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子最后离开时也不开心，他父亲甚至事后还专门问过方慎之，搞得方慎之十分不爽，可又不能不敷衍着。
听Susie这么说，林之行点头附和，“屿明哥哥，人家是冲你去的，你这样子可不好。”
Susie大笑起来，跟林之行交换一个眼神，仿佛感谢她的助攻。
原本只是揶揄章屿明，可Susie的眼光令林之行心里忽然震动一下。这一刻她忽然有些明白，Susie为什么对这件小事这样关注，仿佛害怕程星子竟会缠上方慎之。程星子既主动选了章屿明，至少短暂解除了Susie心中危机。
Susie叮嘱几句就离开，章屿明等她走远，问：“林之行，你是不是有毛病？”
“怎么？”
“瞎拉郎配是在干嘛？”
林之行看他认真，立即道歉：“完全只是开玩笑。对不起，别生气。”
章屿明看她一眼，语气放缓下来，“今晚没约会？”
“哪有时间，晚上还要和FA开会。老方的急性子你不是不知道。”林之行拍拍他，“再帮我好好感谢一铭。也谢谢你。走了。”
我也加班啊，不如一起吃饭。章屿明心里说，可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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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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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与林之行见面时，言丹青说会在北京呆一阵。她果然是爱热闹的，不几天就发来时间地点约林之行晚饭，还特地叮嘱她：“不是只有你和我，还有几个朋友，都是同行。一定要来啊。”
林之行不由莞尔，言丹青真是聪明人。如果只有她们两个，还真需要踌躇一下要不要赴约。毕竟两个人认识还没几天，工作上并没有交集，虽说见面时投缘，可似乎还不到单独约出来吃饭的关系。
那么，就当去认识几个人也好。毕竟这一行，归根结底是靠资源人脉，多认识个人就多一分机会，林之行这样跟自己说。
其实她愿意接近言丹青，另有一种隐约心思。可那心思太过幽微，像一尾鱼，在脑中摆了下尾巴就游走了。言丹青个性爽利，爱交朋友，人又讨喜，和她交往没有坏处。
这理由相当之合理。林之行就没再想下去，那念头也就随它去了。
言丹青约的是工作日下班后，这也是她的分寸。想必去的也都是林之行这样的单身人士，下班也不急回家，乐得有人组局聚会。换成周六日，谁还愿意专门打扮了出门见同行。
那天快下班时，林之行被一个会拖晚大半个小时，只能一路疾行，到场时还略微喘着气。刚要坐下来歇歇，却听言丹青招呼：“怎么章屿明没和你一起来？”
她一头雾水，这才知道言丹青这晚也请了他。
只怪这两天太忙，林之行脑中只余正事，也就不像以前那样敏感，事事都要先在脑中过滤一遍看是否与章屿明有关。
而章屿明最近也太正常了。他不再追问她为什么无名指上还戴着他送的钻戒招摇过市，两个人就像普通同事一样十分客气。
难怪她压根儿没想过，今晚章屿明也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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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边，章屿明当然早知道言丹青的饭局都有谁。甚至临出门时他还想过，要不要两人一起走。
可这样的话，好像连这顿饭都变成是他在背后策划，简直冤死。想想算了。
于是他刻意晚去一会儿避嫌，也顺便躲过晚高峰。
可人只要仍在办公室，就永远有事。新问题像生产线上源源不断运来，再貌似高贵的岗位也不过如拧螺丝一般不断处理，简直像卓别林在演《摩登时代》。这次是下属敲门进来，气恼地跟他控诉财务部门管得过严，明明不懂业务，却非故意设置障碍。
章屿明有些心不在焉，但下属的意思听明白了，于是叮嘱他，“他的邮件你千万不要回，落人口实。我去当面跟他说。”
下属放下心来。平常章屿明多数时候在香港，北京这组人有时感觉像没妈的孩子，职场沟通起来格外没底气。当然，周围都是体面人，没人公然搞职场霸凌那一套，可暗暗使坏的手段就太多了。话说得漂亮，可该配合的事拖一拖，卡一卡，就让人无计可施。即便他日对质起来，也都有诸多理由，根本挑不出刺。
