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帘栊轻笑,俯身贴近她,呼吸缠在她周身,“疯子又如何,你这辈子也只能跟我这个疯子。”
太近太近了,尽到谢清颜鼻尖只有他的气息。
忽然间,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谢清颜面色瞬间褪色,要回忆痛苦无疑是加倍痛苦,破庙的事情只是稍微一想,脑海里就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猛扎一般。
谢清颜指尖都在颤,却强迫自己不露出任何异常。
好在谢帘栊也发现不出什么,长久的不亲近,他早就渴望至极,贴近她,急切的索吻,“这么久了,你都不想我吗。”
谢清颜垂眸想了想,绷紧的指尖在此刻强行松开,“……也想的。”
这种回应是谢帘栊意想不到的,微怔片刻后,眼底是巨大的惊喜,他迫不及待的拉住谢清颜的手,用一种无法反抗的力道带向自己。
谢清颜双目始终未闭,忍着羞赫,深吸了口气。
忽的,她双手一抬,冷不丁推向对方。
“你想反悔……”谢帘栊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身躯彻底一震。
由于太过突然,他被推倒坐在床榻上,可谢清颜并不是逃离,而是借着这个机会跨坐其上。
衣襟像花瓣那样铺开,素白的肌肤隐没其中。
而始作俑者的面色始终淡淡的,即使是处于这样剑拔弩张的状态下,她依旧处于主导——因为久违而不舒适的体验,眼角泛起红痕,俾睨看着他。
谢帘栊忽然觉得以前忄青事都是狗屁,如今才能称得上是灭顶的欢愉。
这一幕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
如今发生了,只觉得让人心旷神怡。
所做的一切都为了收网,如今收获的比当初设想的还要快意百倍,这种心神的刺激下,他也不再克制。
谢清颜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差点晃碎了,不满的伸手,直接扇了对方一个耳光,她是带着恨的,所以这一巴掌委实算不上轻。
在成功制止对方想要主导的行为后,谢清颜的视线逐渐停留在对方的手臂上。
片刻后,失望而归。
猜想本身就是临时起意,试探自然也只能点到为止。谢帘栊此人简直是令人发指的存在,这种时刻居然还能保持衣冠整齐。
他如此迫不及待,强行剥开衣服查看疤痕也只会打草惊蛇。
此举属于赔了夫人又折兵。
谢清颜冷冷闭目。
——
第二日
谢帘栊身心愉悦的起了身,那餍足的神态叫谢清颜不想多看一眼。
谢帘栊并未发现不妥,穿好衣服后,低笑着走近床榻,俯身凑着谢清颜的唇琢了一下,“好了,别使小性子,过两日就到谢家了,你知道该怎么说对不对?”
谢清颜对唇上传来的温度,觉得厌恶,闭目冷冷道,“不知道。”
谢帘栊把这种回应当成使性子的一种方式,此刻只觉得爱怜,又凑近揉了几下谢清颜的乌发,和她低声哄着。
正当此时,屋外传来潘小川的声音,说是知县有事商议。
说是商议,不如说是相求。
此地位于南阳边界,近日有山匪作乱,在谢帘栊来之前,南阳知县姬长风正为了这桩事正焦头烂额。
姬长风是个好官,虽家中世代清流,但为人并不过于迂腐,至少在商议正事时,看到谢帘栊还抱着传闻中的“美姬”入座时只是挑了一下眉,并无什么愤怒和不被尊重的神情。
“想必这就是将军的夫人吧。”姬长风亲自为谢帘栊斟茶,也为谢清颜同样斟上一杯。
别管一路走来,众人如何追捧,可提及谢清颜时难免会泄出一些轻蔑口吻。
如今姬长风的平静,和刻意抬高身份的话惹了谢清颜的好奇,便从谢帘栊怀里探出头覷他。
姬长风出乎意料的年轻,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眉目俊朗,通身温润,看的出最近匪情确实处于刻不容缓时期,他的下颌处还冒出一些星碎的胡茬来不及刮。
莫名有个女郎窥探,还是权臣心尖上的人,姬长风下意识抬头望去。
原意普通一掸,认个脸,不料这一眼却有些凝滞。
谢清颜是被谢帘栊临时兴起强拉过来的,一头墨发未梳,如瀑布般垂在身侧,削尖的下颌被华美的衣饰堆砌,却不显庸俗,反而愈发疏离。
心中万千念头褪去,眼中独留一人。
“你的眼睛不想要,我可以替你收着。”谢帘栊冷眼看过来,眼神里的死意快凝成实质。
这一句似是而非的敲打,令姬长风迅速收回视线,他将视线垂在面前地上,道了句,“夫人和将军很般配。”
然而这一句夸赞,并未使谢帘栊打消怒火,他冷了冷目,随即将谢清颜的头摁在怀里,“你呢,方才在看什么?”
