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A渣了主角团后_DivineRapier【完结】(267)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傅朝洵心里五味杂陈。

  傅晚森张了张唇,愣愣望着他,似是没想到他的怨气竟然这样大。

  傅朝洵胸膛起伏,看着这张和自己相似的脸,不由想起初始世界时傅晚森离开他之后的场景。

  人莫名其妙就失踪了。

  他得到的只有“我走了”这三个字。

  甚发送对象不止他一个。

  傅朝洵看着那条短信,拉上所有窗帘,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躺在傅晚森卧室的床上,即使这里早就闻不到傅晚森存在过的气息。

  别人都认为那是傅晚森的遗书,他知道不是。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能让她留恋的东西,包括他这个弟弟。

  ——傅晚森只是单方面抛弃他了。

  他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眼睛瞪得很大,表情也略显扭曲,几乎是一副怒容。

  后来他找了很久,用了各种办法,做了许多尝试,都没能得到一个结果。

  他的身体比意志力更先崩溃。

  以至于初始世界围绕着他展开的剧情线全部瘫痪。

  系统不得不重启世界,派进一个又一个任务者,命令任务者扮演他的亲人,扮演他的情敌,扮演那个能够牵动他情绪的角色,试图填补傅晚森留下的空缺,但不管任务者怎么努力,傅朝洵始终无动于衷。

  双生子之间拥有旁人无法理解的羁绊。

  傅朝洵可以肯定她们不是傅晚森。

  他认得出来。

  因此他诞生了一个想法,也许傅晚森的下落能从这些任务者口中得知。

  果不其然,在他的试探之下,他逐渐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原来他所处的世界是一本书,他是被系统操纵的主角,必须和同样是主角的陆云蔚达成结局,这个世界才不会崩坏,而傅晚森则不知去向,她的身体已经变成一具空壳,好像随便哪个灵魂都能住进来。

  真相之荒诞之残酷,傅朝洵没法接受。

  他要找到傅晚森。

  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

  让她为丢弃至亲付出代价!

  于是他通过任务者,主动联系上系统并威胁祂。

  系统和书中世界的真实链接只能通过交易,而每一笔交易都需要付出同等代价。

  傅朝洵付出的,是他作为主角A的身体和部分灵魂复制权。

  得到的,是脱离主线掌控的自我意识。

  系统不得不答应,正如同祂逼迫傅晚森接受任务一样,一切都是为了阻止世界继续崩塌。

  傅晚森猜错了一件事,他说新的主角A是冒牌货并非私人恩怨。

  事实上那就是他部分灵魂和其它东西糅合而成的复制品。

  他的自我意识则变成了一个无法被感知的存在,像鬼魂一样,没有实体,没有声音,无法交流,只能在傅晚森的必经之路上等待她回来,而后注视着她。

  他一直注视着她。

  直到那一天,谢戈为了救她而死,傅晚森决定为他报仇。

  为谢戈报仇之前,她抱着谢戈的尸体,沉默了很久很久。

  病房里没有其他活人存在,所以她也没有刻意掩饰那种濒临崩溃的自毁欲,整个人的精神像被抽干了,仿佛和谢戈一样失去了生气。

  但她比一具尸体更像死人。

  没多久,她的行为印证了傅朝洵的判断。

  明明可以有很多种方式报仇,最后她却选择了最为激进的那种——她闯进了敌人的大本营。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傅朝洵眼睁睁看着她被折磨。

  他无比想要帮她,伸手却只碰到了一片虚无。

  那是他最痛苦的时刻。

  比被傅晚森丢弃更痛苦,比后悔没有毁灭主角A这个只能给傅晚森带来不幸的存在更痛苦——因为他读懂了傅晚森想要什么。

  她想要解脱。

  而那时的他拼尽全力无法做到。

  漫长的空白让傅朝洵鼻子酸得厉害,宛如还在胚胎孕育期时那样,他低头轻咬了下姐姐手指上凹陷的肉印子,恶狠狠开口:“我恨死你了。”

  第167章

  傅晚森再次露出那种如鲠在喉的表情。

  她和傅朝洵的出生时间只差了两分钟,有些双胞胎之间其实是会互相攀比的,衣服要一样,玩具要一样,吃的东西要一样,多分一点少分一点都不行。

  但大抵是愧疚于她手指上因自己而留下的疤痕,傅朝洵从小就很让着她。

  喜欢的东西她先选,想吃的食物她来决定,她不需要考虑傅朝洵喜不喜欢,但凡她喜欢的,即使实在讨厌,他也能勉强自己下咽。

  某种程度来说,傅朝洵无底线的妥协让她在面对他时颇有些无法无天,难免会产生一种无论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会跟随而至的错觉。

