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贵妃但凡又要造口孽或是口出恶言,她那舌头就要被炸上一回。
至于虞贵妃,这会儿正冲着她的好大儿嘤嘤嘤呢。
而楚昭这个始作俑者完全被人遗忘了,她在旁边有滋有味的看着戏。
虞贵妃是真能哭啊。
就是‘燕岐’这个当儿子的,实在称不上体贴,当娘的想借他的肩膀靠一靠,擦个眼泪鼻涕,他竟和躲瘟疫似的。
燕扶危脸上看不出喜怒,面对虞贵妃的眼泪攻击,他状似平静应对,其实心神早就飞远了。
果然不该送哑药。
还是该让游方炼一瓶毒丹,直接将这女人送走。
过去看在她是这具肉身生母的份上,加之他远在边关,便一次次饶了她。
可实在是太蠢。
既蠢又毒。
“扶贵妃下去好生歇着。”燕扶危冲旁边的嬷嬷道,“本王让人送来的安神香记得日日点上,可静心养身。”
“那美颜丹也别忘了,对恢复伤势有益。”
嬷嬷领命,半哄半劝的将虞贵妃搀起来,另有宫人已经取出楚南星带来的安神香,快速点上。
楚昭嗅到那香味的瞬间,眸光动了动,意味深长看了眼燕扶危。
这是安神香?
她怎么觉得这香里暗藏玄机呢?
楚昭琢磨间,就见不堪雨打风吹的虞贵妃回头望来,即便脸上多了数道抓痕,依旧挡不住倾城美貌。
只是那双泪眼下藏着却是赤裸裸的恶意。
楚昭回了她一个笑,虞贵妃愣了下,眼神沉下去,眼泪说停就停。
片刻后,伺候虞贵妃的老嬷嬷从屏风后出来,冷着张脸对楚昭道:“贵妃娘娘有令,让王妃留在宫中,先学好了规矩再回王府。”
楚昭淡笑不语的睨了眼燕扶危。
她倒是不介意留在宫里,但究竟是谁教谁规矩,那就不好说了。
上辈子她将不少人剥皮揎草,如果遇上漂亮皮囊时,少不得自己动手,虞贵妃的皮子,就挺让她手痒的。
“幽王府自有规矩,贵妃好好养伤,其余的事,莫要操心。”
男人声音冷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那嬷嬷还想说什么,对上燕扶危斜睨来的眼神,心头一跳,竟是不敢再开口。
屏风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像是某人气急攻心,把茶杯给摔了。
燕扶危转身便走,经过楚昭身边时,敏锐从她眼里看出了点意犹未尽的劲儿。
她还遗憾上了?
燕扶危抿了抿唇,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在满宫人错愕的注视下,径直离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过回廊,穿过道道宫门,吸引无数道或惊诧或好奇的目光。
直到出了宫门,上了马车,帘子放下的那一刻,燕扶危依旧没松手。
“好本事。”男人声音冷冽,听不出是夸还是嘲。
“哪里哪里。”楚昭懒洋洋的:“比不得某些大孝子。”
“对自己亲娘下手也是半点不含糊。”
她翘起红唇,瞧着兴致极好,楚昭之前靠近虞贵妃时,就从对方身上嗅到一股丹药的气味,味沉微苦,一闻就知道不是啥好东西。
后面走前,燕扶危又让人燃了那所谓的‘安神香’。
楚昭上辈子打天下的时候,没少被人投毒,被投多了后,对丹石毒物也有了经验。
虞贵妃身上的药味与那‘安神香’若是混在了一起,怕是真要卧床不起了。
若是旁人对虞贵妃下手便罢,但对虞贵妃出手的可是‘燕岐’啊。
“幽王还真是会大义灭亲啊~”楚昭语气玩味。
燕扶危看着她,眼神幽沉又揣度:“彼此彼此。”
这话显然是说她对沈国公府赶尽杀绝的做派。
楚昭轻笑,那沈珏是沈昭昭的爹,又不是她的爹,她一个祖宗的,杀便杀了。
更何况,亲爹什么的……上辈子又不是没杀过。
“幽王是想说,你与我皆是冷血无情,天生一对吗?”楚昭朝他靠近,眼底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燕扶危有一瞬的恍惚,昨夜的亲密无敌,抵足缠绵仿佛真的只是一场梦。
他觉得自己是真的昏了头了,否则怎会越看眼前人,越像她……
燕扶危清楚自己的定力,即便梦里再怎么沉沦,梦外他也不该昏聩到那种地步。
沈昭昭和楚昭,他分得清!
