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老生常谈的话题，黎南星听得耳朵都长茧，索性拿出手机在抽屉里偷偷摸鱼，纠结中午和沈柏津一起去吃什么好。
嗯…粤菜比较清淡，或者这家饺子店也不错……
她把两家店的链接分享给沈柏津，问他想吃什么。
聊天框里一直没有回复。
黎南星敲了个问号过去，忽然想到什么，打开了两个手机之间的定位。
——她吸取了昨天沈柏津被沈家宝欺负的教训，特意让沈柏津装了个app。
地图显示，沈柏津就在青禾附近，忽然之间，象征着他的小蓝点快速移动，又蓦然顿住，动也不动。
像奔跑之后停了下来，更像是……
被人追在后面跑了一段，然后围追堵截到了角落。
黎南星噌得站了起来。
“黎同学……？”班主任不解出声。
“老师，我想上厕所。”黎南星找了个借口。
好在班主任还是挺通情达理的：“赶紧去吧。”
她一走，秦野也跟了上去。
班主任：“欸欸，秦同学，黎同学上厕所，你跟着干嘛？”
虽然听说过秦野是黎南星保镖的八卦，但班主任觉得也不至于这么形影不离吧，女孩子上个厕所他难道都要站在门外吗？
秦野：“……我、我给她送纸。”
噗……
班上人憋笑憋得都很辛苦。
他一男的，去女厕所送纸？
班主任哪里还看不出这俩人都是找借口开溜呢，念在两人平时都是乖学生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脸无奈道：“去吧去吧。”
……
时间倒转回几分钟前。
“沈家宝，那就是你说的小肥羊？怎么看着跟个瘦鸡崽似的。”一个打扮非主流的精神小伙叼着烟，站没站相边抖腿边说道。
在他身边，还有几个打扮相似的非主流，正团团围在沈家宝身边。
沈家宝别看又黑又壮，其实也就欺负沈柏津的时候窝里横，但真遇到硬茬子比谁都怂包。
“哥，大哥，真的，你信我！他可有钱了！你看他手里拿的手机，那可是苹果的！”
领头的精神小伙眯着眼，打量着沈柏津。
他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都很朴素，洗的干干净净发白泛旧。手里那部手机虽然不是最新款，但也是去年最高配置的那款，以至于和他整体的穿搭都显得格格不入。
“去，叫他过来。”精神小伙命令道。
沈家宝犹豫不决，昨天他打了沈柏津，可也没从他手里讨到便宜，被他伸脚绊了一下，到现在摔的屁股还疼呢。
“怎么？舍不得喊他？行啊，那你来陪我们玩玩。”
听到这句，沈家宝脸色发白，连忙点头哈腰道：“大哥，您稍等，我这就去！”
沈家宝走过去，距离沈柏津还有一段距离，小少年有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唰得警觉起来。
一扭头，看到沈家宝的身影，沈柏津拔腿就跑。
沈家宝傻眼了。
精神小伙却很果断：“追！”
一群人去追沈柏津。
沈柏津脑子活，仗着身形瘦弱轻盈跑的也快，但终究抵不过几个成年人的围追堵截，即便努力拖延了几分钟，还是被堵到了一个小巷子。
巷子口堆着几个大号的绿色垃圾桶，散发着阵阵臭味。
沈柏津步步后退，手指按着屏幕，第一反应是向黎南星求助，眼看着电话就要拨通——
精神小伙一脚踹中他小腹，沈柏津闷哼一声朝后倒去。
他死死护着手机，精神小伙试了试都没抢过来，骂骂咧咧了几句，示意小弟们动手。
密密麻麻的拳脚落了下来，除了一开始没绷出的那一声，沈柏津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以往在沈家，如果他求助或是发出惨叫，沈父沈母会下手更狠。
他忍着不发出声音，沈父沈母打一会儿嫌没意思，或许还会早一点停手。
沈柏津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黎南星给他的手机，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人抢走。
透过密不透风的拳脚，沈柏津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了沈家宝。
沈家宝脸上满是幸灾乐祸，透露着满满的恶意。
他完全不在乎这些小混混会把沈柏津打成什么样子，受伤、残疾，甚至打死，他都只会拍手称快。
反正沈柏津只是一坨垃圾而已。
垃圾本来就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吗？
