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也有指点嘛。”
陆尽惟笑了:“那看来得兑现你的承诺了。”
姜栩爽快地应下:“随时。还能附赠你一桌全鸡宴。”
“先暂时放过鸡蛋吧。”他调侃,“泡面就够了。”
姜栩一脸黑线:“你对鸡蛋真贴心。”
车子稳稳停在越林轩门口。陆尽惟下车后,走到这头朝她伸手。姜栩了然,十分自然地搭着上他的手。
此时越林轩的大厅里出来几个人,西装革履或是职业干练。
几人一边走着,一边还在讨论着什么,脸上洋溢着不灭的笑容。
姜栩手一僵。
“怎么?走吧。”陆尽惟动了动胳膊,提醒她迈步子。
眼见着人已经快走出来,她从他臂弯里抽出手,“我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车里了。”
然后一头扎进车里。
陆尽惟愣了几秒,看着纤细的背影对着他,窝在车里,不像找东西。
他正要开口,身后传来打招呼的声音。
“陆总,太巧了,您也在啊。”
转身,杨华利正堆满笑容,身边还有几个人跟着,看样子像是刚吃完饭出来。
“杨台长。”他打了声招呼。
“陆总,我叫人帮您安排一下?”杨华利十分周到。
陆尽惟浅浅一笑,“不麻烦,约了人。”
宾利车门敞开着,车内姜栩的背影显得格外清晰。
她微微低着头,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侧脸。
一行人中,张丰婷也在。车内那抹熟悉的身形和衣着她一下就认了出来。
想要确认两眼,却被陆尽惟的一小步阻止探究,她只能若无其事地移开,脸上的职业笑容丝毫不变。
杨华利收尽眼里,仿佛没注意过车内情形,只顺着陆尽惟的话笑道:“那就不打扰陆总了。改天有机会,再请您赏光。”
陆尽惟神色自若地点了下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几张广电系统的熟面孔,算是回应。他没有刻意遮挡车门,也没有进一步寒暄的意思,淡定从容的姿态反而让任何交谈都显得不合时宜。
“各位慢走。”他声音平稳。
杨华利一行人识趣地道别,朝旁边的车位走去。转身时,几道视线若有若无地,再次掠过那扇敞开的车门。
直到他们远去,陆尽惟才微微侧身往车内看看。
车内的人仍保持着原先的姿势。
黑发披散,搭在肩背,看着像个小偷,他忍不住轻笑一声,指节在车门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人走了。”
话落,姜栩才慢慢转过身,小心地朝外望了望,确认人已经上车离开,才松了口气。
她抿了抿唇,从车里出来,重新站到他身边。
不是故意要躲,只是刚才那一瞬间,看到台长和张丰婷的脸,下意识地做出反应。
上次陆尽惟也提醒过,或许这些人都知道情况,但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身边还站着陆尽惟,让她感到心虚和慌乱。那种被窥探和审视的感觉,让她本能地想要逃避。
陆尽惟没立刻抬步往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车里掉金子了?”
姜栩剜了他一眼,没说话。
见她沉默,他又淡淡地问:“躲什么?”
“……没躲。”姜栩下意识否认,声音发轻,挽住他胳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刚刚真的好像有东西落在车里,找了一下。”
他侧头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对外人时柔和:“诚实点……”
姜栩迟疑片刻:“我不想让他们误会……毕竟他们是领导,看到刚刚这一幕也不太好。以后工作不方便。”
“误会?”玩味的声音在耳边飘着,“咱俩的关系只怕他们是敢想不敢往外说。这也不叫误会,多学点语言表达。”
他的话,有一瞬间变得冷了几分,姜栩抬头想探究他的表情,被他提醒着往越林轩里走。
“不叫误会叫什么,你表达好你说说。”她与他并肩,摇了摇他的手臂。
陆尽惟没有回答,“真以为能瞒一辈子?”
据他所知,当时她也只是向单位里报备自己已有配偶的情况,至于其他的,没过多报备。
像她这样不扎眼的存在,也不会有人多了闲心去关注她老公是谁。
“我不是刻意瞒,顺其自然。”她反驳。
“躲车里顺其自然?”
“都说了是找东西。”
陆尽惟闻言,被她的嘴硬逗得轻笑出声,抬了抬被她挽住的手臂。
“那找到了吗,陆太太?”
