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谁?”
这两句话从谢戈嘴里说出来,让傅晚森莫名有种不真实感。
在谢戈第一次将陆云蔚带到她面前来让她标记后,她和她哥就心照不宣地绝口不再提曾经那段荒唐关系了。
没错,谢戈致力于让一切回到原点,和她回归到最正常最普通的兄妹关系。
就像从前那样,她在红灯区等她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带她出去吃一顿美味牛肉汤,再踩着对方的影子走过长长的暗巷一起回家。
她去洗澡时,谢戈便帮她准备好换洗衣物,她洗完澡再仔细地帮她吹干头发。
这些事其实她已经会做了,谢戈却还像当初刚捡到她时那样以为她什么都不会。
灯灭掉后,她就和谢戈一人一床被子躺在同一张床上,聊聊这段时间发生的琐事。
大多时候都是她在说,谢戈虽话少,但每次都会回应她。
偶尔她和谢戈也会靠得很紧一起盖两床被子。
原因无他,破阁楼老是漏风,最冷的时候零下十几度,不抱在一起取暖,漫长的冬天根本熬不过去。
正如很久以前谢戈的身体并不像现在这样冷一样,她和哥哥的关系莫名就因为易感期的到来而变质了。
她突然就对哥哥的身体产生了欲.望。
好突兀。好不解。
完全没有理由似的。
看到哥哥从浴室出来,发梢滴着水,沿着他肌理分明的胸膛滚落,雪白的头发几乎被光线照得透明,神情却是淡淡的。
不过在他掀开被子和她躺一张床上,照例将她抱在怀里后,他冷淡的脸便忽然红了一片。
“你先解决好。”谢戈僵硬着将她放开,顺便将她汗湿的头发往耳后撩了撩。
因为她的反应无处遁形。
谢戈背对她坐着一动不动,看不清表情,于是傅晚森想象着他正同样像自己这般深陷泥沼。
毕竟若非如此。
她哥是不会让她如此难受的。
“哥。哥。”傅晚森突然一字一顿地喊。
“嗯?”
谢戈没有回头,但似乎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样,呼吸突然放轻了。
傅晚森很难形容那种羁绊。
就像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又感觉彼此身体里流淌着对方的鲜血一样,理所当然地认为哥哥是自己的,生出不讲道理的占有欲,要和他结为一体才能补上身体里那块缺失的骨头。
傅晚森忽然庆幸谢戈没有回头,在易感期来临之前,她从未思考过欲.望这种东西,可现在她兴奋得难以抑制。
谢戈为了她不惜卖命,作为被奉献的那一方,她认为自己没有享受的资格,不论哪种欲.望的享受。
一直以来,她都对Omega的献吻没有感觉,对Alpha的求爱也掀不起涟漪,还被人怀疑过性冷淡。
可只要一想到谢戈,想到是哥哥这样对她,想到是哥哥吻在她唇角,易感期就好像变成了绵绵不绝的梅雨季。
天寒地冻里。
冰雪将她焚烧了。
握着满手黏.腻,傅晚森忍不住担忧地想,哥哥会嫌弃她吗?会因此不要她了吗?会……不当她是妹妹了吗?
“没关系的,我来收拾。”谢戈听见身后的响动趋于平静,起身朝她走来,长睫低垂,安抚地抱了一下她,仔细地帮她把手指一根根擦干净了。
她贤者模式靠在谢戈肩膀上。
趁着他不注意,扯着他的长发,用另一只手将那缕雪白发丝缠在指间打转,顺便顽劣地把仅剩的那一点偷偷抹在上面。
谢戈也许发现了,也许没发现。
他神色如常。
但傅晚森却对自己感到格外困惑。
可恶,明明这并非她的本意。
明明从前她还问过谢戈,如果哥哥结婚了,还会对她这么好吗?
谢戈的表情淡淡凉凉的,看起来和往常并没有区别,她却有种她哥眼角在抽动的错觉。
沉默许久后,他的回答是不会。
她以为是不会再对她好了,为此还有过一秒钟的伤心,但谢戈很快纠正,定定看着她:“我不会结婚,只要你想,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说这话的时候,他好像笑了一下,不过笑得有点糟糕。
傅晚森起初没将这话放在心上。
毕竟她哥又不是她这种注定悲剧的人,等她死后,她哥那么厉害,肯定能有灿烂人生。
所以——
和哥哥之间,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变质的呢?