“靠，这臭小子还挺犟。”精神小伙骂了一句，随手将烟头丢在地上。
沈家宝眼珠子滴溜溜直转，看到旁边的垃圾桶里有丢的啤酒瓶，捡了一个献宝般递过去：“大哥，用这个，不信他不交出来。”
精神小伙皮笑肉不笑：“哟，你还挺懂事。”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大哥。”沈家宝谄媚笑道。
地上的沈柏津，自嘲的想扯动嘴角，却发现自己连做这个动作都痛得倒吸凉气。
这么多年，沈家宝从来没叫过他一声哥哥，却对着一个小混混都能叫这么亲热。
精神小伙转着啤酒瓶，一步步朝沈柏津走来，从沈柏津的角度只能脸贴在地上仰视他，强烈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哒、哒、哒，脚步声回响在小巷，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直到一声犹如幻觉般的清脆喊声：
“沈柏津！”
第41章 41 游戏结束，好戏开场
沈柏津睫毛微颤。
是幻觉吧，要不然……他怎么会听到黎南星的声音。
沈柏津闭上眼，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可预想而来的头破血流并没有发生，相反，那抹清甜悦耳的声线越来越近：
“沈柏津！沈柏津！是我！！”
地上的小少年，一点点睁开了眼，入目所及的是一双粉白色的运动鞋。
干净的，漂亮的，纤尘不染的，像是永远都不会踏足在这样的脏污之地。
但她来了。
看到一个女孩子出现，精神小伙一行人不慌反笑。
“哟，小妹妹，一个人啊。”
“你和这小孩儿认识？他欠了我们钱，你准备替他还吗？”
“还不起钱也没关系，拿别的还也行……”
肆意打量的目光，毫无忌惮的在黎南星身上游走。
一直没什么求生意志的沈柏津，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他情愿自己挨打，也不想黎南星听到那些污言秽语。
少女冷着一张素白如瓷的小脸，确认沈柏津还有一口气后，这才问道：
“他欠你们多少钱？”
“没有……”沈柏津虚弱开口，有气无力。
精神小伙看她虽然穿着蓝白校服，但脚上的鞋子一看logo就价格不菲，狮子大开口道：“两千……不，五千。”
“啊，才五千吗。”黎南星故意道，“我还以为很多钱呢，这还没我一个月零花钱多呢。”
精神小伙和小弟们对视一眼，目露精光。
沈柏津的手机就算抢来也卖不了多少钱，榨不出什么油水，这个女生看起来，可比沈柏津肥羊多了。
“你听错了，两万是利息，加上本金是五万。”精神小伙立刻改口，还打了个手势，示意其他人围住黎南星，别让她跑了。
黎南星面上惊慌失措，看上去就像个被吓坏的小姑娘：“五万太多了…我只有三万怎么办……我能不能给我爸爸妈妈打个电话呀……”
三万？
一众小混混心动了。
他们几个平时也就收个几十几百的保护费，哪里想得到，随便一个学生居然这么有钱！
精神小伙吓唬道：“敢告诉你爸妈，我们就弄死他！”
“那、那怎么办……”少女唯唯诺诺，胆怯不安，“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
精神小伙故作为难：“这样吧，你先把三万给我，剩下的利息，你再慢慢分期还我吧。记住，不准告诉其他人，否则……”
他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成功吓得少女瑟瑟发抖。
她像被吓坏了，哆哆嗦嗦将钱转了过去。
“那、那我可以带他走了吗？”黎南星眨巴眨巴眼睛，指着地上的沈柏津。
精神小伙正要放人，一旁的沈家宝猝不及防开口：
“大哥，你们转账有记录，她万一报警怎么办？除非她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比如照片什么的……”
黎南星扭头，漂亮水漾的眸静静注视着他。
如果有熟悉黎南星的人在场，就会察觉她的演技有多么拙劣。
就黎大小姐那娇气又傲娇的小脾气，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小混混对她这么撒野。
她现在算是深刻理解了一句话：他人即地狱。
沈家宝就是沈柏津的地狱。
沈柏津不停挣扎着，眼眶通红。
黎南星不来救他该多好，抛弃他逃走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