被扇得偏过脸,顿了两秒,拿方才还在她口中缱绻的舌头顶了顶侧颊,阖目重重靠到椅背上。
手机还在响。
李勉狼狈地爬回副驾位,使劲儿用手背抹了抹嘴,抓起手机,拎起早就翻倒再座椅下的巧克力礼盒,再度去开门,这才想起车门还锁着。
“开门呀!”
嘶哑的声音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靳恒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弹起靠背,解了锁。
开门的动作太急,车门差点磕到一旁的SUV。李勉连滚带爬地下了车,连门都顾不得关地落荒而逃。
她的手机已经偃旗息鼓,车里的那部还没善罢甘休,铃声从敞开的车门里追出来,仿佛鬼差摇着招魂铃前来索命。
“我的天!祖宗!”靳骁在屏幕里喊,“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呢!”
“没……刚才我们……”
“去了趟酒吧!”罗小慧挤到李勉身边,凑近屏幕,“我一个朋友过生日,带着绵绵老师过去凑了下热闹!这不怕你不高兴嘛,靳骁老师!你不会真的不高兴吧?”
靳骁眯了眯眼,“怎么可能!”
“是我硬拖着她去的!主要是她不陪我,我不好脱身,明早还有课呢!”
靳骁挥了挥手,“懂懂懂!没有不高兴啦!我还要谢谢你呢,带她玩一玩挺好的!你们现在在哪儿?酒吧门口?哪家啊?”
“已经到我今晚住的酒店啦!”
罗小慧握住李勉拿手机的手,调了个方向,对准身后的建筑。
“绵绵姐非要送我过来。”
“哦!行吧!”
“嗯呢!那你们说吧!”罗小慧退出镜头,朝李勉挤了挤眼。
李勉意会,对她抿了抿嘴,随即看向屏幕。
“我准备打车了。你不在家吗?”
“出来吃宵夜了。”靳骁说,“跟我哥一起。东西点了他人还没到,不然我就过来接你了……要不你就在那儿等着我?我哥应该马上到了。”
“不用了。你跑来跑去的太麻烦了。我打车就好了。”
“哦……嘶……”靳骁歪起脑袋,“你喝酒了?”
“……没有啊!怎么了?”
“感觉你有点恍惚。”
李勉的手不受控地颤了一下,“没、没有吧?”
“哦……哎!”
画面倏然一晃,不见了人影,只听到声音:“哥!这边!”
镜头忽而一转,屏幕上赫然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想起刚才的种种,李勉的心跳又乱了节奏。
“这祖宗终于回电话了。”
是靳骁的声音。
“哦。没事吧?”
这……是靳恒。
“没事。她们去酒吧了。倒是挺会玩儿的。”
“怪不得。”
画面一阵乱晃,再次一转,靳恒已经在屏幕右侧落座,靳骁则占据着左侧。
不是第一次见兄弟俩坐在一起的画面,但此时的感受已不能与从前同日而语。
“我给你发个定位,过来一起吃点吧。”
“不用!”李勉尽量只看着靳骁,“我直接回去了。累了,吃不动。”
余光一扫,靳恒正低头拆筷子,看上去完全只是一个刚结束漫长加班的疲惫打工人。
“那要不要给你带一点?要不要吃烤茄子,还是锡纸小蘑菇?”
“都不用了。你们吃就好了。”
“确定?”
“确定。”
“好吧。那我多吃几个大生蚝。”靳骁挑挑眉,“加加油,今晚好好伺候你一下。”
李勉这下控制不住眼神了,直直望向靳恒。
他像是没听见,自然地夹起一片烤娃娃菜。
靳骁只当女友尴尬,咧嘴一笑。
“好啦好啦。你快打车吧。上了车发个信息,不许再失联!”
第83章 不道德
父母的离婚战争进入白热化那会儿,李勉被迫在爷爷奶奶家住了一段时间。
爷爷是那个片区里远近闻名的暴脾气。年轻时口角打架是家常便饭,中年当上个不大不小的领导后倒是不敢随便动手了,可嘴上依然不轻易饶人。老头儿退休后的第三天,因为一个小男孩踹翻了正在骑单车的李勉,他便把对方的爸爸,一个跟他儿子差不多年纪的人打到进医院缝针,最后不但赔了医药费,还在民警的监督下写了检讨、给人鞠躬道歉。
是的,大约因为除了李勉的爸爸——他最小的儿子,其他子女都在外地定居,这人人都怕的暴脾气老头儿,格外疼爱李勉这个看得见也摸得着的孙女。
李勉也很喜欢爷爷。每逢寒暑假,不需要去少年宫的日子里,她要么坐在他的大杠单车上,要么骑着他给买的小单车跟着他的大单车,大街小巷地到处跑,见老友、逛公园、钓鱼、吃小吃。不出门的时候则一起在家做手工、看“打仗”的电视剧、给小老狗洗澡……无论如何都有得玩儿,比跟爸妈在一起轻松多了。
可这份轻松,在那次无奈的久居中,渐渐淡了。
那时还没到假期,爷爷每天去学校接上李勉,无论是骑单车还是步行,总要反复念叨“你那个妈就不是个好东西”。
“我以前就反对你爸跟韩静在一起。一个女人,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混在男人堆里嘻嘻哈哈,什么做派?亏她爸还是老师!
“哦,不过也不好说,她爸tຊ也就是个乡村小学教师,教完学生还要去种地,骨子还是农民。农民懂什么教育?
“还好我已经退休了,能带带你。不然一放假你被送到他们那边去,两天就学坏了!”
彼时李勉还是小学生,学的是“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早起勤耕作,归来戴月光”,根本无法理解外公是农民与妈妈不是好东西有什么关系,对“混在男人堆里嘻嘻哈哈”更是没太大概念,于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话时,便忍不住好奇地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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