时至今日,傅晚森也没找到答案。
手腕上的温度很冰,傅晚森思绪回笼,轻轻挣脱了下,看着谢戈,唇角抿开笑意:“谁也不找,我带了糖啊。”
为防上次那种情况发生,她直接把李霁庄园里剩的那盒糖带上了,以备不时之需,但特殊时期进出赌场都要搜身,而这几天她都被安排去看守傅朝洵,所以就将糖藏在了那间私密审讯室的卫生隔间里。
她琢磨着道:"我得过去取,哥哥要跟我一起去么?正好陆姐姐也在那边。"
没想到谢戈的眉头反而拧得更深:“一定要去?”
“我不去拿糖,难道等着症状更严重?”傅晚森说,“当众发情后果不堪设想。”
谢戈欲言又止看她一眼,似乎想否认她这句话。
傅晚森却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补充了句:“……这里好多A同!超可怕的!”
谢戈:“……”
傅晚森掰着手指数了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呃……这都是我知道的,还有不知道的,服了,真的好多。”
谢戈:“…………”
说完这句话后,傅晚森发现谢戈的神色又冷了两个度。
“走。”谢戈松开手,声音沉沉。
打开门,光头还在外面候着,谢戈看都没看他一眼,将无视两个字做得非常彻底。
傅晚森只能被迫当她哥的代言人:“我哥还要去看一下那个傅朝洵,跟他确认一些情况,然后再和你讨论细节。”
光头眼睛一亮:“谢戈真的肯帮我?”
“不是帮你,”傅晚森似笑非笑道,“你得带我一起走才行。”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光头乐得连说两遍,笑呵呵道,“只要不去楼上,这里的人质你让他随便问。”
傅晚森便顺理成章带着谢戈去了关押傅朝洵的审讯室。
“是我。”傅晚森抬手敲门。
得到里面人的回应后,她推门而进时,里面不像傅晚森预想的那样热闹,反而冷清安静,似乎已经冷场好半天了。
“你们可算来了。”陆云蔚朝门口看过来,松了口气,“再不来我可就要被傅同学的眼神杀死了。”
傅晚森视线一转,和傅朝洵写满了不爽的阴郁眼神撞了个正着。
为方便平时用餐喝水,他手上的镣铐被解了下来,挺括的后背倚着座椅,四分之三侧,双手自然错落地搭在曲起的腿上,撩起眼皮看她时,愣是将一张平平无奇的审讯椅坐出了电影感。
淦,这就是主角A吗?
“你去了好久,”傅朝洵瞪着她,咬着牙问,“就不怕我跑了?”
傅晚森觑了眼他脚踝的镣铐:“还真不怕。”
说着,她看向身为主角O的陆云蔚,很甜地叫了句“陆姐姐”。
一句加工的陆姐姐干沉默了三个人。
“可别,”陆云蔚那双精致的黑眸染上一丝惊讶,“我们的关系好像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吧?”
“怎么没有呢?”傅晚森微笑道,“床都上了还不算关系亲密吗?”
陆云蔚拧着眉,刚想开口解释什么,余光瞥见傅朝洵骤然僵硬心虚的脸色,又默默咽了回去,只得叹着气将这口大锅硬生生背下了。
她就猜到陆寅之那边瞒不了多久。
“……算。”陆云蔚纤眉扬起,不着痕迹地放任,“你想怎么叫我就怎么叫我吧。”
哇哦。
傅晚森霎时就犯了人渣瘾。
身为渣A,这不得占点口头便宜?
傅晚森立刻从善如流:“好的老婆。”
陆云蔚:“……”
谢戈:“……”
傅朝洵:“???”
三个人的脸色像调色盘被打翻,各有各的难看。
傅晚森只盯着陆云蔚。
两道凉飕飕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身上,如芒在背。
陆云蔚气笑了。
她定定看着傅晚森,往日平静的面孔颇有点无奈的意味:“冒昧问问,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傅晚森好笑地问:“不是你说的随便叫吗?”
见她这样,陆云蔚几乎以为傅朝洵那晚的白给被她发现了,但她神情并没有过多异样,陆云蔚一时也有些拿不准,只得生硬看向门口,转移话题:“谢戈,你跟那个光头的事情谈好了没?”
“还没谈。”
门口响起一道格外冷淡的男声。
谢戈没有进房间,以致于傅朝洵听到声音才知道外面还站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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