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荷抱着葛贵那早已经没了生息的尸体哭了好一会儿,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过身子看向站在一旁的男人,抓紧他的衣摆,大哭道:“宋……宋公子,求求你,求你叫医师……救救四哥,救救……”
“秋荷。”沈君泽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告诉了她真相,“他已经死了。”
“不,他没死,一定还有救,一定……还有……”
秋荷紧紧抓着沈君泽的衣摆,最后像是没了生气一般,缓缓松开了手,狼狈地坐在了地上。
“都怪我。”秋荷捂着唇大哭。
若非是她今日前来运送药材,四哥就不会死。
“呜呜呜……”秋荷双手捂着脸,颤抖着身子哭得泣不成声。
沈君泽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出,遇到土匪之人居然是秋荷。
看着女人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她因为太过于伤心,没有没有注意到自己此刻衣衫不整,大片白皙的肤色映入一旁男人的眼中。
沈君泽身形一僵,别开眼睛不去看她,解开腰带脱下外袍盖在了她的身上。
【沈君泽:天命,是你做的】
听着男人这是肯定的语气而非提问的语气,天命心中一沉,冷声道:【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会……】
【沈君泽:此处临近官道,百米之外便有一处驻军营地,试问怎么会有土匪有胆在此横行?】
【天命:殿下,您怀疑我】
【沈君泽:所以,我说得对吗?】
天命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沈君泽:为什么?】
他的问题天命并未回答,身后传来动静,沈君泽猛地一回头,便看见一个土匪手中拿着一把匕首朝着他刺了过来。
“去死吧!”
沈君泽又怎么会让他得逞,刚要举剑送他归西时,不知为何他的身子突然一僵,而后那匕首猛地捅进了他的腰腹。
“额——”
沈君泽眉头一皱,死死握住那半截捅入他腰腹的匕首。
秋荷听见动静,回过头时,看见的便是眼前的一幕。
男人被土匪一刀捅进了腰腹,在土匪拔刀之际,腰腹处的鲜血四溅,一下子便染红了他身上的白衣。
秋荷大惊:“宋公子!”
土匪拔出手中的匕首,一脚便将沈君泽踢倒在地。
沈君泽倒在地上,捂着不断流血的腰腹。
在土匪捅完沈君泽过后,回头便凶神恶煞地朝着地上红着眼的秋荷走去。
他举起手中的匕首正要落下时,身后一股巨力袭来,他直接被踹倒在地,还没等他回头,脖子一疼,头颅比身体先一步的滚落在地上。
“啊——”
秋荷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滚落在地上的头颅,又抬起头看着脸上苍白站在那儿手中举着剑的沈君泽,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不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
沈君泽寻着声音望去,瞧着不远处凶神恶煞的土匪,他忍着腰腹的疼痛将地上的秋荷拽了起来,用剑斩断马儿身上马车的束缚。
“上马,不想死的话!”
秋荷在惊恐中很快回过神,哆哆嗦嗦上了马。
上马之后她正准备伸手将他拉上背,就见他拍了一下马屁股,她身下的马儿一下子便跑了出去。
“宋公子!”
秋荷眼中闪着泪花,一脸震惊地看着男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这是让她走。
一支箭朝着不远处的秋荷射去,沈君泽举起手中的剑,一剑将其斩成两段。
而后,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右腿,他一个踉跄,吃痛半跪在了地上。
一群土匪驾着马到了他的跟前,其中一个土匪开口道:“二哥,就是这个家伙,杀了大哥!”
为首的土匪头头看着一地的尸体,目光落在半跪在地上的沈君泽,面色大怒,猛地抽出自己身后的大刀。
沈君泽的腰腹被捅了一刀,大片的血流出,浸湿了身上的衣服和脚下的土地,他的小腿也被射中的一箭。
面对那么多的土匪,他插翅难逃。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响起了天命的声音:【殿下,您要死了】
【等一下他就会一刀砍下您的脑袋】
【你后悔了吗?后悔让秋荷上马,若你撇下她独自上马,您也不会如此狼狈】
【只要您需要,我可以救您】
“呵。”沈君泽冷哼了一声。
听着沈君泽这冷哼声,那金二牙以为他是在取笑自己,他直接一刀落在了沈君泽的右腿上。
刀口锋利,一下子便将男人的腿斩断。
“额——”腿上传来巨痛,沈君泽死死咬着牙,赤红着双眼,一声不吭。
金二牙和他这群兄弟哪里见过这般能忍之人,不由大惊道:“好小子,竟这般能忍!”
