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也不让人送,拧着纪怀玉的耳朵,拎着行李,和纪大山连茶都不喝,连忙走了。
纪香玉看着三人的背影,沉默了。
她想要的,好像永远得不到。
苦。
沈武安抚地拍拍她的肩,低声道:“你别伤心了。”
纪香玉摇头:“我不伤心。”
她现在日子挺好的。
她会自己捡亲朋来丰富自己的好友圈。
沈武笑了笑,温柔道:“就喜欢你这有棱有角的样子。”
不会为了什么委曲求全。
纪香玉哼笑:“我可坏了,到时候你要是欺负我,我就抱着孩子,坐在军区门口哭。”
沈武:?
纪香玉:“要是别人问了,我就说,你打我打的苦,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
沈武:?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打你?”
沈武自忖很有责任心,从来没有拿群众一针一线,也从来没有将自己的拳头对着弱者。
纪香玉点头:“对,我就蒙着脸哭,看见你就叫。”
沈武先是觉得莫名其妙,然后仔细想想她的计策,竟然真的能实施,要是那样,他得被关起来,从头审到脚。
而且很难审定清白。
他相信,以她的聪慧,就算冤枉他,也会做的十分周全。
沈武扶额:“那我要怎么脱罪呢?”
纪香玉嘿嘿:“不告诉你。”
想都别想。
看着沈武无可奈何的表情,纪香玉嘿嘿一笑:“我想吃鱼,要刺少的,我不太会挑刺。”
沈武摇头:“这个不好弄,得慢慢遇,我晚上拿着网,先去抄鱼吧?”
现在晚上还好,外面没什么人。
等到夏天,那抓野味的就多了,普通人去小河里抓螃蟹、黄鳝、河虾等,有些胆大的会进山打飞龙、野鸡等出来吃。
要是有野猪,那更是得打猎老手才行。
“抄鱼?好。”纪香玉已经想好菜单了。
她想吃水煮鱼、糖醋鱼……炸小鱼……
越是想,就越是兴奋,已经有点忍不住想立马动身去了。
纪香玉倒是有点担心:“你说他们会不会发现破绽,转头再回来啊?”
她真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爸妈俩字,也实在喊不出来。
更恍然像是寻常家人那样亲热了。
沈武侧眸看向她,她细细的眉尖蹙着,满是忧愁。
“没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按你说的做。”沈武道。
纪香玉窝在他怀里,懒洋洋地打哈欠,形成了生物钟后,到点她就睁不开眼睛了。
沈武还有满腔衷肠要诉,但诉说对象有些睡着了。
他意犹未尽。
下了场雪,地上有墒了,草木花树反而长得好了,好像就在一夜间,等纪香玉回过神来,周围的树木已经郁郁葱葱,绿成一片了。
晚上,几人一听说要去网鱼,顿时兴奋起来,说什么都想跟着一起。
纪香玉就当郊游了。
四人一起出门,公冶禁拎桶,沈武拿网,沈璃手里拿着小网兜,一起去山边找小河。
清风徐来。
春日的风是极舒服的,吹在脸上带来草木的清香。
几人刚一出门,钱爱红就瞧见了:“这是做什么去?”
听见钱爱红的声音,王蕾也探头往外看。
“我想吃鱼,就想着去网一点。”
钱爱红有些犹豫,有热闹她想一起的,但老年人睡得早,她担心到时候喊着要回来,会败人家的兴。
“钱嫂子,要一起去吗?”纪香玉问。
钱爱红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去!等我披个外套。”
正盯着这边动静的王蕾:“我也去我也去。”
她一说要去,身后就冒出来刘韬的影子。
纪香玉:“走吧,都一起。”
他们人多,看来这河里的鱼要受罪了。
谁知道,在家憋了一个冬天,一听见说要去网鱼,个个都冲得极快。
走路上时,钱爱红压低声音道:“晌午我从你家门前过,我看苏运带着人在那,你这是咋回事。”
纪香玉压低声音回:“家里逼着我弟弟结婚,给他找了个对象,他不如意,就想着跑去找我,结果我随军来了,他又跑这里来,家里不放心,再加上工作耽搁不得,就把他薅上回去了。”
钱爱红问:“就没有在这多待两天?”
