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先是她知晓他身上的魔气,然后是他们二人进入天云幡知晓她的父亲是杀他养父母的真凶,再到他入魔的画面被大肆散播。
沈云鸢如何看都感觉这背后似乎是有一双手,在推动这一切的发展。
“咚咚——”
沈云鸢正思索着,门外突然传来声响,紧接着楚月的声音传来:“小姐,宗主派人前来传话,邀您去太和殿一趟。”
太和殿是宗门议事的地方,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兄长邀她去太和殿,沈云鸢隐约觉得兄长是为了谢昭的事情。
果不其然,在沈云鸢到了太和殿后,见偌大的太和殿除了她的兄长沈知徽在,还有几副陌生的面孔。
瞧着其中几人身上穿着的衣服,沈云鸢认出是仙盟会的衣服。
“阿鸢来啦。”
不远处站在那儿的沈知徽见她前来,那张温润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几分宠溺的笑意。
沈云鸢:“兄长。”
沈知徽见沈云鸢喊完他之后,视线落在一旁的几人身上,开口道:“阿鸢,这几位是仙盟会派人的弟子,他们来问你一些关于谢昭的事情,你如实回答就好。”
听言,沈云鸢点了点头,“好。”
她话音刚落,其中的一个弟子已经抬手掷出了留影珠,对着她恭敬开口道:
“沈小姐你好,我们是仙盟会的弟子,受五尊之令前来调查谢昭一事,希望对于我们问出的问题您能如实作答。”
“第一个问题,谢昭曾是你们青玄宗的弟子,三年前除妖途中被玉华仙尊赏识,破例带回仙灵宗,当时便有传闻就说你和谢昭关系匪浅,并非只是单纯的姐弟之情,对于此传闻你怎么看?”
沈云鸢:“纯属谣言,那时我只把他当做弟弟来看。”
听了沈云鸢这话,问话的弟子下意识看了眼身旁另一人手中的测言珠,见测言珠并无任何异常,他又继续问道:
“十四年前,是你父亲沈玄青将年仅六岁的谢昭带入宗门,对于他体内有一半魔族血脉一事,你是否知情?”
“我并不知情。”
“这一个月谢昭可联系过你,又或者他有没有找过你?”
“没有。”
那弟子说着,见一旁的测言珠依旧没有反应,意识到沈云鸢说的是真话。
随后他张了张嘴正要换另一个话题时,一旁突然响起的另一道陌生男音打断了他们的问话。
“你是他的道侣吗?”
寻着声音望去,沈云鸢一转头便已经看见了不远处身穿着一袭银白色衣袍的高大男人。
当她的视线和那人冰冷的双眸对视上的瞬间,她只觉得一股寒意涌上心头,让人望而生畏。
沈云鸢抿了抿唇道:“不是。”
“说谎!”那人眼神冰冷的落在她的身上,随后沈云鸢就见他突然朝着她伸出手:
“若你不是,为何他的护心鳞会在你的身上?!”
护心鳞?
沈云鸢震惊间,就见男人抬起手一股力量落在她的身上,紧接着她的腰腹处突然传来一股温热的感觉。
在一抹金色的光芒闯入眼帘的瞬间,沈云鸢低头一看,就见一片金色的鳞片从她的腰腹处缓缓显现了出来。
那抹金色的鳞片映入眼帘,沈云鸢瞳孔猛地一缩。
这护心鳞是谢昭的!
怎么会在她的身上?
他什么时候……放在她身上的……
沈知徽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男人,对着一旁的沈云鸢低声开口道:“那位是昆仑龙族谢家的家主谢烬骁,谢昭的母亲谢梵音是他的亲妹妹。”
那他岂不是就是谢昭的亲舅舅的。
沈云鸢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谢烬骁,眼中闪过微微诧异之色。
怪不得她方才她见到他的第一眼便觉得他有些眼熟,原来是他的那双眼睛,和谢昭一模一样。
谢烬骁冰冷着眸子,将沈云鸢体内的那片护心鳞强行给拿了出来。
谢昭的护心鳞放在她身上许久,护心鳞早已经认她为主。
所以在他将那片护心鳞强行拿出来时,护心鳞并不是很配合。
他刚将那片握入掌心的瞬间,那护心鳞便出现了强大的排斥反应,四周锋利的鳞片划着他的手心,不过瞬间他原本完好无损的手便已经鲜血淋漓。
不过饶是如今手心被那护心鳞划的鲜血淋漓,谢烬骁那张脸上依旧是一脸平静。
尤其是在他感受到那片护心鳞上强大的力量过后,他的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冷笑。
说来多么讽刺,曾经被他们谢氏龙族视为屈辱的一个孽种,竟然继承了上古龙族所有的优点。
想着,谢烬骁抬起眸子,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沈云鸢身上。
下一秒,被他捏在手中的护心鳞好似察觉到了他的窥探,挣扎得更加厉害。
谢烬骁松开手的瞬间,那护心鳞便迫不及待地冲向不远处的沈云鸢。
护心鳞速度很快,等到沈云鸢反应过来时,只觉得腰腹处一股温热感袭来,那片护心鳞早已经隐匿进了她的身体之中。
第138章 不如——弄死她好了!
