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这才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道:“也不一定就真的是怀了,有可能是我吃撑了,也未可知。”
纪香玉揶揄一笑:“你如果没做避孕措施的话,那一回都可能怀孕,最近注意看你月经情况,如果来了,那就是没坏,如果没来,那就是可能怀了。”
沈璃有些不好意思提这些话题,抿着嘴害羞,不肯说话了。
纪香玉也没有多说。
几人各自散开,给沈放和刘静留一点交流的空间。
王慧看看沈璃,和纪香玉小声咬耳朵:“沈璃是不是怀了?”
纪香玉摇头:“不知道,就呕这么一下,小日子还没到,不太清楚。”
王慧又说起别的,她叹气:“最近军区,庞团长的媳妇找来了。”
纪香玉光是听这个开头,就知道有瓜,因为她记得庞团长的媳妇儿,一直在军区,显然用不上找过来这个词,她连忙凑过来:“怎么了?”
王慧满脸鄙夷:“平时还看他是个疼老婆的,谁知道是二房!”
庞团长是疼老婆,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每天都笑呵呵的,脾气也很好。
但谁能想到,他家里还有个童养媳。
在家里侍奉二老。
“他这属于严重的作风问题,可能会记大过。”
王慧道。
纪香玉也跟着唏嘘,不过在这个时候也正常,很多军官和原配渐行渐远,那时候部队往外寄的分手信,跟雪花一样多。
但他这不吭声,这边新结,那就比较少见了。
几人聊了一会儿,天色不早了,王慧就带着刘静先走了。
两人一走,纪香玉就看向沈放:“感觉怎么样?”
沈放挠了挠后脑勺,脸色微红:“我感觉不错,人家愿意跟我,我就愿意娶,就担心人家不愿意嫁。”
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农村来的穷小子,家里是务农的。
这姑娘也是从农村来的,只要不嫌弃他,他就愿意。
沈武瞥了他一眼:“那就好好对姑娘,你那有钱吗?我可以借你。”
沈放心中大为感动,连忙道:“我有!咱妈在走之前已经给我留了。”
当初也说了,在这里工作,顺便找个老婆,自然是要给他留钱的。
沈武叮嘱:“带姑娘出去玩,多拿点钱,别吝啬。”
沈放敬礼:“我知道!都给她花,我有口水喝就行。”
他的要求不高。
纪香玉想到以前看过的一个笑话:“据说早几年,有个男人,碰见了一个逃荒的姑娘,说是给她一个馒头救命,她就嫁给他,那男人舍不得嘴里的馒头,硬是不给,把人家骂一顿赶走了,后来,他娶不上老婆,无数次的后悔,就一个馒头而已,咋就舍不得。”
沈放满脸好奇问:“那后来呢,又娶上没?”
纪香玉摇头:“没,死了。”
还是个五保户呢。
有国家送葬,也挺好的。
沈放表示大为震撼:“还能这样?”
他握拳,表示自己肯定会好好表现。
沈璃自己刚相过亲,又看见沈放相亲,就觉得很有意思。
她笑眯眯地凑过来,发表一下自己关于相亲的经验。
沈放听得脑袋大:“我就给她花钱,对她好。”
沈璃:“……那没毛病。”
等分开后,回了房间,沈武问了一嘴:“怀孕了?”
纪香玉:“不一定。”
沈武就没再问了。
纪香玉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拍拍自己水水润润的脸蛋,美滋滋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
沈武把她揽到怀里,用掌心轻轻触碰她雪白细腻的脸颊,轻嗯一声。
两人没有根据这个话题多说。
沈武拉开抽屉,看了一眼:“没有了,得买新的。”
纪香玉纳闷:“不是刚买一盒吗?”
沈武:“下次多买几盒。”
他合上抽屉,往她跟前凑了凑,声音闷闷的:“睡觉吧。”
纪香玉倾身上前,轻轻地吻着他的唇瓣。
他的唇,很软,带着薄荷的香味。
沈武昂着头,室内光线晦暗,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看出他纵容的迎合。
“睡觉吧。”纪香玉放开手。
等会儿闹出火来,她也得忍着,岂不是得不偿失。
两人难得搂在一处,只睡觉。
聊天还只能聊东家长西家短,自己工作多说一句,都成了泄密。
有时候话题转弯极其生硬,听得纪香玉不住发笑。
隔日,纪香玉还没睡醒,就被沈武薅起来:“我们去街上买东西。”
她满脸懵:“买什么?”
