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A渣了主角团后_DivineRapier【完结】(176)

  “我个人习惯吃土豆。”

  “……说这种话就没意思了哈。”

  “是真的,因为我有个认识的……人,她不喜欢吃土豆,”傅朝洵盯着饭盘里的土豆块,低声道,“小时候我们在学校食堂吃饭,也是要求不能有剩菜剩饭,每次遇上土豆烧的菜,她都偷偷丢我碗里……其实不止土豆,还有红烧肉她也不喜欢,她不吃的东西,都会让我帮她消灭。”

  说这话时,他唇边下意识掠过一丝久违的笑。

  那士兵却恍然道:“这不就是把你当垃圾桶吗?”

  “……”

  傅朝洵动作微滞,没什么表情地睨他一眼:“我乐意行不行。”

  那时褚时和她冷战,想当还当不了呢。

  “……行,哥们你开心就好。”

  从食堂到宿舍这段路会经过联络室,一小队的八个人风卷残云吃完饭就往联络室冲。

  边区这种地方手机都是没收的,只能在固定时间和外界亲朋好友联络,所以这天晚上他们都会排队去打电话。

  结果一转头,傅朝洵步伐没停径直往宿舍走,士兵喊住他:“你又要回宿舍睡觉?”

  傅朝洵嗯了声。

  士兵嘟哝:“你每天训练完就睡睡睡,就那么喜欢睡觉?难得的联络日,完全没有想联系的人吗?”

  傅朝洵脚步一顿,不自然地说:“……就是因为有,所以才去睡觉。”

  睡觉才有不清醒做梦的权力,而梦是自由的。

  只要有她出现。

  噩梦好梦他都照单全收。

  傅朝洵看了眼时间,正准备加快脚步回宿舍,班长忽然从联络室出来喊住他:“傅朝洵……你等等,正好有你的电话,说有急事找你。”

  傅朝洵微抬眼皮:“谁打给我的?”

  班长道:“说是姓傅。”

  在那个“傅”字从班长口中蹦出的瞬间,傅朝洵提步就往联络室冲。

  他站在隔音间里,从窗口里拿起专线电话,刚接起,傅延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喂,朝洵吗?”

  傅朝洵握手机的骨节一紧,眉眼霎时淡下去,掩盖失落道:“……是你啊。”

  傅延皱起眉:“你以为是谁?”

  傅朝洵懒得和她争辩,毕恭毕敬道:“傅将军找我什么事?”

  “……”

  这称呼生疏得傅延怒从中来,太阳穴不由跳了跳,她压住火气,尽量心平气和道:“你提前请假空出时间,过段时间跟我去一趟南江。”

  傅朝洵连去南江做什么都没问:“不去。”

  傅延深吸一口气,跟他语重心长:“三天后是南江温家和陆家的联姻订婚宴,宴请了许多名流,我带你去认识一下,至少把你正式介绍给他们。”

  傅朝洵道:“你介绍傅晚森给他们吧,现在她才是你的女儿。”

  “……”傅延不得不让步,“她,我自然也会介绍。”

  “那就行了。”傅朝洵说,“还有事吗,没事我就挂……”

  “傅朝洵!”傅延再也忍不住,拔高音量,厉声道,“你要跟我断绝关系,我当你在胡言乱语,你想自己拼一番事业,我也尊重你的想法,现在我不过是想帮你一把,你有必要把我当成仇人看待吗?”

  傅朝洵扯扯唇角,弯起苦笑的弧度:“如果当你是仇人,你的电话我早就挂了。”

  他疲惫地说:“你照顾好你自己和傅晚森,就是帮我最大的忙……我在这也挺好,你不用担心,大家都不认识我,我和他们是平等的。”

  “平等?你姓傅,就注定和他们不可能平等,”傅延并不赞同这个说法,“何况你跟谁比不好,跟一群什么都没有的下等兵比?”

  傅朝洵无话可说,留给她的只剩两个字:“挂了。”

  “…………”

  傅延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强制将怒意压下后,她的眉间也只剩丝丝疲惫。

  她想不明白,这小子也在傅家养了十年,为什么仍旧脱不掉身上那股可笑的天真呢?

  求而不得那就像强盗一样去抢,抢不到就玉石俱焚,谁也别想好过。

  这样的生存法则她遵循了大半辈子,若非如此,这小子也根本不可能在这世上降生,身为傅家人,怎么就始终不明白这个道理?

