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定是死的，我们这是收稿费用，又不是干诈骗！”任札赔着笑脸，试图让柜员通融一下，“能不能先给我们开卡，回头我们再来补证件？”
“不好意思啊，现在监管严格也是为了大家的财产安全着想，麻烦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柜员态度礼貌的拒绝。
宋清茹咬了咬下唇，她的户口上在傅家。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永远不要踏足傅家。
任札眼里泛着精光，让宋清茹回去拿户口本也好，除了办卡，还可以去领结婚证用。
他哄道：“宝宝，你回傅家拿一下吧，这都是为了我们两个人的美好未来啊，你也不想让我失望的对吗？”
宋清茹犹豫：“可是舅妈很讨厌我……”
任札油腔滑调哄了宋清茹半天，终于换来她点头。
他迫不及待打了辆车，去了傅家。
傅家在别墅区像个显眼包，光看外面的装修都透露着一股暴发户的气息。
金碧辉煌，还很喜庆。
即便如此，任札还是双眼放光。
要不是宋清茹的舅妈厌恶他，他早就住进这栋大别墅了！
为了报复，他给宋清茹洗脑，让她以为舅妈讨厌的人是她，终于哄得宋清茹放着大别墅不住，乖乖跟他去住那个破出租屋。
就连房租，还是用宋清茹赚的钱交的。
“去吧宝宝。”任札装作一脸心疼，“宝宝，你记住，就算全世界都讨厌你，我永远是你的退路。”
宋清茹低头看着脚尖：“那我进去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走进这栋曾经她想方设法逃离的地方。
舅妈和丈夫感情不和，两人是分开住的， 舅妈还有个儿子，叫傅岸。
只有逢年过节回傅家老宅，宋清茹才会见到傅家人。
可今天出乎她的意料，她刚按响门铃，来给她开门的是个年轻男孩。
一身潮牌染着红发的少年吹了声口哨，纨绔不羁地开口：“宋清茹？”
宋清茹像受惊的兔子，仓皇往后退了两步。
她曾经被校园霸凌过，对这种不良少年发自内心的恐惧。
“……不是吧，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傅岸摸了摸脸。
“傅岸，谁来了？”里头传来舅妈王初慧的声音。
“你外甥女！”傅岸嘴里嚼着口香糖，冲着宋清茹灿烂一笑，“我表姐！”
原来黎南星要找的人就是她。
这世界上几十亿人口，黎南星要找的人偏偏是他表姐，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黎南星和他有缘呐！
“表姐，里面请。”傅岸吊儿郎当的，态度热情。
宋清茹进来，他还给她拿了新拖鞋。
这让宋清茹更恐慌了，她和傅岸都没见过几次面，关系更谈不上好，傅岸这态度是不是太殷勤了？
宋清茹不敢和他多接触，小心翼翼走到客厅。
“哼！你还知道回来！”王初慧冷哼一声，“两个月前你走的时候不是很硬气吗？还说什么永远不会再回这个家。哟，这是钱花完了还是被人踹了啊？”
舅妈语气刻薄尖酸，眼神却一直在扫视宋清茹，似在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见她好胳膊好腿的，舅妈正要继续阴阳怪气，目光落在宋清茹脸上，发现她左脸处有个不太明显的巴掌印，当即大怒：
“谁打你了？是不是那个小瘪三龟儿子？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这王八蛋没屁眼的玩意儿……”
傅岸都震惊了，没想到他妈骂人这么脏！
“妈，你冷静点……”
“我冷静个屁！”王初慧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炸，“他人呢？我找他去！”
宋清茹鼻子泛酸，一时说不出什么滋味。
舅妈据说年轻时候在十里八乡骂街无敌手，她说话难听刻薄，每天都要训斥宋清茹休学，宋清茹一直觉得她不理解自己。
可难听是真的，难听背后的关心也是真的。
或许，人都是矛盾的，而不是片面的。
“舅妈，我来拿户口本……”宋清茹怯怯说。
王初慧眯了眯眼：“是不是那瘪犊子怂恿你来拿户口本跟他结婚？宋清茹，你是猪脑子吗！不，我看猪的脑花容量都比你多！”
第86章 86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不是……我是办银行卡用……”
“你不是有你舅舅的副卡吗？”王初慧凶巴巴的，“他给你的钱还不够花吗？”
宋清茹咬着唇瓣，当初她选择离开傅家的时候说了，她不会再花傅家一分钱。
这也是她那么落魄的原因。
舅舅忙于工作顾不上照顾她，但每个月给的零花钱很大方，是她自己不想再花傅家的钱。
宋清茹硬着头皮解释了一番卖版权的事情，还给舅妈看了合同。
