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尽惟接过手机,看完她的所有动作,开始好奇那些明信片到底有什么内容。
“怎么这么多明信片?”
“朋友送的。”
姜栩把明信片拢进抽屉里,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他多看一眼。合上抽屉时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但转过身面对陆尽惟时,已经换上了惯常的神情。
陆尽惟靠在旁边,视线敏锐:“什么朋友寄这么多老旧明信片,还特意用铁盒装着?”
“老朋友。”姜栩扯上笑容,声音也尽量高昂些,“当然得用老物件了。”
陆尽惟没反驳,目光从抽屉移到她的脸上。即使笑着,眼眶却微微发红。
但他没追问,看着她拿睡衣进了浴室。
结婚这么久,他已经清楚姜栩的脾气。她不想说的,谁也撬不开。
水声从浴室传来。
陆尽惟走到书桌前,看到她桌上的文件夹。记录着她的访谈提纲以及一些要点标记。
访谈人叫祝志霖,听张丰婷说起过,访谈嘉宾之一。
视线一侧,一张明信片遗落在最角落。
没有偷看的意思,纸片正好翻过来,上面是一行字:“栩栩,今天的沙漠特别安静。我总在想,如果那时我留在京市,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他盯着看了半天,最后把明信片背面朝下,放回抽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远近依旧 别让它绊住
约莫大半个小时, 浴室门打开,姜栩穿着睡袍出来,头发湿漉漉的, 显得潦草凌乱。
她看起来很平静:“你还不睡?”
“等你。”陆尽惟提醒,“头发吹干再睡。”
姜栩顺从地点头, 拿出吹风机,嗡嗡声填满卧室。
陆尽惟看着她站在镜子前,手指插在乌黑的发丝间, 动作缓慢,隔个几分钟又放下手, 等半天才继续。
有些看不下去,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另一只手轻轻在她的发丝间摩挲。
姜栩愣住,正想转头。
“先别动,吹快点。”
姜栩瞬间老实,任由他摆弄发丝。
“陆尽惟。”她突然打破单调的吹风声。
“嗯。”
“你有没有……很遗憾后悔的事情?”
陆尽惟垂眸。她没抬头, 侧对着他,肩膀瘦小, 纤细白皙的脖颈在灯光下莹亮瓷白。
“……有。”他停了片刻, “遗憾的事情不是用来后悔的, 而是提醒下次该怎么做。”
姜栩低头敛眸,下意识地攥着衣角。
许久, 她声音轻滞:“我有一个朋友……他已经去世了,我一直觉得很大原因是我害了他。”
陆尽惟关掉了吹风, 问道:“那个朋友,她希望你这样吗?”
他的声音变得温和,耐心, “还是希望你好好过呢?”
姜栩忽然想起来那些刻入脑海里的话:我希望她好好的……
“是克城的那位朋友吗?”他似乎早就知道一般,“每年去见她……会跟她说什么?”
“我很好……对不起……”她轻轻说着。
“你有没有骗她?”
姜栩嘴唇翕张,没说出话。
陆尽惟摸了摸发丝,差不多干了。垂眸发现她的手还紧紧抠着衣角,已经被攥得很皱,伸手拿开她的手,顺势把吹风机递到她手里。
“下次去克城,我可以陪你去。”他看着她,“你可以诚实地告诉她,你现在生活得怎么样。”
姜栩一阵鼻酸,眼眶里有了潮湿。
原本以为,别哭,不是你的错,都会好的……这些话才是安慰或者开导的最佳措辞,其实也并非如此。
她平复了一会儿,把潮湿忍了回去:“他是无国界医生,曾经……是个很有情怀,很热烈的人。”
“你也是,只是你的舞台不同。”
姜栩抬头看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和独特之处。”陆尽惟微微垂着眸子,眼神清润,“把吹风放了早点睡觉。”
姜栩低头看了一眼,并没发觉吹风机何时在自己手里的。
“那你是怎么处理的?”她手指微微收紧,“那些遗憾惭愧的事情……”
“处理不了的,就带着。”他声音缓缓的,“往前走,别让它绊住脚。”
那天夜里,姜栩迟迟没有睡着,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她轻手轻脚起床。
没开灯,借着微弱得完全看不见的光,看了铁盒许久。
她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把铁盒放进了抽屉,往里推了推。
-
陆尽惟早晨起来跑步时,姜栩还在睡。
跑完回来洗完澡,床上的姜栩动了动,没醒,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好的梦。
他走到床边,看了她很久,最后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抚平了她眉间的褶皱。
姜栩恰时醒了,看着眼前的人。
“起床了。”说完,直起身往外走。
“……”
走到门口,陆尽惟站定回头看她:“对了,我过两天要去澳洲出差,大概半个月。”
“这么久吗?”姜栩脱口而出,自从上次回国后,他很少长时间去国外出差,顶多也就一周内。
而且,虽然稍微提过一嘴,但是按照目前他的行程安排,估计也没记住。再过一周就是她的生日,每年必要的流程就是回家吃饭,陆尽惟这次不跟她一起回去,怕是又要被姜少淳唠叨。
陆尽惟盯着她,嘴角微微扬起:“怎么?不习惯了?”