大清早,她只想睡觉,不想去买东西。
沈武端水过来给她洗脸,连牙膏都挤好了:“要去。”
他一本正经道:“我想让你快活。”
纪香玉在被窝里拱了拱,心想,晚上再快活,她现在是白天,不是很想快活。
但是没一会儿,外面就有人来喊,说是王慧喊她。
纪香玉赶紧起床穿衣服,还想着是不是女方有什么话要交代。
结果急匆匆下楼,就听王慧满脸无奈道:“那婶子要上吊,组织上让我们去劝劝。”
要是别人去,身份不够。
她俩的身份倒是正好。
纪香玉连忙道:“等我洗把脸,马上来。”
她连牙都没刷,跟着王慧往外走。
沈武抿了抿嘴:“那我自己去了。”
纪香玉黑线:“去吧。”
真是一刻都等不得了。
纪香玉跟着王慧一起往外走,沈璃往她手里塞了个鸡蛋,公冶禁给她递了个肉包子。
她就一边吃,一边走。
等到地方后,也吃完了。
那婶子看着很瘦弱,穿着对襟的青布褂子,头发抿的一丝不苟,在脑后扎成攒,这会儿正拉着庞团长的袖子哭。
“你走那年,家里大旱,鬼子肆虐,一块钱跟人换了一碗水,镇了半天还有半碗泥浆,你爹妈喝水我喝泥。”
“十块钱买了一斤糙米,你爹妈吃米我吃糠,到底日子难熬,爹妈没等来你,也没等来粮,死在那五黄六月大夏天。”
“没钱给他们买棺,别人说,往那坑里一推就算埋了,我想着你是在为国争光,我咋能让你爹妈曝尸荒野,邻里磕头求遍了,求来五张草席,三张包你爹,两张包你娘。”
“我又打幡来又哭你爹娘,一路也算送到了黄泉。”
“那时候,我也才二十出头,天天盼着打胜仗你能回来,偏偏我谁也没等来。”
婶子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纪香玉听的眼泪也跟着掉,不敢想,她那时候跟她现在一样大,是怎么撑得起那么苦的家。
庞英隆本来很生气,觉得她找过来,实在是伤了他的脸面。
但听到最后,眼圈也红了。
庞英隆道:“桂香啊,我到村口了啊。”
他给爹娘寄信、寄钱,都被退回了,他就知道,人不在了。
到村口详细问了,知道他父母已经埋了,他去坟上上了香,近乡情怯,不敢再去看了。
张桂香冷笑:“那我呢?”
他可曾顾忌过一回。
庞英隆:“我给你寄了分手信,以为你再嫁了。”
一个女人,怎么会守着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家。
张桂香把脸上的眼泪擦干,站了起来:“那现在,我还好好的在这,你打算怎么办?”
庞英隆面露难色。
这时,他身后的房门打开了。
一个笑容温柔的年轻女子,手里牵着一个半人高的小孩,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嫂子,对不住,让你受委屈了。”
张桂香看着她:“你是他后面娶的?”
她神色极为复杂,谁能想到呢,他庞二娃能娶这么温柔漂亮的姑娘,生这么可爱的小孩。
可她张桂香,在日复一日的劳动中,脸黑手糙,不像样子。
庞英隆神色紧张:“你出来干啥?”
杜珍儿笑了笑,脸上温柔之色更浓了,轻声道:“我听嫂子说得可怜,想着出来瞧瞧。”
张桂香一双苍老的脸上满是困苦,那双眼睛也浑浊了,她满脸沧桑地问:“我就想知道,你跟他结婚的时候,知道有我吗?”
纪香玉也跟着看过来。
杜嫂子向来温柔,白皙柔美的脸上挂着与世无争的笑容。
她闻言顿了顿,没有回答。
众人就知道了,她是知道的。
张桂香看看这样漂亮的年轻姑娘,又看看庞英隆,沉默了片刻:“我要一千元的补偿。”
杜珍儿闻言皱起眉头,家里倒是有这个钱,但全给了这个妇人,她吃什么喝什么。
她看向庞英隆,没发表意见。
纪香玉和王慧对视一眼,只要张桂香不寻死,赔偿啥的,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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