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先祖白晟帝果真还未投胎,他今儿下去替本王传话,改明儿就把你先祖带上来与本王一见。”
燕扶危神色不变。
心里就四个字:鬼话连篇。
楚昭笑意不改:“岐儿可要见一见你那先祖?”
“既是先祖,自是要见上一见的。”燕扶危幽幽道,俊脸上浮起淡淡笑意。
他一时有些估不准,到底是楚昭在撒谎诈他,还是那白无常当真说了这鬼话。
他也不急着拆穿,既是要见,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到时候便知。
楚昭见他如此稳得住,眉梢一挑,懒洋洋收了笑意将人推开:“行了,退下吧,装乖卖俏这德行还不如你往日那勾栏样式。”
燕扶危却未动,他眸色深深盯着她,顺势起身,双手压在椅手两侧,身影完全笼罩住她:“今日玄昭王也劳累了,不想补补?”
楚昭饶有兴致与他对峙了一会儿,忽而问道:“燕岐,你如此做派,难不成是真想当本王的男宠?如此大逆不道,你是真不怕你祖宗收拾你?”
男宠两字一出口,男人的呼吸明显沉了几分。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玄昭王与白晟帝已成过去,今世,你与我才是同拜天地的夫妻,何来男宠二字?”
“夫妻?”楚昭笑出了声,“你祖宗白晟帝说这话,或许还有点资格。你?区区一个孙子。”
燕扶危眸光微动,气势忽而缓了下来:“所以你是认白晟帝这个夫君了?”
“认不认的,总要见了面才知道。”
楚昭继续下饵。
燕扶危与她对视了片刻,缓缓吐出一个字:“行。”
楚昭目送他离开,啧了一声,就烦这种一肚子心眼的家伙。
第二日。
楚昭醒来后已是日上三竿,昨夜燕扶危是在阁楼处歇着的,一大早他便出府了,却是因为虞天佑的事情,刑部那边又搜查到了一些那厮的罪证。
楚昭用了午膳后,就去了蔚蓝苑。
去时,李怀恩也在屋内,坐在床畔陪着醒来的楚南音说话。
见楚昭来了,夫妇俩都想起来见礼。
楚昭一抬手,隔着老远,一道无形的力量就把两人压了回去。
虽然早已见识过她的神通了,但夫妻两人心里还是免不得震撼,尤其是经过昨日的生产大劫,两人更清楚,若非有楚昭坐镇,楚南音别说顺利生下孩子,母女俱亡是妥妥的。
“那些谢来谢去的废话便不用说了,我今儿是来看看孩子的。”
李怀恩赶紧抱起孩子,本想亲自送到楚昭手里,但他现在那腿站起来都费劲,只能把孩子先交给桃雪。
桃雪抱着小婴儿送到楚昭跟前,眼里满是敬畏和感激。
楚昭并未接,就这桃雪的手看了眼小婴儿,嗯~一夜过去,居然没那么皱巴了。
昨儿刚生出来的时候,皱巴的像个小老鼠似的。
“可想好取什么名字了?”楚昭用手戳了戳小家伙。
李怀恩和楚南音对视一眼,前者道:“这孩子多亏了王妃援手,才能降生,我与南音商量过了,想请王妃替这孩子取个名字。”
“我们和南音所求,只想她能安安稳稳长大。”
“安安稳稳是不可能的。”
楚昭一句话就戳了两人的心窝子,她直言道:“这孩子出生时的动静你们也瞧着了,也不怕吓着你们,不止那些游魂野鬼盯着这孩子,就连阴司里那些叫得上名儿的鬼东西也惦记着她。”
夫妻俩心头都是一紧,楚南音急道:“那这孩子以后该如何是好,她这般小,却被四方惦记,岂不是磨难重重?”
“磨难重重倒也不至于,你们夫妻二人都有功德傍身,倒是能护着她,寻常游魂野鬼也不敢随意来造次。”
楚昭不疾不徐道:“李大人日后是要留京的,京师有龙气在,鬼物不昌,勉强也算安全。只是你二人切记要多行善事,有此因果在,也能荫蔽子孙。”
“此外,莫要让这孩子靠近水火之地,九岁之前,最好都养在闺中,别让她见太多生人。”
李怀恩和楚南音点头如捣蒜,将这些事项牢牢记在心里。
楚昭看了他俩那忧心忡忡的样子,心里啧了一声,又轻点了下小家伙的鼻头:“孩子的大名就叫李却邪吧。”
“玄昭之孙,诸邪却步。”
有些命数躲是躲不过的,既是她玄昭之孙,又是阴元之体,自该有那份峥嵘气在!