可昨夜过后,他的头疾就像不药而愈了一般。
这头疾是上辈子便有的,楚昭死后,他就有了这病,日日折磨,无一刻消停过。
若说,这世间真有治他头疾的药的话,那这良药也只能是楚昭。
可若楚昭真是以鬼魂之身,唯有入梦时分才会降临,那何以他在白天靠近‘沈昭昭’时,依旧能缓解头疾。
还有‘沈昭昭’的那些鬼神手段,区区凡胎肉身,究竟如何用出来的?
除非,楚昭时时刻刻在她身边。
但他曾问过游方,阴魂鬼物是无法行走于烈日之下的。
所以,楚昭究竟是藏身在何处?是那根他苦寻不得的黑铁簪子里,还是……她从始至终就在眼前此女的身体里?
想到这里,燕扶危握着她手腕的力度不自觉收紧。
楚昭皱了下眉,看出燕扶危的心不在焉,视线落在他一直紧握着她手腕不放的手上:“幽王今早记恨被我毁了清白之身,怎么现在又抓着我不放了?”
“欲拒还迎,这勾栏做派~你倒是学了十成十,看来我那根钗子,没白赏赐啊~”
她靠近时,呼吸间的香气浸润而来,像是一团烈火从燕扶危心头燎原而下。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昨夜梦里。
驰骋不歇,配合默契。
燕扶危瞳孔一瞬收束,像被烫到般……
第37章 幽王能否人道
燕扶危猛然丢开她的手。
“停车。”
下一刻,男人径直下了马车离开,大氅翻飞间,像是卷着一团烈火。
楚昭有点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
刚刚这竖子……是不是脸红了?
不会吧?!昨夜他那么会来着,花样又多,招式又狠,一看就不是新手,装什么纯情呢?
想到这里,楚昭突然黑了脸,她对男欢女爱这种事并不抵触,该享受享受。
虽说昨儿她在上时,盯着‘燕岐’那张与燕扶危如出一辙的脸时,略有点毛骨悚然,但有点征服了死对头的快意。
至于老牛吃嫩草什么的……那是燕岐这竖子的福气!
这竖子的精气血气对她修复魂伤都有助益,她也不介意将他当个男宠玩玩。
但是……
她不喜欢用二手货。
楚昭一撩车帘,冲下方的楚南星问道:“你们在边关那五年,逛过窑子没?”
别说楚南星差点栽一跟头,赶车的马夫都差点手抖一鞭子抽马屁股上。
楚南星险险稳住身形:不是……表姐和殿下在车上到底说了什么啊!!好端端的怎么就扯到逛窑子上面去了。
“玄甲军军纪森严,怎么可能逛窑子!再说了,边关那地方,哪有那种东西!”
“表姐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殿下他清清白白,别说女人了,他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楚昭懒洋洋坐在马车上,轻哼一声,并不信。
楚南星还在外面喋喋不休,跟个蚊子似的,楚昭一句话堵住他的嘴:
“在边关那五年守身如玉,那五年前呢?总不能那么大个皇子,到了十七八岁还是个雏儿吧?”
“又不是小倌儿,还讲究个雏儿价贵。”
楚南星被噎的脸通红,这话也太糙了……
但是……五年前的话,他也不敢保证哇,那时候他还没再殿下手底下混呢。
可是吧……为了自家表姐和殿下姐夫的夫妻关系,楚小将军还是硬着头皮道:“殿下他五年前身体不好……表姐你也是知道的吧……那时候他都快死了……”
“咳,我的意思是,殿下他早年那会儿的身子骨应该也没法那什么……”
马车内,女人的声音带着笑:“哦?你是说他早年不能人道?”
楚南星要跪了,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啊!!!
这光天化日的,表姐怎么什么都敢说!
他紧张的左顾右盼,要死了要死了,附近肯定有殿下的暗卫盯着的,这话要是传到殿下的耳朵里,楚南星不敢想……
他不想挨军棍啊!
暗处的暗卫:造殿下的谣!这军棍你挨定了!
楚昭没有再继续戏耍小孙子,楚南星刚刚的话倒是给她提了个醒。
幽王能否人道,她还能不清楚吗?
但五年前的幽王明明还是个病痨鬼,这样一个人,又是怎么一夕之间变成个驰骋疆场的煞星的呢?
难道以前都是藏拙?
还有个疑点,就宣帝那昏庸德行,纵还没见过本人,也能看出是个草包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