  ……

  ……

  傅朝洵和班长打了声招呼,而后走出联络室,结果回宿舍的半道上,班长再次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你再去一趟吧,找你的电话又来了,还是姓傅的。”

  傅朝洵脸上有了烦躁之意:“帮我告诉她,别再搞这些有的没的,我真的不需要。”

  末了,他补上一句:“谢谢你。”

  班长也很为难的模样:“来电是华海军区上级号码,我们有必须传达的义务,她说打你手机关机,所以才打边区基地专用线的。”

  上级。

  下等兵。

  不知为何,傅朝洵脑子里突然蹦出这组讽刺的对比词。

  他不想给平时照顾他的班长带去麻烦,只能折返联络室,重新接起那通电话。

  “喂,我说了,我不去,”傅朝洵开门见山,语气不客气了许多,“她也在那儿,人家烦我都来不及,你能不能别再插手我的人生了?”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音。

  傅朝洵也默然两秒,搓了搓耳朵上发痒的冻疮,难堪开口:“……我之前跟您说过,如非必要,我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这句话不是赌气,我是真的……”

  “傅朝洵,是我。”

  听筒里一道突如其来的熟悉嗓音打断了他的话。

  傅朝洵呆了呆。

  空气凝滞,他神情怔然,有些没反应过来,喃喃问:“……是你,是……傅晚森?”

  又不可置信:“——怎么会是你!”

  傅晚森淡声道:“你母亲让我给你打一个电话。”

  “…………”

  这句猝不及防的话让傅朝洵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傅延刚才所有的行为都不及傅晚森这句让他感觉难受和恐惧。

  连脚底也止不住地窜起了一阵寒意。

  “她……又威胁你了,”傅朝洵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撑着墙壁,小心求证,“是吗?”

  “没有,”傅晚森很快说,“这个电话我本来就想给你打。”

  傅朝洵抠在墙壁上的手渐渐放松,连说了好几句“那就好”。

  不过转瞬他又想起刚才把她误认成傅延所说的那些,堪称他单方面宣言的话,顿时觉得自己蠢爆了。

  “……你找我有事?”他涩然问。

  傅晚森直接道:“你母亲跟你说的那个订婚宴,你也去吧。”

  傅朝洵一愣:“为什么?”

  “我需要你后颈那颗腺体了,也想借着这个腺体移植手术看看那个裴医生的实力,不然真把我的命随便交给一个陌生人么?”傅晚森道,“毕竟是二次移植,肯定比第一次的手术更有难度。”

  傅朝洵没有犹豫:“好,那我一会儿就去请假。”

  这话说完,电话里又蓦地安静下去。

  傅朝洵是不会挂她电话的,但他感觉除了腺体的事,傅晚森应该也没话和他讲,一时迟疑着,等她先挂。

  没想到几秒后,她突然又道:“边区的生活很苦吧?”

  “……”

  说实话,傅朝洵并不觉得这里有什么苦的,风餐露宿的生活他小时候不是没经历过,耳朵和手指被极寒天气冻得生出冻疮也不足挂齿。

  如果别人问起他,他也许会无所谓地答一句“还行”。

  可问这话的人是傅晚森。

  她一问。

  傅朝洵鼻尖就酸了。

  胸腔那片的委屈跟灌水后的肥皂泡泡一样,一颗接着一颗,朝他拥挤地漫过来。

  傅朝洵眼眶微红,控制不住地哽咽了瞬:“……你别……你别对我说这种话,我求你了傅晚森,真的,求你了,别这样……”

  别对他好。

  别关心他。

  他不配。

  就把他当成一条惹人嫌的疯狗好了,想往哪儿踢就往哪儿踢。

  因为他太了解自己了,只要她对他露出一点点的,哪怕丝毫的善意——

  他就会情不自禁地生出无数幻想,像从前一样无耻而卑劣地渴望靠近她,占有她,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对她造成无可弥补的伤害。

  “你在说什么东西?”傅晚森似乎很莫名其妙,“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管多苦,别给我死在那儿了,省得你老娘找我麻烦。”

  傅朝洵:“……”

  澎湃的心脏被猛地按了暂停键。

  他自嘲勾勾唇,沙哑应声:“……哦哦……好。”

  “但我确实,还有件事想问你。”傅晚森说。

  傅朝洵不抱期待了:“你问。”

  “那天晚上,”气氛一凝,她的声音骤冷许多,“是你吧?”

  没有任何前缀,也没有具体日期,但傅朝洵脑子里陡然就明了她指的那天晚上是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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