  因此她从不认为自己当初的行为是抛弃,明明是他自己没跟上来。

  但面对着眼前这个嘴上说着恨死她了却眼眶红红牙关紧咬的青年,傅晚森终究还是生出了一点歉意。

  “我真没想过丢下你。”傅晚森真心实意地开口,“最开始我以为主角A就是你,和他见面以后才发现不是,那时我才知道自己被系统骗了。后来系统尝试各种办法让我接下任务,我所拥有的都被祂用来威胁我了,但祂并没有拿你来威胁我,所以我猜,你大概是安全的,并且不在祂的掌控内。”

  傅朝洵睨她:“哦,知道解释了。”

  傅晚森不满意地皱眉:“我都解释了,你就这反应?”

  “你希望我是什么反应。”傅朝洵问。

  “难道不应该……”傅晚森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道,“可怜巴巴地威胁我,以后都不可以再丢下你了吗?”

  傅朝洵却低低笑了起来:“没有以后了,所以这种幼稚的话我不会再说。”

  他完全不为所动:“这里将会是我们最后的归宿,这件事没得商量。”

  傅晚森态度也很坚决:“难道我就是在跟你商量了?”

  知道说服不了她的话,她就不会接受他的计划,而他没有强迫她的习惯,于是傅朝洵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好,我们按照你说的那个提议做一个假设,如果你的人生真的可以从头来过,那个时候你还想选择出生在傅家,当傅延和白淳的孩子吗?”

  傅晚森一下被问住了。

  嘴唇张了张,没能答得出来。

  好吧,她不想。

  傅朝洵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冷笑一声,笑得很有攻击性,又问:“如果你选择了其他人当父母,那我呢?我只能姓傅,而失去所有记忆的我,跟你不再有血缘关系的我,还算是你的弟弟吗?”

  “……”

  傅晚森又哽住了。

  她的表情略显沮丧。

  傅朝洵真是问了个很哲学的问题。

  没有记忆也没有血缘,那姐弟关系就会变成一个莫须有的空壳。

  要是这都算,那主角A当然也要算。

  如果不算,那她和傅朝洵就不再是姐弟,她将彻底失去这段世界上亲密关系的极限,失去已经糟糕到极点的命运送给她的唯一礼物。

  思忖几秒,傅晚森咬咬牙:“别以为只有你能为我妥协,我也可以继续选择留在傅家——”

  “那你会结婚吗?”傅朝洵打断她,语气干脆,眼神令人发毛,“如果你要结婚,难道你的伴侣会同意拥有我和你两位Alpha吗?”

  “……”

  傅晚森忍不住骂出一句脏话。

  草。

  所有东西都跟彼此分享几乎是双生子之间的心照不宣。

  从前没机会,因此她也没认真思考过伴侣是否也应该要分享这个问题。

  但……好吧,她也不想。

  紧接着傅朝洵再次补充:“当然,或许你还能继续为我妥协,对我承诺你可以不结婚,但剥夺你的婚姻自由不是我想要的,毕竟我想给你自由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去剥夺呢?”

  傅晚森沉默了。

  “你看,这就是个死结,如果我们还有以后,你依然会把我丢掉,我别无选择。”他轻声问,“你能理解我吧?”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什么别无选择,你就不能赌一把吗?”她理所当然地要求,“我又没说一定要结婚,不结婚的概率不是还有50%吗,退一万步说,结婚了难道就不会离婚吗?再退一万步说,即使不离婚,我们也不需要分家吧,你到时候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不就好了?我不介意。”

  傅朝洵叹了口气,目光直直望进她眼底:“是吗,我们向来会分享彼此的一切,你真的不介意?”

  当然……不可能不介意。

  想到这儿,傅晚森有些偃旗息鼓,差点被他说服了。

  “就到此为止吧。”傅朝洵慢慢站起身,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近乎低声恳求,“比起死亡,我更不想和你分开。”

  很久以前,但凡是认识他和傅晚森的人,只要见到她们,无一例外地都会迅速达到一个共识——傅朝洵简直是傅晚森的所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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