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要来上班, 被关着, 确实很难受。
纪香玉安抚道:“你想要得到冷冰冰的金钱,就是要失去热乎乎的自由。”
沈放蔫哒哒地嗯了一声。
但是有人能够理解他的困惑,还是让他心里舒服了很多。
“谢谢嫂子, 我去上班啦。”
他摆摆手。
沈武看着他的背影, 弯唇一笑:“这小子。”
他这样天真活泼不知世事, 让人看着,就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曾经, 他好像也是这样。
纪香玉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拍拍他的后腰:“驾!”
沈武故意晃了晃车把, 当做抗议。
其实要上班,她的心情也死死的,不是很开心。
她在想, 这世界上,有人上班会开心吗?
反正她不会。
特别是一连上五天班,真的觉得人都跟着死死的了。
下班后,看见门口有纪怀玉之后,整个人真的就活不起了。
“你来做什么?”纪香玉问。
她现在已经不用再顾忌纪家人了,过去半年,不管是性情还是行为,有很大改变是很正常的情况。
纪怀玉眼巴巴地看过来,小小声道:“我想你了。”
纪香玉:“想做什么。”
纪怀玉搓了搓手:“我想去读书。”
纪香玉:“说人话。”
纪怀玉:“我不想上班,也不想结婚,除了这两条路走,就只有读书了。”
这听着是实话。
纪香玉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她问:“你爸妈知道吗?”
见他摇头,纪香玉脸色瞬间黑了:“挨打都不怕了?”
她的提问勾起了他的回忆。
看着纪怀玉打了个寒颤,显然是怕极了,她顿时冷笑出声:“看来是害怕的。”
就算是害怕,他还是来了。
纪香玉看着他,有种无力感,他就像是滚刀肉,奸懒馋滑,虽然没有无恶不作,却也够膈应人。
想想原主的那些遭遇,她硬下心肠:“你现在自己走,我就当你没来过,你要是不走,你知道没有报备私自来部队,是可以报警的,知道吗?”
纪怀玉既然来,轻易就没打算走。
他扑通一声跪下,昂着头:“我知道我蠢笨,不是个聪明的脑子,可我发誓,我以后会听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纪香玉知道,在纪怀玉的视角,两人相依为命吵吵闹闹地长大,可是有一天,她去当知青了,再见面,她就不肯认自己了。
但在她的视角,剧情中,纪怀玉没有杀她,她却因纪怀玉而死。
她永远不可能帮他。
纪香玉低头,注视着他,片刻后移开视线:“你说什么都没有用,自己去招待所,买明天的车票,回家去吧。”
纪怀玉见她冥顽不灵,一直佯装的乖巧温柔,再也装不下去,他直起身子,满脸狰狞地开口:“妈说外嫁的女子,胳膊肘往外拐,我还不信,现在看你,果然如此。”
纪香玉面色不变,笑了笑:“你知道还敢来?”
纪怀玉沉默:“我以为,咱俩一起长大,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看向沈武,眉眼间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她今天能轻易舍弃父母兄弟,明天就能轻易舍弃你,这样负心薄幸的女人,你就不怕有朝一日,她咬死你吗?”
沈武立在纪香玉身侧,正眉眼柔和地看着她,闻言轻笑出声:“我若是香玉,待你只会更狠。”
她到底善良,心慈手软了些。
纪怀玉看着夫妻俩一个鼻孔出气,顿时气得更狠了,偏偏他又没法子。
纪香玉以为自己能释怀,看到他的一瞬间,心底还是一突。
沈武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在。”
他会一直在。
他也会担心有朝一日,香玉会不要他,但在这之前,他会把一切都做到最好。
纪怀玉连着缠了好几天,都说要去读书。
纪香玉一直不回应,面色一日比一日冷,但她没有让公冶禁或者沈武打他。
她觉得,这一次有蹊跷。
他来的不对。
好像是有什么目的一样。
他的一切说辞,都有些站不住脚。
上回打的是真狠,她还以为,两人基本上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了。
没想到,才过了多久,他就又来了。
纪香玉没有和沈武说自己的猜测,她也不确定,书里没有描写这一茬,她担心自己是草木皆兵了。
又过几天,她打开门,没看见纪怀玉,心里松了口气。
她不想看见他。
沈武见不得她难过,轻声问:“你要是不喜欢他,我再帮你揍他。”
纪香玉这才说出自己的猜测:“如果他来就是为了我们揍他一顿呢?只要动手,就会留痕迹,到时候把你告上军事法庭,你又如何能逃脱罪责?”