“……哪有,我高兴还来不及!”
“怎么高兴?”
“我一个人霸占整个别墅,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看来之前跟我同一个屋檐下还是太委屈你了。”陆尽惟嘴角压了下去,眉毛微挑。
姜栩连忙摇头,嘴角挂上笑容,“不委屈,我会想念你的。”
她有些奉承讨好。
“最好是这样。”
姜栩笑了下,想要说什么,始终没有开口。
陆尽惟看她,“……还有什么想说的?”
姜栩顿了下,“就,祝你一切顺利。”
“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他说着,眉眼温柔。
姜栩心头一动。
似乎,有时候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也会蕴藏奇怪的力量。
她点头,笑着说好。
-
广电台的办公室,姜栩看了眼时间表,打开手机订了去克城的往返机票。
周君绵突然把头伸到她耳边,“已经订啦?”说完掏出自己的手机,“你真太抠了,都不给我订一张,我也要去。”
姜栩用手掌盖住她的屏幕,“你别去了,浪费时间。”
“不行,我得陪你。”周君绵扒开她的手,立马搜索克城的机票。
姜栩又拉住她,“绵绵!你还要照顾你爸,而且还有节目考核,不能出岔子!知道你不放心,我到时候找张久源或者问问陆尽惟,让他们陪我一起去。”
周君绵捏着手机犹豫,最后松口:“那我跟张久源说,让他把那几天的时间留出来,陪你去克城。陆尽惟的话……他知道你去看谁?”
姜栩摇头。
“那就是了,你找他不合适,还是你的老伙伴合适。”
姜栩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她并没打算让陆尽惟知道祝弈的事。
“那我自己跟张久源说,你别操心了。”
周君绵看着她怪笑,“我还不知道你,说是会找他,到时候肯定不会跟他说,自己就悄摸摸地一个人去了。”
“就你机灵!”姜吟毫无被她拆穿的尴尬,也不再反驳。
“其实,可能不止我一个人去。”
“还有谁?”周君绵疑惑。
“祝志霖……”
-
陆尽惟离开后,陆尽媛拎了个行李箱进来,站在门口大喊,“姜姜,我又回来了!”
“你怎么过来了?”姜栩正窝在沙发里,手上还抱着一碗水果拼盘。
“嗐,我哥让我回来住段时间,怕你一个人害怕。”陆尽媛轻车熟路地换鞋,将行李箱推到一旁,“哎哟我哥也真是,就可劲儿折腾自己妹妹……本来我在我那个公寓特别爽,就住褚逸对门呢!现在住这里,我见他一面都要半个小时了!”
姜吟看着陆尽媛抱怨唠叨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其实阿媛你可以不用过来,反正我晚上别墅都开灯,不害怕,你不方便还是回公寓吧,我可不坏了你跟学长相处的好事。”
陆尽媛摇了摇头,坐在她旁边,“那不行,这是我哥给我下达的任务,我得完成。”
事实上,陆尽惟给了她好处。
“我哥说,只要我把交代的事情办好,他就考虑支持我,这个数。”她比了个2。
此前陆尽媛想要投资,有私心的使然,她想跟中心医院搭上投资医疗设备的线,然后方便拿捏褚逸。想来想去,她只能眼巴巴地去狗腿自己哥哥,毫无疑问,她被拒绝得干脆,还被骂了一顿,理由是:因为男人想投资,最该做的是开脑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豆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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