“生来不许邪魔近,自是人间第一清。”
“诸邪见字退三舍,魑魅闻风不敢鸣。”
第107章 当着白晟帝的面儿装白晟帝
孩子大名就叫李却邪,小名就叫安安。
名字的事情就这么定了,李怀恩又问起小安安眼睛的事情,他已经听楚南星提起过孩子眼睛的异常了。
“她那是天生的阴阳眼,我已将她的阴阳眼暂时封禁。”楚昭淡淡道:“孩子太小,易被惊魂,等她再大一些便好了。”
夫妻俩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楚昭也没再久留,嘱咐完就离开了,她刚要出院子,李怀恩又追了过来,他杵着拐杖,不太能走快。
楚昭回首:“还有事?”
李怀恩颔首,迟疑道:“我听闻钰儿的魂魄还在人世,那孩子可还好?”
楚昭看了眼他的肩头,略微勾唇:“挺好的,白白胖胖。”
李怀恩眼眶蓦得一红,以袖遮脸,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小鬼孙孙咿咿呀呀叫,伸手去替自己爹爹擦眼泪。
李怀恩身体突然僵了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肩头。
楚昭轻声道:“你们亲缘未断,来日未必没有机会再做父子。多行善举吧,他现在也陪着你们呢。”
李怀恩领悟楚昭话中深意,眼中露出激动之色。
“钰儿他……他难道在……”他想摸向自己肩头,又不敢唯恐伤着什么似的,不敢真的靠近。
小鬼孙孙主动把脸贴上去,李怀恩感觉到了冰凉之气,眼泪扑簌簌的滚。
楚昭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穿过垂花门后,跟在后面的潇潇和小武当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怎么突然冷下来了?”
“把你身上的鬼气收一收。”楚昭忽然道。
潇潇和小武当都是一惊,不知楚昭在和谁说话,两人突然感觉那股阴冷感又消失了,瞬间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两人头皮都是一麻,谨慎地观察起周围,很快她俩注意到,楚昭身侧慢一步的位置雪粒打着旋儿。
就像是……有什么跟在老祖宗身边。
潇潇和小武当后背都绷紧了。
“这两个小丫头的灵觉还挺高的。”白无常啧啧称奇:“普通人可感受不到我的鬼气。”
见楚昭斜睨过来,白无常立刻端起一脸谄媚笑:“不愧是玄昭老祖您身边伺候的,就是不一般。”
“少打马虎眼,让你查的人呢?可有眉目了?”
白无常赶紧回答:“小的查了三百年前叫严珲的人倒是不少,可都与您老人家要找的对不上号,不是太老就是太丑,且这些个人大多都转投畜生道了。”
楚昭嗯了声,瞧不出喜怒。
白无常见状,却越发小心起来。
“本王要看看自己和白晟帝的生平过往,你去想法子弄来。”
白无常听到这话,立刻跪了:“陛下啊!这万万使不得,小的我是真没这个本事啊!”
楚昭脚步不停,白无常膝行跟随,地上的雪粒都被他那双鬼腿给铲飞了。
“陛下陛下!老祖宗诶~真不是小的要推诿,帝王生死簿都是单开一册,由第十殿阎王他老人家亲掌的,小的别说去要了,就是去偷都偷不着啊!”
“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到,你说本王留你还有何用?”楚昭终于停了下来,斜睨着他,似在考虑杀还是留这个问题。
白无常汗出如浆,慌忙给自己找补:“有用有用!我可有用了!生死簿我偷不着,但您与白晟帝的生平有一个鬼他肯定知道!”
“明成帝!明成帝他肯定知道!就是大玄朝的第二任皇帝,白晟帝他亲弟弟,我这次来人间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拘他回地府,这家伙偷跑到人间来了!”
白无常的嘴和连珠炮似的往外吐:“那家伙就藏身在京师内,您老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把他给逮出来!”
听到明成帝三个字,楚昭面上毫无意外之色。
白无常见状心里一咯噔:“您老难不成……已经见过他了?”
楚昭似笑非笑道:“失之交臂。”
白无常心道那家伙还真是滑不留手,居然能从这女魔头手里逃走,难怪能从地府里溜出来。
“燕扶危的狗弟先不着急逮,你先随本王去办件别的事。”
说话间,楚昭已上了马车。
潇潇和小武当刚要驱马时,远远就见一人策马而来,见到她们后面露惊喜,到了近前就勒马停下,快速翻身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