纪香玉想了想,低声道:“我说无人照顾我月子,想让她留在这里,说趁着我弟没结婚,我赶紧生俩,让她帮着带,他们凳子都不敢坐热,走了。”
钱爱红眼神转了转,有些话,她以前不好提,现在话赶话,她倒是想说了。
“先前我就看你这姑娘好,我心里喜欢,你也知道,我一直没有女儿,就盼着能有个称心如意的大姑娘,想着认你做干女儿,之前一直不好提,现在我想跟你说,我很想认你做干女儿。”
钱爱红神色郑重。
纪香玉面露难色,她心中的妈妈只有她妈妈,没有别人。
“闺女,我跟你说,我是真心实意想认你做干女儿的,你放心,我会拿你当亲女儿疼,你担心没人照顾你月子,我来照顾你,帮你带孩子,让你安心工作。”
她说的诚恳。
纪香玉眼圈瞬间就红了:“钱嫂子,你愿意认我,我自然是很高兴的。”
谁不知道伺候月子是个苦差事。
这带孩子更是苦中之苦。
要不现代骂人怎么就是‘祝你一胎八个儿子’呢。
钱爱红有些忐忑地看过来:“那你愿意认吗?”
纪香玉点头:“我愿意。”
她现在不生孩子,不需要别人伺候她月子。
但钱嫂子有这份心,她心中感动。
她刚应下,前面王蕾就在喊:“纪嫂子,你俩说啥呢,走快点,一会儿就不见人了。”
纪香玉应了一声:“来了。”
钱爱红见她点头,心里高兴,咋看这姑娘咋喜欢。
她笑了笑,也跟着快走几步。
当心态转变后,她再看沈武,就觉得哪哪都不满意了。
她姑娘这么漂亮,怎么这沈武五大三粗的,没个人样,脸上还有疤。
走到沈武跟前,钱爱红哼了一声。
沈武:?
他用眼神示意纪香玉,难道她真的去外面说他打她了。
要不然怎么钱嫂子看他眼睛不是眼镜,鼻子不是鼻子的。
有点奇怪了。
纪香耸了耸肩,她啥也没说,就是认了个干妈。
沈武网鱼很厉害,很快就网了一桶,够大家分着吃了,他就没动了。
春天的鱼也放不住,很快就会臭。
纪香玉挑了条大鱼,让钱爱红拎回去了。
钱爱红没有推辞,笑眯眯地拎着走了。
于是——
隔日晌午,纪香玉和沈武打算回家来做饭,纪香玉想做鱼面吃,把抓的鱼赶紧吃了。
她刚打开院门进屋,就看见大黄对着屋檐下晾着滴水的鱼汪汪叫。
它馋得口水滴答,把边上的地都弄湿了。
纪香玉有些无奈地敲敲狗头。
大黄:汪汪汪!
它也想吃鱼。
纪香玉拍拍它脑袋:“做熟了给你吃,还生着,别着急。”
正在互动,就瞧见一身正装的雷霆、钱爱红,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满脸带笑地走过来。
“沈武、香玉,你们都在家啊?”
纪香玉看见他们拿的东西,心里就有数了,笑着道:“昨天的鱼,打算晌午做来吃,回来的就早。”
钱爱红老早就在瞅着,知道她回来了,这才提着礼物上门。
“按着我们老家的习俗,要给孩子备碗筷、衣裳,那都是给小孩的,我想着给你的话,还是得用得着。”
她早先就在准备,还挺用心的。
纪香玉接过礼物,登时怔在原地,有一副银质的碗筷,还有一个银质的长命锁,更有项圈、手镯、衣服、鞋袜等,显然是早就准备了。
钱爱红觑着她的神色,有点忐忑。
“我刚见你,就觉得跟你很有缘分,想着认你做干亲,特意按着家乡习俗准备的小玩意儿,你且收下便是。”
纪香玉眼圈都红了。
她嘴巴动了动,片刻后:“干妈。”
又看向雷霆,对着他那张脸,有点喊不出来,但还是开口:“干爸。”
礼物都给了,总不能真的一声不吭。
纪香玉有点害羞,爸、妈的字眼,她很久没有说过了。
她有些紧张地看向钱爱红、雷霆,就见两人听见她喊,钱爱红整个人都澎湃洋溢起来,高兴的恨不得跳起来的感觉。
而雷霆脸上也是绷不住的笑意。
谁能想到,老了老了,儿女双全了。
你别管怎么来的,反正天降一个漂亮好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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