如此种种，让人有苦说不出。
这时就必得有个强势并愿意为下属撑腰的上司，才值得团队诚意追随。章屿明这人虽说不大合群，可真有事他也是真肯为下属撑腰，不像许多人只顾爱惜羽毛，遇事就让下属去顶锅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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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忙完这些，章屿明才赶去言丹青约的餐厅。进门第一眼，他便看到林之行已经到了。
怪她恰好坐在吊灯下面，侧着头正说话，看不清楚是和谁，一头卷发毛茸茸地垂下来。她以前跟他抱怨过洗澡后吹头发要吹许久，夏天尤其难熬。那卷而微硬的乌发，有时候扎得他皮肤痒痒。
见章屿明进门，言丹青快步走过来，表情有点怪，跟他低声说：“我是真不知道。”
章屿明莫名其妙。
言丹青眼神示意林之行那边，“乌龙了。我不知道之行和施琅以前就那么熟。”
章屿明才知道这会儿和林之行聊天的人是谁。
“这有什么的。我去打个招呼。”章屿明跟言丹青说，然后径直走过去。
包厢也没那么大，他走到桌边，林之行不可能不注意到，于是停下谈话，转向他问个好。
章屿明露出他在这种场合下所能做出最得体的笑容，林之行知道，他在等她介绍身边的人。
“说来还要谢谢你，”林之行站起，“老板非常重视这项目。这位是施琅博士。”
她身边那男人也站起，笑着主动伸出手，“幸会幸会。”
的确就是上次闹乌龙的那天，林之行实际在等的人。其实当时要是磊落一点，章屿明大可以一起去打个招呼，请林之行介绍彼此认识，也不必等到今天。可当时他莫名心虚，转身遁走。
好在，研究一家公司或一个人，正是章屿明的专业。从任何不起眼的细节入手，从而得以窥探大象全貌，或至少推断得出大象大致应当是什么样，这是他从入行便练就的基本功。章屿明正因为最擅长见微知著，能够藉由蝴蝶翅膀推测某处将有一场暴风雨，才能在这行一直活得不赖。
况且这个施琅的背景，也都是公开信息了。
这几年，由于众多周知的原因，市场上这类拥有前沿技术的初创企业极受追捧。连方慎之这样自诩老钱只投中后期的，也愿意亲自出马去争取。因为能够投进这类新锐公司，说明他还没有老到被市场抛弃。
虽说如此，当时章屿明也不觉得这人有多么出众。没想到这晚与他狭路相逢。
于是他也伸出手，“你好。我是之行的同事，章屿明。”
施琅与他寒暄几句，很友好。章屿明只觉得这人看上去温文尔雅，甚至有点过于温吞，跟花蝴蝶一般的金融男比起来，的确有点不同。
林之行和施琅看上去也十分客气，保持正常社交距离。
可章屿明却总觉得，林之行和他并肩坐着有种奇怪的氛围。总之让他莫名有些不舒服。
所以这饭局上，章屿明格外沉默。
吃到一半，和所有社交饭局一样，桌上早分成几组各自就近聊着。林之行和施琅仍低声叙旧，见两人聊得投入，言丹青前来打断，“你们两个就算是久别重逢一肚子话，也不要这样只顾自己聊，也理理我。”
施琅忙站起身，请言丹青坐下，他只站着和她们聊天。
言丹青好奇问：“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林之行瞄一眼斜对过的章屿明，轻声说，“对，八年前还在读书时认识的。不过施琅也就在欧洲呆了半年时间，后来就再没遇到过了。没想到，上次会在香港碰见，还真的很意外。”
施琅在一旁补充前情，当年他去欧洲交换半年，和林之行住同一栋学生公寓。
“多亏之之帮我熟悉环境，后来大家一群朋友还经常一起做饭吃。”施琅对言丹青解释。
林之行听到这两个字，眉头稍稍皱了一下。
施琅话里的意思，果然没被言丹青放过。
“之之，哎哟哟。之行，以后我是不是也应该叫你之之？”言丹青戏谑道。
开这句玩笑时，言丹青不由自主瞥一眼章屿明。
林之行飞红了脸，“不要提了。那时候刚二十几岁，人浅薄，就喜欢被别人叫小一点。现在可不成，肉麻死了。”
“那就是小林。”施琅见状忙说。
“年纪轻轻，老气横秋。”言丹青开玩笑地轻轻白了施琅一眼，站起身拍拍林之行的肩，“好啦，我也算无心做好事，促成你们老朋友见面。所以以后约你，一定要来呀，我自带锦鲤体质。”
这时候有言丹青的朋友过来凑热闹，揽住言丹青的肩，开玩笑道：“丹青向来交游广阔，大家撞见熟人不稀奇。不过呢，她这样有时候也翻车，一次她的饭局上，出现过一个男的和他两个前女友，两个人那一通暗戳戳的唇枪舌战，可真是名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