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惟他有分寸,他自己不是说了吗,能守得住。”姜少淳开了车门,似乎并不担心姜栩的生活起居。
“你怎么当爸的。”陈丽芸坐进副驾驶,忍不住吐槽,“栩栩这时候正是恢复关键期,我们得多上点心。”
她开始搜索营养食谱,打算晚上的时候做。嘴上不停,“再说了,阿惟他最近也挺忙的,不是要忙什么国外的项目,又催得紧,一直守在栩栩身边也不知道耽不耽误……”
“我们每天也过来,他要是真忙不开,我们再去接班。”
“嗯,”陈丽芸继续翻看,声音低了一点,“阿惟那天跟我说,栩栩眼睛看不到,说要几个月才能恢复,我们还是不能大意,总担心有个万一,要是时间太长了,半年一年的……”
姜少淳看了她一眼,“医生说了能恢复,别自己吓自己。”
“我知道,”陈丽芸叹了口气,说服自己想得积极点,又想到什么,开口问道,“阿惟有没有说什么,栩栩这伤,他有没有别的什么想法?”
姜少淳减速等红灯,思索片刻,“最近这俩孩子有点别扭,说是想离婚。”
“离婚?谁提的?”
“栩栩车祸那天跟我说的,都没来得及问就出了车祸。”
陈丽芸没有多问,沉默几秒,叹了口气,“这过日子哪里没有磕磕绊绊的,还是要把心里话说说清楚。阿惟能这么跑前跑后也不是说完全不在乎栩栩。”
姜少淳“嗯”了一声,等到红灯变绿,“所以这段休养时间,让他们自己都好好想想,都在跟前,话也能慢慢说开。我们别太殷勤了,给他们留点儿空间。”
片刻,他又补充,“要是真有事儿,我们再过来。”
并不是完全放心让陆尽惟一个人照顾姜栩,但这算是一个很好的契机,两个人都想清楚,再做决定。
陈丽芸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下,“你这当爸的还行。”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栩靠在床头,听到了陆尽惟走回到她身边的脚步声,然后椅子被轻轻拉开。
两个人没有说话。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姜栩先开口了。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和一点桂花的香甜。她的手指在被角上松开又捏紧,捏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回。
“你以后不用一直在这里,”姜栩感觉自己整天也只能这么躺着,根本也没什么需要人特意照顾的,“之前你不是说慕尼黑那边事情很多吗?”
“周智在那边,也有让其他人过去帮忙。”陆尽惟正在回复邮件,“而且远程都可以,别担心太多。”
“哦……”
没一会儿,电话铃声在床头响起。来自她的。
循着声音,她感觉就在床边不远,伸手在床上摸索,指尖在空气里划了两下,碰到了陆尽惟递过来的手机边缘,手背是他的温燥的掌心,手心是冰凉的手机金属壳。
“周君绵的电话。”他捏着她的手指滑动屏幕,接通。
“喂……”
“我的天,你现在怎么样了啊!”周君绵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带着明显的着急和担忧,“那个乡村采访迟迟拖延,今天终于结束了,才知道你出事。”
周君绵最近在接触一个新的振兴节目,需要跟着下乡调研考察,前段时间还听到她吐槽嘉宾难搞,此时估计刚结束,有了空闲。
姜栩轻轻笑了下,“没什么事,就是被车撞到了,手跟腿受伤了,眼睛暂时看不到……”
“什么叫暂时看不到?车撞一下怎么就撞到眼睛了?是不是很严重啊。”周君绵的语速越来越快,嗓音也越提越高,“姜姜你不会又像以前那样瞒着我吧,我告诉你,我现在正回来路上,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绝对扒开你的眼睛看,之前也是,当时受伤了就瞒着……”
周君绵在那头越来越急,担忧的急切愈发明显。
“绵绵,绵绵,”姜栩赶紧打断她,迅速安抚,“你别想得太严重,我这就是听着很严重。医生说视神经受到压迫,三四个月就能恢复。身上软组织挫伤,破了点皮,骨折都没有。”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判断着她是不是在说谎。
“给我吓死了……昨天问你你又还没醒。”那时候是陆尽惟接电话告诉她的。
“还好还好,没撞失忆了之类的,不然我不得哭死。”周君绵松下一口气。
“这是什么逻辑啊?”
