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攻略前任后换魂了_犹见月【完结】(44)

  虞濯画抿了口茶:“你猜,我上一次是如何引沈瀚青现身的?”

  方敬元疑惑。

  “一剑杀之,那也死得太容易了。”她放下茶盏,玉杯磕在桌上,发出轻响,“游氏一百二十条性命,加上两宗枉死的弟子,他身上不知背负了多少人命。”

  “我会按照武京墨的遗愿,开生死台,请天鉴罪。”

  仙门有规,凡有两派争夺不定者,皆可通过生死台定夺。

  生死台上只有生死,不论对错。胜者生,败者亡。

  百年前,其余三宗联合天下仙门,想将万灵宗挤出四宗之位,令其彻底不复存在。

  天下百姓认为,泉山弟子几乎全军覆灭,留着万灵宗不过是空壳一具,便同意了重新选择四宗的提议。

  九州之上,只有虞濯画不同意。

  彼时,她没用拂生剑,丧师之痛也让她许久都未动用净火。完全是赤手空拳站上生死台,一人单挑九州千万宗门中的修士。

  登台人数众多,所有人都想在台上杀了她。虞濯画却从未动过杀心,只将人打下台去,输了也不用死。

  最后将满仙门修士打了个遍,才保住万灵宗。

  那是生死台唯一一次改规则。

  天下多有不公之事,仙律无法对位高权重者定罪,那便只有以绝对的实力,推翻他们引以为傲的权力。

  只要在生死台上打败所有保沈瀚青的人,就可以杀了他。即便没有任何证据,也能杀了他。

  再者,生死台一旦开启,即刻会成为天下重事,所有人都会关注。没有比在生死台上揭穿沈瀚青的恶行更合适的了。

  方敬元却不同意:“你以为,你还是从前的虞濯画吗?”

  她转了转茶杯,道:“我为何要上?”

  “你不上?”他皱眉,“韵儿修为不济,完全没有胜算。”

  她歪了歪头:“我还有一张底牌。”

  方敬元抬眼。

  封弦玉不知在何时过来,此刻正靠在那扇门,听完了他二人的对话。

  “他虽是魔尊,却也算得上是我的徒弟。”虞濯画站起身来,衣袂垂落,“我会把这件名垂青史的大事,交由他来做。”

  言外之意,她信他。

  她愿意,再信封弦玉一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双鱼第三 “又想丢下

  封弦玉收回目光, 不经意间弯了弯嘴角。

  他岂会不知这其中深意。

  生死台一开,必是万众瞩目。

  由他以“常业”的身份登台,去平天下不公,反奸佞恶徒, 往后仙道自是坦荡无阻, 平步青云。

  虞濯画不仅愿意信他, 还要再为他选出一条路来。

  若是他厌弃魔族身份, 还可以只作为仙门修士活下去。

  方敬元哪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他只觉得虞濯画让堂堂魔尊上生死台, 那不就是把天底下修士推到他面前,好让他光明正大地杀?

  他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再一看,站在门口那人一脸得逞的奸笑,他顿感不好。

  “你没疯吧?”方敬元刻意压低了声音,偏过头去,避开封弦玉的视线, 紧紧盯着虞濯画, “他若是公报私仇,将宗门弟子屠杀殆尽, 又该如何是好?”

  “自然是甚好。”虞濯画语气平淡。

  她是真心觉得无所谓。且不说封弦玉不会肆意妄为,即便他要大开杀戒,也在生死台规则之内。

  败者,该亡。

  想保全沈瀚青的,能是什么好人。

  方敬元瞬间站了起来,张了张嘴, 却吐不出半个字音。

  真是疯了。

  “还有一事。”虞濯画话锋一转,“你好歹比我多活这么多年,可曾对沈瀚青手中那枚灵戒有所了解?”

  方敬元皱眉, 捋着胡须想了片刻,道:“那东西能调用魔气,绝非仙门之物。怕是只有魔族有记载。”

  话落,他抬眼瞥向封弦玉。

  封弦玉神色淡然:“魔族并无此物。”

  虞濯画拂袖将茶盏收入乾坤袋中,对方敬元道:“今夜戌时,我会带她回泉山。”

  她走出几步,忽然停下,问他:“你日后有何打算?”