不仅金二牙惊呆了,连同天命也震惊极了。
金二牙:“既然如此能忍?那便给老子把他的四肢都砍下了!”
沈君泽听言,缓缓闭上眼睛。
他要死了。
也许死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沈君泽闭上双眼等到这死亡降临,可等了好一会儿疼痛久久没有落下,耳边传来声响,是那群土匪惊吓的声音。
沈君泽睁开眼,还没来得及抬头,头发便被人粗鲁拎起,天命那阴沉的声音在他耳边清澈响起:“认识殿下那么久,我竟不知殿下还是个犟种!”
第248章 我会代替您,走完您应该走的路
头皮传来一阵疼痛,沈君泽被迫仰起头,对上那一双赤红隐约散发着怒意的双眸。
沈君泽看着眼前这似人非人的东西,意识到这应当就是系统天命的本体。
它拥有着和人一样的四肢,但是却又和人不一样,全身上下不似人一样柔软的皮肤,而是宛如玄铁般坚硬,通身玄铁般的肌肤在阳光之下隐约闪烁着冰冷锋芒。
它的脸没有五官,只能看见眼窝凹陷处那一双通红的双眸,有点像地狱的恶鬼,但却又不似恶鬼。
“这就是你的真实样子?”沈君泽说着,目光落在四周那血泊中四处散落的残肢。
天命从未在宿主面前显示过自己的真实样子,沈君泽是第一个,同时也是第一个让他如此动怒的宿主。
“您的倔强用错了地方,您不该惹怒我。”天命的手依旧扯着沈君泽的头发,他大半个身子都被他拉起。
一向高傲的宿主此刻浑身都沾染了鲜血,腰腹和那被硬生生砍下的右腿还在不断的向外溢出鲜血。
他若是就这样将他丢在此处,他很快便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所以你是想弑主?”沈君泽苍白着脸,冷声道。
“殿下,我从未想过要杀你,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女人会影响您拔刀的速度,我们一直都明白这样的道理,可你却还是在女人身上栽了跟头。”
天命松开了拽着他头发的手,站起身他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大半的阳光,“若是方才您自己上马离去,您此刻也不会变成狼狈模样,当权者最忌讳的便是儿女情长,一个秋荷罢了,为了救她您替她去死,而她能为你做什么?等她叫来官兵,恐怕你早已经没气了,还是说您心中还存有期待,觉得我会救您,所以才——有恃无恐?”
衣领被天命拽住,脸色苍白的沈君泽一下子便被拉到了他的跟前,天命那冰冷的额头与他相抵,逼人的寒意铺天盖地朝他头骨里钻。
“咳咳——”鲜血弥漫至咽喉,沈君泽狼狈咳出几声,低哑嗓子道:“你将我引诱至此,这一切都是你意料之内的事,你又何必在此装作无辜。”
天命:“殿下,我先前就说过,我从未想过要杀您,但比起现在的您,我更加喜欢曾经的您,那个为了权利而不择手段的您,而不是现在这个被感情驱使的废物,是您的心软葬送了您的命。”
“不过您放心,系统杀不了宿主,我不会杀你,我会代替您,走完您应该走的路。”
“直到——您听话为止。”
*
秋荷带着官兵赶来的时,倒在血泊中的土匪已经全都不见了,就连原本早已经没了生息的葛贵也奇迹般的复活了。
“秋小姐,这就是你说的遇到了土匪了?”官兵瞧着不远处站在马车上活蹦乱跳的两人,皱着眉头看她。
秋荷看着坐在那儿完好无损的葛贵也惊呆了。
“四……四哥你……”秋荷难以置信的走到葛贵的面前,看着他完好无损的坐在那儿,震惊地瞪大眼睛,“怎……怎么会这样?”
秋荷说着,伸手摸上葛贵的胸口,就见他原本被土匪捅了一刀的胸口此刻就完好无损。
葛贵看着她叫来一群官兵,不由拉着她的衣袖,不解道:“秋荷妹妹你怎么把官兵叫来了?我们不是马车半路坏了吗?让你去叫人修马车,你怎么叫官兵来了?”
“马车坏了?”秋荷愣了愣看向一旁的马车完好无损的马车,整个人都没有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