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姜栩一进门就精准捕捉到了沙发里的人,一身休闲套装,羊绒针织,服帖利落地挂在身上,气质斐然。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不咸不淡地移开。
姜栩跟众人打了招呼,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离陆尽惟差不多十万八千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心怀芥蒂 挺难熬的
包厢里都是熟人, 大家聊天比较随意,但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你俩怎么回事啊?都不讲话。”沈经纶在她旁边坐下来,压低声音, “阿惟回来也不提前说,你还在楼下蹦跶。”
姜栩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没呢,也不一定非要时刻都黏着讲话吧。”说完,心里开始翻涌, 杯子指腹间轻轻转了一圈,说不清什么滋味。
“哎, 那就是阿惟心情不佳。”沈经纶凑近了一点,“他那脸色你看见没?进门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他刚开完批斗大会。”
姜栩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陆尽惟修长手指搭在大腿上,表情很淡的,看不出喜怒。他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眸扫过来一下,又垂下眼去, 像只是无意掠过。
“可能是出差累的吧。”她只能这么想。
“那可能需要你去给他点儿甜。”沈经纶看不出个所以然,还在一个劲儿地调侃。
姜栩附和地笑了两声, 三言两语把人打发走。
没一会儿, 几米开外的陆尽惟起身, 步伐缓慢,从她身前掠过, 带过一阵淡淡的雪松味。
视线没有交叉,言语毫无交流。
目光随着他的背影在包厢门口逗留片刻, 惊觉周围还是一团热烈欢腾。
她有些后悔上来,陆尽媛跟人打台球,玩作一团, 她去玩了会儿就没了兴趣,然后又坐回沙发。
周围的人吵吵闹闹,她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众人嬉闹,偶尔又跟人闲聊两句。
出去包厢打算吹吹风,刚到走廊口,抬眼看到阳台外面已经站着两人,立马退回了脚步。
陆尽惟正跟江湛在外面吹风,面朝着外面的霓虹大厦,于灯火缭绕中闲逸挺拔。
“你最近怎么回事儿啊,谁得罪你了?”江湛也察觉到他的变化,听周智和启悦的员工透露,陆尽惟最近又化身为工作狂魔,开会的气氛也变得严肃冰冷,仿若一个不留意就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没谁。”陆尽惟声音淡淡的。
姜栩听到声音,没急着走,靠在墙边。
“吵架了?”
他没有回应。
“夫妻吵架,能有多大气,哄两句就好了。”江湛看得出来,两人虽说是随便凑一起的,但这相处的模式和感情,总不至于处处虚假。
姜栩的性子随和,脾气也好,总是让身边人感到温暖舒适,而自己这位兄弟,性子淡漠,有时候嘴上也不会说什么情话哄人,这样的情况,首先也只是觉得是他惹姜栩生气了,而且还没去哄。
“至少现在气还没消。”陆尽惟淡淡一声,心口那种空洞茫然的感觉完全没有缓解,一方面既觉得被人当猴子耍了,一方面又不甘心,更甚是失落,姜栩这么久以来,只是把他当个替身。
究其根本,他知道是为什么。
因为一旦动了心,占有欲和贪心就会变得膨胀。所以他格外介意。
“没感情的婚姻也挺难熬的。”他望着外面的霓虹感叹,眸中一片乌沉。
他以前怎么没这么觉得。
现在回想,是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想法,大概是他以为两个人水到渠成,日久生情时,突然被人横插一脚,给他开了个玩笑。
郎有情妾无意,这算吗?