有纸质合同在，王初慧倒是相信卖版权的事情是真的，但她眼珠子一转，问：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对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宋清茹本来想说存起来，可忽然想起昨晚任札的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一副支支吾吾难以启齿的样子。
王初慧恨得牙痒痒：“你别跟我说，你要把钱给那个瘪犊子吧？他配吗？平白无故天上掉下来几百万，他就这么心安理得花你的钱？！”
宋清茹对钱没什么概念，眸光迷茫：“可是，我爱他啊……”
爱他，给他钱花，这难道不对吗？
王初慧简直要被她气吐血：“你活该挖野菜！”
宋清茹眼眶红红的。
傅岸都看不下去了：“表姐，你挣的钱，想给谁花是你的自由。但是，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他对你好吗？”
宋清茹一怔。
如果没有昨天那一巴掌，那任札对她自然……
不，就算没有昨天那一巴掌，任札对她也不好。
有了昨晚黎南星的出现，宋清茹才知道，真正的好是什么样子。
是尊重，是平等，是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
这些，她没有在任札身上感受到。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任札对自己不好，可自己还是那么爱他。
和他在一起，有种被打压的痛苦，但一想到要和她分开，她就像有了戒断反应一样更痛苦。
“不是吧？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思考这么久吗？”傅岸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户口本他早就偷走了，“表姐，他是不是还打你了？那你觉得，他打你第一次，会不会有下一次？”
宋清茹想说不会，却哑口无言。
因为她知道，会。
家暴只要有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行，那我来简单总结一下。一个对你不好、还家暴你的男人，还要把你辛辛苦苦挣的钱全部拿走，而你，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王初慧胖乎乎的脸上全是哀其不幸恨其不争：“我看你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满脑子都是情啊爱啊，两个月了，我看你不仅没有清醒，反而脑子里的水更多了！”
最初，宋清茹认识任札是网恋，王初慧没当回事。
谁料没多久，那男的竟然领着宋清茹去休学！
王初慧当然不同意，还吵了她一顿，结果在任札的怂恿下，宋清茹直接闹了一场自杀。
后来傅岸的父亲，也就是宋清茹的舅舅傅远心疼外甥女，同意了让她休学，还说反正有钱养的起她。
王初慧想想也是，在学校万一发生意外怎么办？在家她还能盯着。
万万没想到，宋清茹休学在家，心理问题反而加重了。
她闭门不出，每天只和任札联系，偶尔出门也是见那男的。
两个月前，也不知道任札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她竟然直接跟家里决裂，然后跑出去租房了。
王初慧想着，她出去吃点苦，受点罪，说不定就醒悟了。
结果她不仅没醒，好像病得更重了。
都挨打了，还超爱，王初慧简直怀疑她大脑发生畸变了！
宋清茹怔在原地，以前，她总觉得傅家人不关心她，讨厌她，所以她一直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从来不和他们交流。
她的世界，只有任札。
所以她一直把任札视为她的一切。
他对她只要好一点点，她就觉得自己得到了从未拥有的东西：
爱。
可现在，她后知后觉。
傅家人也许是没那么爱她，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放在她一个外甥女身上，但傅家人至少不会害她。
她以为自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其实是不是早就已经拥有了只是她看不到？
嗡嗡——
手机震动起来，是任札发来的催促短信。
“舅妈，我……”宋清茹大脑一片混乱，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初慧翻个白眼：“行，我看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户口本是吧，我给你！”
她没什么文化，也不懂什么教育观念，就记得村里老人说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