沈武满脸若有所思,他问:“为什么这样猜测?”
纪香玉满脸凝重道:“他看似天衣无缝,实则他这个人最是最大的破绽。”
他很了解她,她也很了解他。
“他最是欺软怕硬,就算记吃不记打,也没有这么快。”
时下政局比较紧张,因为和苏联的关系交恶,在它的支持下,南越在今年独立后,就和华国矛盾不断。
那是南边的事,但还有黑省附近的事,挨着鸭绿江附近,他们也不大安稳。
暗地下的算计从来都不少。
不光军官会遭受暗算,他们的妻子也名列其上。
而在注重孝道的华国,用娘家做文章可太正常了。
“他虽然得家里疼爱,但家底薄,顶多是早上多吃一个鸡蛋,再加上不干活而已,可穿不起身上的抖抖布。”
黑色的,看着挺低调,但那种布,在农村不常见。
有一套也好说,但他来这么些天,换了好几套。
这一回她没有把彩礼寄回家,按道理来说,他们买不起这么多套才是。
沈武听着,眉峰皱起。
“这个猜测,你埋在心底不要对外人说,万一被查出来,到底对你有影响,不好。”这是很严肃的话题。
纪香玉笑了笑:“我知道,所以这段时间,我再怎么生气,都没有发作,只要我发作,就会落入他们的圈套,我又不傻。”
她生的漂亮,现在养得娇,那小脸水润润的,白里透红,眉眼灵动,带着莹润的水意,看得沈武眼神深了深。
他拉着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温柔:“那我家香玉可真棒呀。”
纪香玉愣了一瞬,她小脸微红,她平日里夸赵小鹏就是这样夸的,竟然被他学了去,还拿来哄她。
但他素来冷素,这样软了嗓,温温柔柔地哄人,别有一番趣味。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炽热的亲吻就覆了过来。
纪香玉歪头。
不是在讨论纪怀玉的事吗?
怎么就亲上了。
纪香玉眨眨眼睛,热情的回应着,她不管,天大地大,哪有她自己快活重要。
她心里有个小癖好,没跟被人说。
她喜欢沈武这样呼吸急促,脸颊微红,满脸难耐地表情。
甚至有点坏。
他越是端方冷肃,她就越是想看看他失控的样子。
眼泪、失控。
她都喜欢。
纪香玉凑到他耳边,轻轻道:“把我抱起来。”
等他依言把她抱起来,她伸出双臂,圈住他脖颈,他颠了颠,纪香玉惊呼出声,连忙用腿圈住他劲瘦的腰。
被沈武抱着,是别样的体验。
纪香玉小脸晕红一片,她咬着唇瓣,眸中波光潋滟。
她此刻,很喜欢他结实的臂膀,比她预想中的力气还要大得多。
隔日。
纪香玉睡醒,眼皮子刚动了动,就能感觉到轻柔的亲吻落在脸上。
她睁开眼就对上他那张俊脸,心情都好上几分。
“早呀。”她冲他露出个大大的微笑。
她平时睡醒,都是他起床穿衣服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今天倒是自然醒。
他的胳膊搭在她胸口,怪不得她睡梦中在表演胸口碎大石。
纪香玉往他怀里滚了滚,又闭上眼睛:“再睡会儿。”
其实她有点睡不着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浅金色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显得线条更加明显了。
她多看了两眼,沈武就拉过被子,给自己盖住了。
纪香玉瞪了他一眼,真是,怎么这样呢,这是防她。
她一瞪,他又把被子掀开,露出结实的麦色胸肌上被吮出的几片暧昧痕迹。
“不能留印子,要不然不好脱衣服。”沈武有些苦恼。
他性子内敛,这样的痕迹,总归不好现于人前。
纪香玉鼓着脸颊嘟囔:“那情到深处,谁忍得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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