这个称呼被他用这样平缓调侃的语调说出来,让人耳根微热。
姜栩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可能记错了。”
“嗯,也是,”陆尽惟没多探究,沉默一秒后又补充,“你那点出息确实也不好找。”
姜栩气急,顺着挽住他的手臂直接拧了一把。
力道不算重,却将他的衣袖弄皱了几分。
见状,她又连忙抚摸几下,试图掩饰过去。
陆尽惟与她步伐一致,见证了她的全部动作,忍不住勾唇,“出息。”
姜栩:“……”
见她不搭理,陆尽惟不再多言。原本虚虚扶着她的手,往下滑了几分,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指尖陷入她的指缝,扣紧。
掌心相贴的温度传来,姜栩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他。他侧脸线条平静,目视前方,仿佛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动作。
思及是见家人,她轻轻回握过去,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和尴尬,迅速熨帖下去。
侍应生恭敬地引他们前往定好的包厢,长廊幽静,她的高跟鞋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与他沉稳的脚步声交叠。
包厢门前,陆尽惟略微放缓脚步,侧头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出息不多,但挺有骨气。不过,下次别往车里钻。”
姜栩抬眼,只看到他线条利落的侧脸和微微上扬的唇角。
感觉是被夸了,但很快又忍不住腹诽:不钻车里,还能有哪里钻?
包厢门一开,陆父陆母一同朝他们望过来,两人都还穿着正式的西装,脸上是浅淡的笑容。
成瑾招手:“快坐,菜刚点好,就等你们。”
陆东执也颔首示意,目光落在两人相携的手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姜栩礼貌问好,把带来的礼物纷纷送上。
“栩栩有心了,”成瑾抱着花束,递了杯温水给她:“最近都还好吧?”
是寒暄,也是打探。
姜栩接过水杯,浅笑道:“都挺好的。”
接着,成瑾问起两人的相处,姜栩答不上来的,陆尽惟便不动声色地接话,替她圆过去。
“爷爷说你最近在新闻部培训,早上还要跟早间新闻,还不太适应吧?阿惟也不知道多照顾着你点儿。”成瑾虽是一身干练的浅色西装,话语间却多了几分柔和,说着还顺带嗔了陆尽惟一眼。
陆尽惟慢条斯理地夹了块清蒸鱼,淡声回:“怎么照顾?工作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不方便指手画脚。”
陆尽惟的话虽带点抱怨,手上动作却没停,细致地挑掉了鱼刺,把鱼肉放到她碗里。
姜栩看着碗里的鱼肉愣了下,又听到他补了句:“没刺了。”
她点了点头,转头对成瑾道:“妈,生物钟调好也没什么,在早间新闻多学习我也能好好提升各方面的能力,阿惟其实很照顾我。”
“培训怎么样了?”陆东执问了一句。
姜栩说了句挺好的。
陆东执点了点头,“好好干,”说完看了她一眼,“历练一段时间,积累阅历经验,往后往上升也省事。”
姜栩颔首点头,突然觉得陆尽惟一家哪里都绕不开工作,就连在这种家庭聚会的场合,工作话题都占了大半。
“你们俩啊,也别老是想着工作,家庭里的事也要多想想,”成谨另起话题,“结婚也快大半年了,在要孩子这事上有没有想过?”
姜栩立马转头看向身旁的陆尽惟,眼神里传达着果然如此的肯定。
“这个还早,顺其自然吧。”她按照之前说的回答。
“也不早,早点要个孩子,身体恢复也快些,这事业自然不能丢,生了孩子再专注于自己的事业,完全没问题。”成谨似乎给她们做好了决定。
姜栩不大赞同这样的观点,出于是长辈,加上本身接触就不多,她实在摸不准这位婆婆的性子,也不知道该具体说什么来反驳,最后将信号投向了身旁的人。
“广电台那新节目到时候让阿惟多照顾,”成谨为她着想,转而对陆尽惟说起,“你既然是赞助商,该帮衬也要帮衬。”
姜栩感觉他爸妈已经完全规划好了她的路线,且不说家庭里她跟陆尽惟关系并不多要好,再者在广电台把她往高处推,每一样都跟她自己的节奏不太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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