姜栩声音比较低,听着总有种柔弱撒娇的意味。陆尽惟不自觉看了她一眼。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嘛,失忆了不记得我怎么办,那多难受。”
姜栩忍不住笑出来,“没那么电视剧。我这是个朴素的车祸。”
“你还笑。”周君绵气笑了,“谁在照顾你?你爸他们过来了吗?我回来照顾你。”
“我爸他们刚走。陆尽惟在这边……照顾我。”
电话那头静了一拍。
“你不是说他在慕尼黑吗,这就回来了?”周君绵有些惊讶。
姜栩“嗯”了一声。
周君绵沉默了两秒,“那……你们说话了吗?”她把声音压低了半度,像是怕电话这头有别人在听。
姜栩的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感觉此时的对话已经偏了,而话题人物就在他旁边。
她轻声咳了下,是说了个“嗯”。
“有没有提离婚协议的事?”
姜栩懊恼了一下,真应该让周君绵闭嘴。她没有转头朝陆尽惟的方向看,看了也看不见,甚至显得有些虚心。
在她回答前,陆尽惟先出了声,“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不知他是不是真的要去接电话,但这让姜栩松了口气。
“刚刚的声音是……”周君绵忽然反应过来。
“对啊,刚刚陆尽惟在我旁边。”
周君绵“哦”了一声,“他一直在照顾你?”
“嗯,”姜栩顿了一下,又回答,“其实不算提过,他早上跟我说了,先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先放着。”
周君绵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若有所思的意味:“他说的'其他的事'是指什么?”
“……可能是离婚吧。”姜栩捏着手机,有点硌手,她也没接着他的话问,大概就是之前一直悬而未决之事。
气氛沉重了点,周君绵换了个快活点的语气,“其实这话没错,你得先好好养伤。”忽然认真了几分,“你什么都别急。身体第一。其他事情……等你好了再说,什么事情都不急于一时,这期间你也能好好整理自己的心情。”
其实周君绵更想说确定自己的心。
姜栩愣了一下,应了一声:“知道了。”
“我下午回来,还给你带了好多特产。你要是无聊就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随地都能陪聊。”
“好。”
电话嘟地一声挂断之后,她还握着手机,手机的背面被手心捂得温热。
房间里本是安静的。
突然响起陆尽惟不高不低的声音,“周君绵说得对。”
姜栩吓了一跳,眼神空洞,偏了偏头,“你偷听!”
“没有,”他顿了下,“你说话的声音并不小,我也只是进来的时候听到一点。”
他说得太坦然,她想反驳,又没法说他不对。
“进来都没有声音。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出去接电话?”她把自己的疑惑讲出来。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陆尽惟帮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说好了,等你好了我们再说。”
姜栩听着,在黑暗里抿了抿嘴唇,轻轻“嗯”了一声。
她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感觉到秋风从窗户外面吹进来,在她裸露在外的胳膊拂过,渐渐升起一层凉意。
然后她听到身边陆尽惟的脚步声远去,停了下。关窗户的声音响起,凉风骤停,皮肤上的冰凉慢慢消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人心不离 又不是没看
周君绵来了。
姜栩正喝着水, 陆尽惟准备去另一间房里开会。
“姜姜。”
陆尽惟刚起身,听到声音望过去。
“陆总。”周君绵先打了声招呼。
陆尽惟点了下头,把文件拿在手里, “你们慢聊,我去隔壁开会。”
“好, 你忙。我在这,姜姜没事的。”周君绵笑着回应,看着陆尽惟进屋关了门, 才走到床边,上下打量了姜栩一圈。
她的脸上已经胳膊上几处划痕的印子还没有完全恢复, 眼睛睁着却没有焦距。
周君绵嘴唇动了动,想骂她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但卡在喉咙里,只挤出一句,“你电话里跟我说得那么轻描淡写,我一路都以为你说的真的, 都是哄我的啊。”
姜栩抬起手往她声音的方向探,“哪里哄你了, 不是说了嘛, 就是眼睛看不到, 身上皮外伤。”
周君绵立刻握住,比平时用力一些, “什么皮外伤,骨裂还皮外伤, 说瞎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