  方敬元灵脉已碎,体内染上了魔息,无法再回万灵宗。司法堂长老,从今往后便与他再无瓜葛。

  他看向床榻。

  方韵静静躺在那里,面色苍白,呼吸轻浅。

  半晌,方敬元才道:“我罪孽深重,功德浅薄,既修不成仙,也不甘堕魔。往后,便入佛门渡化,求韵儿平安。”

  虞濯画点了点头:“你的那枚长老令,先不必归还,待我回山后,有一样东西给你。”

  “嗯。”

  虞濯画转身踏出门外,封弦玉跟在她身后,将门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屋内光线暗去大半,隔出半室幽凉,光影逐渐参差。

  走到楼梯口时,虞濯画一眼便看见楼下堂中的紫华宗弟子。他们神情各异,看似是在埋头用膳,实则早已将她的动向汇报出去了。

  无方宗千里瞬行,紫华宗百里同声,很是难缠。

  虞濯画心中了然,面上却不露分毫。她故意拔高声音,让话语清清楚楚地落进堂中每一个弟子的耳中:“我记得,巷中有一家包子铺,咱们去尝尝。”

  封弦玉领悟,轻声应道:“好。”

  待走出客栈,拐进街角的一处隐蔽处,虞濯画拽住封弦玉的衣袖,将他推入檐下隐蔽处,低下声来:“魔族的传送阵法,最远距离是何处?”

  那日,封弦玉带她去寒关时,就是用的传送法阵。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从此处抵达千百里之外的魔灵川。

  “非仙门属地,皆可行。”

  “我们现在就回山。”她顿了顿,“让你的小跟班,将方韵与稚童送至定溪镇外。”

  “好。”

  “那我先行一步。”她扭头就走。

  身后那人却在她转身的瞬间欺身上前,手臂从她腰侧穿过。

  手臂收紧,她的后背撞上封弦玉身体,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沉稳有力地跳动。

  封弦玉低下头来,抵在她耳侧:“又想丢下我。”

  虞濯画下意识去掰他的手,指尖覆上灵力,却仍然纹丝未动,反倒让他的力道越收越紧,几乎要嵌入一体。

  “……封弦玉。”她气息渐乱,“放手。”

  封弦玉松了力道,却没有放手。另一只手也从后面伸了过来,交叠在她腰间,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画画。”

  他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动作很轻,道:“你想一个人,去找漆中野。”

  虞濯画原本还在挣扎,听见这话,瞬间停了下来。

  又被他看穿了。

  “我已非从前。”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虞濯画的眉骨上:“我也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若他知道你的身——”

  “怕什么?”

  他扶住虞濯画的肩膀,将她的身子转过来,看向那双清亮的眼睛。

  “只要你想,任何人都能死。”

  沈瀚青,漆中野,乃至九州仙门。

  他可以杀了所有人。

  虞濯画伸手抵在他肩上,缓缓推开距离,道:“不是任何事都能以杀解决。”

  封弦玉眼尾微垂,伸手还想抱她,指尖已经触上了她的袖口。

  虞濯画抓住他的手腕:“各退一步。我不独自行动,和你一起回泉山。你也不许擅自杀人。”

  漆中野还不能死。

  封弦玉当即道:“好。”

  眼中郁色瞬间散去。

  他给妄夜传了个音信。

  不多时,一阵黑雾卷了过来。

  那黑雾在他二人眼前凝出人形,躬着身子行礼,恭敬道:“主上。”

  虞濯画看向他:“还请你用传送阵将稚童与二楼客房里的姑娘,送到定溪镇石碑处。楼中皆是仙门弟子,行动务必谨慎。”

  妄夜愣了愣,偷瞄自家主上一眼。

  封弦玉完全不看他,视线中只有虞濯画。

  见状,妄夜在心中叹了口气,只好应声:“是。”

  *

  二人抵达定溪时,天色已晚。

  石碑旁停着一架灵车,两匹灵驹正凑在一起,嗅地上的杂草。

  虞濯画倚在小窗旁,道:“魔族当真没有那枚灵戒的记载吗?”

  她最初以为,那戒指只能调用寻常魔兽的力量。直到那日她故意重伤沈瀚青,想要逼他使用魔气从而暴露其余无方宗弟子的位置。

  魔纹出现后,她一路沿着魔气,最终踏入罪墟。

  他的灵戒还可以调用上古魔兽的力量。

  这样的法器,绝无可能是仙门之物。

  “或许,有。”

  闻言,虞濯画俯身凑过去:“方才在客栈,见你不愿多说,想来是怕方敬元听见。”

  封弦玉并未反驳,解释道:“血魔一脉擅制灵器,魔帝解行渡便是出自此脉。传闻,他有一位人族妻子,他曾为那位帝后炼制过许多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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