沈云鸢本以为那谢氏龙族的家主谢烬骁前来青玄宗是有要事问她,可没想到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便同仙盟会的人一同离开了。
在他们离开后,沈知徽将一样东西递给了她。
沈云鸢接过那东西一看,脸色骤然一变,是仙盟会发布的一张有关谢昭的通缉令。
沈云鸢语气怒道:“这太过分了兄长,怎么就单凭他有一半的魔族血脉,就认定他和魔族勾结,这不公平?”
沈知徽叹息了一口气:“这些我都知道的阿鸢,但是他入魔打伤宗门弟子也是事实,再加上如今整整一个月都没有消息,仙盟会不得已才会如此。”
沈云鸢目光紧盯着手中那张通缉令,捏住纸张的手忍不住收紧。
阿昭,你究竟在哪里?!
*
魔界。
漆黑的夜幕之下,一轮血月悬挂于夜幕之下。
魔殿之中,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整座宫殿。
偌大的寝殿之内,暗红色的鲜血遍布,魔兵、魔兽的残肢满地,看上去触目惊心。
男人坐在上方的椅子上,玄黑色的衣袍松松搭在肩头,他垂着眼,指腹拿着一块速素布,不急不缓地擦拭着剑刃上的血迹。
暗红的血迹顺着锋利的剑刃缓缓晕开,又被布料一点点擦拭干净。
殿内光线昏暗,他的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之中,只露出冷白肤色的下颚线,周身笼罩着的摄人戾气,让跪在下方的魔兵们不寒而栗。
苍戾走进殿内时,眼前瞧见的便是这一幕。
尤其是在他走近之后,坐在上方的男人在察觉到动静,掀起眼皮子朝着他看过来时,那猩红的双眸裹挟着未退的杀意,让苍戾心中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他这侄儿谢昭竟然已经疯成了这样。
苍戾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目光看向地上直接被斩首的魔兵大将军,脸色不由变了变:
“黑煞并没有犯事,你杀他做什么?!”
闻言,坐在椅子上擦拭着剑刃的谢昭动作一顿,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语气冰冷道:
“吵,他话太多了。”
苍戾脸色一黑,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杀了黑煞。
“你——”
“怎么?”谢昭抬起眼皮子看向他,冷声道:“我杀不得他?不是叔叔你幼时教我的吗?对于那些忤逆我的人,都——得——死!”
听着男人口中吐出的话,苍戾此刻脸上的表情也忍不住僵了僵。
他就知道谢昭这生来就是魔丸的小王八羔子,哪怕他那恋爱脑发作的兄长月寂无在这小魔丸诞生之日便强行封印住了他体内的魔气,想得到一个正常的儿子。
但不过魔丸就是魔丸,生来便是坏种。
就算是强行被封印魔气整整十四年,他坏种的本性依旧如此。
谢昭将剑收起,抬眼将目光看向一旁的苍戾,他那名义上的亲叔叔。
是的,所有的一切他都想起来了。
在他踏入魔界的那一刻起,他年幼时丢失的那六年的记忆,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叫谢昭,他的父亲叫月寂无,魔界之主。
从他记事起,他和父亲便是被母亲抛弃的。
父亲深受情伤,整日郁郁寡欢。
就连他被母亲生下后当天送回他那魔王父亲身边,父亲看见他的第一句话便是:
“如此重的魔气,怪不得你母亲不要你。”
是的。
因为他生来携带魔躯,所以母亲不要他,不喜他。
也因为母亲不喜他,所以父亲也不喜他。
明明父亲生来便是魔躯,作为他的亲儿子,他又怎么可能生来不带魔躯。
于是,为了让母亲喜他,父亲一遍遍的抽出他的魔骨,长了抽,抽出来再长就再抽,一遍一遍,让年幼的他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