难熬……
姜栩靠在墙边,没有动。
夜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得她脸颊发凉。她还在等,想等他的下一句,说一个但是,算了,或者任何能把刚才的话收回去的关键词。
阳台那边一直沉默,只有一两声悠远的汽笛声在耳边喧嚣。
没有等到下一句。
她转头看了阳台一眼,颀长的身型,在夜色中显得分外冰凉,连温暖的霓虹光彩都拯救不了。
周围的人都走得差不多,姜栩拎着包到处找陆尽媛,她自己没开车过来,打算再跟着一起回去。
在包厢里绕了一圈,又在外面看了看,还是没见到人影,只得先下楼等待。
正按完电梯,身后传来一道略淡的嗓音:“一起回去。”
姜栩没有回头,看着小小的电子屏幕上数字跳动,“阿媛这两天也在那边住着,我可以跟她一起。”
“她已经走了。”
“啊,那……”
电梯门开,陆尽惟比她先迈腿,“走了。”
姜栩吐了口气,跟着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像一道无声的屏障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厢内的金属壁面映出两个影子,一个站得笔直,一个靠着另一侧,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像无声的倒计时。
“阿媛什么时候走的?”她低头看着光洁的地板,声音在安静的电梯里显得有些突兀。
“你去洗手间的时候。”
“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她轻声嘀咕。
“她以为你会跟我一起走。”
“……”
厢里的空气似乎比之前重了些,像有无形的重量压在她身上,让她觉得连呼吸都需要多一点力气。
电梯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面前是一群正要上楼的客人,等不及般地往电梯里涌。
姜栩正想往边上走,肩上落下温热的手掌,捎带着力气,把她护在怀里,没有一丝拥挤地顺利出了电梯。
人群被电梯阻隔,肩上的手掌也很快就收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姜栩微微动了动肩膀,心里像失了一些重量,变得轻飘飘的。
出了大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身后有脚步声跟上来,不远不近,像一条不会缩短也不会拉长的线。
一路无言,两人偶尔讲两句话,都无关痛痒。
-
《人生访谈》迎来了完美收官,节目一共10期,每一期的主题都各不相同,今天终于迎来了第一季的完美结束。
画面刚一关闭,演播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恭喜姜姜,节目迎来第一阶段胜利!”
“谢谢大家!”姜栩笑得开心,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稿,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成就感。
临近下班,姜栩时不时看手机,毫无一条关于陆尽惟发来的信息。
她还记着之前的约定,当时她刚主持了几期,陆尽惟跟她说,等她节目结束,第一时间去吃大餐庆祝。
即使大餐平常也不会落下,但这种大餐意义非凡。
但现在来看,完全没了着落。
下班之后,姜栩跟周君绵吃了顿饭。
还是两人经常去的那家。
又是一扎啤酒,大号啤酒杯被倒满。姜栩看着杯壁附着的气泡,悄无声息地往上窜。
“绵绵,阿惟知道了。”姜栩不知道该跟谁说,想要找到解决方法,却无从下手。
“知道什么……”周君绵嘴里包了一口西兰花,愣了片刻,立马咽下去,“祝弈?”
姜栩点头。
“他怎么知道的?”
姜栩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从找项链开始,到明信片被翻出来,再到吵架,陆尽惟的话,德国的几天,再到现在。
周君绵放下筷子,问她:“你是苦恼什么,苦恼怎么跟陆尽惟解释这件事,还是不知道怎么处理对祝弈的感情?”
姜栩沉默了一会儿,“陆尽惟当时挺生气的,觉得我故意戏耍他……这件事上确实是我的错。”
周君绵立马了然,把酒杯放下,“就是想道歉,但是不知道怎么办。”
姜栩没回答。
“要我说啊,你换个角度再想想。这架总是要吵的,但并不是坏事,有些东西不捅破,永远都会隔着一层膜,也无法知道对方心里怎么想,捅破了虽然疼,但至少能见底。”
“可是这底下什么东西都没有。”姜栩盯着啤酒杯轻声说。她当然可以好好解释,说自己初衷不好,但是之后的时间并非拿他当替身,只是这种解释没有任何依据支撑,显得空洞而苍白。
可听到那句难熬,她忽然又觉得,似乎也没那么大的必要去剖开自己的内心世界。
“怎么可能。”周君绵是懂她的,瞥了她一眼,“陆尽惟那种人,没感情的话连架都懒得吵跟你吵。他也从来没跟人红过脸,对下属都不发火,最多就是冷脸让人重做。但是对你,又是讽刺又是捏明信片的。”
“一个情绪稳定到平淡冷漠的男人,那能因为你的事儿吵架,是反常,你怎么就傻不愣登的。”
姜栩被她说得脸发热,“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有些话她没说,比如在婚姻关系里,他的骄傲和自尊受到她的嘲讽,他对这段婚姻的想法是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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