这种质问,让谢清颜只觉得莫名奇妙,“你当我想看?若不是你把我拉来,我此刻还在睡觉。”
谢帘栊闻言发出低笑,“也是。”
也不知道谢帘栊想了什么,话语中似有回味之意,只是紧接着再面对姬长风时就不是那副面色了,“我还以为姬家少主是个霁月光风之辈,不想却和传闻有所不同。”
说罢,茶盏一扬,溅起的水湿了姬长风一身。
泼茶送客,预示着接下来的事实不必再谈。
在他人的地盘做出送客之事,饶是姬长风涵养俱佳,也忍不住身子一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75 试探
姬长风也是世家之流, 少年为官,仕途顺畅,何曾受过如此侮辱。可谢帘栊的地位却是他此生都无法触及的目标,何况如今需要他的帮助, 只能生生忍受。
可谢帘栊泼茶的动作, 已经让潘小川走到姬长风面前, 大有其此刻不出去, 便强行扭出去的架势。
姬长风默默吸了口气, 接着起身,行了大礼, “传闻有所出入实属正常,下官也不曾想过将军会有如此伟岸胸襟……下官想,以谢将军的胸襟应当不会在意微末之人的无心之举。”
“呵。”谢帘栊闻言,搂着谢清颜发出一声低笑。
这声笑多半有讥讽之意,姬长风将贬低自己至极, 没料想得到这个结果, 面上不禁变了色,他咬紧牙关, 最后只是拱手,头更低下,“……南阳赋税太重,百姓们早就不堪重负,如今山匪出现抢夺掠杀,就连三岁稚童都不放过。”
“……大人。”说到此处, 姬长风声音铿锵,情绪难免高昂,撩袍跪下, “求大人出手相助。”
此时室内人就几个,姬长风双膝跪下的声音无比清脆——他的背脊挺拔,恍惚间,竟有种竹节被强行折弯,后回弹迸发出的声音。
谢清颜被摁在怀里,看着这一幕,眼睛眨了眨。
半晌,她食指伸出,勾了勾谢帘栊的衣袖,轻声开口,“帮他。”
方才一席话都不能令谢帘栊有半分触动,如今这一声唤,却让他眉头微皱。
他将手臂展开,手指抬起她的下颌,俯身看她。
——这双眼睛真亮啊,倒是像对醒世的宝珠。
可为谁而亮呢?
谢清颜大概不知道是,一路上她鲜少有如此乖巧的时候,就算官员们有多少奇珍献上,她都懒得多看多说一句。甚至连昨夜忄青动,她面上沉浸,眼底深处却是冷漠,如今却为了姬长风一而再再而三的帮腔。
谢帘栊知道,她或许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听了百姓们悲苦的遭遇才于心不忍。
可这天下人,又与她何干?
她既能有爱天下人的胸襟,又为何唯独不爱他?
这场妒火就像是滚油一样在烹他的心。
以至于在姬长风的长跪不起中,谢清颜的期待的眼神中,他快速抽手,勾出一抹笑,“不帮。”
其态度之恶劣,令姬长风身躯一震,提高声音,“大人!”
谢清颜同样无法接受,蹙眉看他,“你怎么能……”
“我就能。”谢帘栊面无表情将人摁了回去,低眸扫看跪地之人,“我说,不帮。”
姬长风声音顿时变得急切,“此事关系重大,大人不必如此着急回答我……不若大人再考虑考虑,下官……等得了。”
说到尾声,姬长风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真的不急一般。
但其实这件事根本等不得,南阳的匪徒本只是小打小闹的存在,可半月前,忽然来了两个男子加入帮派,其中一人长得貌若好女,但心思极其狠辣,擅长挑拨人心,有不少邻近的地痞流氓被撺掇着加入其中。
导致短短时间内,南阳的匪情变成无法压制的存在。
若能此时出兵,便能避免更多无辜的人死掉。
但谢帘栊若不愿出兵,根本勉强不得。
姬长风满是失望的离去,谢清颜抿唇不说话。
“你以为姬长风是什么好货色。”谢帘栊从后头拥着她,看到对方愁眉的神色,忽的出声,他指尖没入乌发,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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