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有人附和起来:“我等这些日子来都是同吃同住,从未落单过,若是有人泄露考题,其他人定会察觉。”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人作证吧,某些人似乎一直都是一个人……”
这话指向不要太明显,所有人都盯着辛思正,等着看他反应。
好几息过去,辛思正毫无反应。
又是好一会儿过去……
辛思正:“哼哼ZZzzzzz~~”
众人:ヽ(#`Д´)ノ
打鼾声似那烧沸腾的水壶啸音一般,直往人脑仁子里钻。
屋内这群礼部大员和翰林老头们终于破防了,一个个撸起了袖子,突然就有了充沛的武德!
......
楚昭和燕扶危抵达礼部衙署,两人还没从车辇里下来,银霄的狼耳朵就冒了出来,“里头好热闹!”
楚昭盯着他双竖起来的毛茸茸耳朵,有点子手痒。
只是没等楚昭伸出魔爪,燕扶危的手就先伸了过去。
“你干嘛!”银霄差点嗷出了一声狗叫。
燕扶危神色如常,将一方手帕丢他手里:“擦擦,下次耳朵洗干净了再放出来。”
楚昭嘴角一撇,表情顿时变得嫌弃:“难怪你小子总是不听人话,耳朵被耳屎堵满啦?”
楚昭说完又一脸被恶心到了的呲了呲牙,忙不迭就下了车辇。
银霄急的呲牙咧嘴想要解释也来不及,扭头想找燕扶危的麻烦,可白晟帝能给他这个机会?
燕泽摇动狗头:小子还是太嫩啊,当着他阿兄的面儿争宠,当他阿兄真是什么大度男人吗?
若这狼儿子还是早年那小畜生的样儿,估计他阿兄的便宜父爱还能有一丢丢,现在嘛……
不见缝插针给狼儿子穿小鞋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银霄的郁闷无人在意,礼部衙署内,此刻真真是乱作一团。
只见这群最是在意‘礼数’‘体面’的家伙们这会儿发髻散乱,官袍一角都掖在了腰带里,袖子更是高高挽起,七八个人手脚并用的将一人摁倒在地。
那架势,任谁瞧见不赞一句:武德充沛!
楚昭都停了下来,连连后退几步,看了看匾额,确认自己到的是礼部,而不是兵部。
燕扶危稍慢她一步,也瞧见了里面的热闹,神色略感意外。
他对上楚昭投来的视线。
玄昭王疑惑:“大玄朝的礼部官员一个个武德如此充沛,当年咋还被蛮族打的只会送礼求和?”
“这群人分明都是去兵部的好材料啊!”
白晟帝心情一时复杂。
不知是谁终于发现了立在院门口的两人。
“摄政王殿下!”
“拜见摄政王殿下,拜见王妃!!”
原本闹哄哄的礼部衙署们先是一静,武德充沛的礼部官员们也纷纷起身,整理冠容,又恢复那知书达礼、温文尔雅之态,齐齐冲着楚昭和燕扶危见礼。
银霄和燕泽慢了一步,正瞧见了礼部官员们行礼的模样。
银霄撇嘴:“这群人咋回事?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刚刚一个个的嗓门那么大。”
“我还听到有人在嚷嚷‘彼其娘之’‘彼其爹之’……”银霄完全没控制自己的嗓门,一众礼部官员的面色变得有些精彩,狼崽子浑然不觉。
他凑到楚昭跟前,发出毫无文化的提问:“阿娘,彼其娘之是啥意思?”
楚昭咳了声:“问你爹去。”
银霄瘪嘴看向燕扶危,明显不乐意问爹,但他又确实想知道那话的意思。
这群人刚刚都在嚷嚷,让狼崽子觉得此话博大精深,很想学一学。
礼部官员们险些没绷住。
一时间不知道是吐槽这个银毛少年没文化,还是好奇摄政王两口子从哪儿冒出来这么大个儿子的!
也有消息灵通的听说过银霄,据说是‘摄政王夫妇’收的干儿子,比亲儿子还亲的那种干儿子。
燕扶危也不想搭理他。
这种粗口之言,有什么好学的!
他冷冷盯着礼部这群人,礼部众官员这会儿都低下头,心里忐忑不已。
就听一声冷笑,这群人心里又是一咯噔。
“好一个礼部!好一个礼崩乐坏,礼部的雅言雅音就是这所谓的‘彼其爹娘之’?诸位在家中莫非也是如此教导子女的?!”
此话一出,官员们跪倒了一片。
都跪了,便显出某个特立独行站着的犟种了。
楚昭和燕扶危的视线齐齐落在此人身上。
对方腰板挺得笔直,饶是发髻凌乱,官袍都被扯烂了,脖子上脸上还有几道抓痕,依旧盖不住他眉宇间的得意和神气。
那架势,仿佛一只斗胜了的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很。
有人一直留意着楚昭和燕扶危的神情,见状赶紧出列道:“摄政王殿下明鉴,非我等礼部官员不尊礼,实是此人可恶至极!”
“辛思正在礼部对诸同僚拳脚相向,大打出手,殴打同僚,我等都是为了阻止他的恶行,拯救同僚才不得不一起上阵!”
“摄政王殿下,我等要弹劾辛思正!此番春闱考题泄露,他有重大嫌疑!”
第311章 年纪大,就是花样多哈~
礼部一众官员们闹腾着,七嘴八舌,热闹的如同菜市场。
总结下来就一句话:礼部众人是正义的一方,是辛思正这人不讲武德,对同僚们痛下毒手!
此番春闱出题的人里,辛思正最为可疑,无人愿为他作保!
楚昭看的饶有兴致。
银霄没太看懂,问道:“那个叫辛思正的是被所有人孤立了?”
“错了。”楚昭摇了摇手指:“很明显是他孤立所有人嘛。”
银霄点头:“我就说嘛,这人的气味是这群里面最强的,哪有强者被孤立的道理~”
“牛羊才成群,虎豹都是独行!”
楚昭点头,“孺子可教也。”看来狼崽子也并非毫无文化。
母子俩旁若无人的点评,完全没看礼部其他人的脸色有多难看。
有人刚想效仿左侍郎也对着楚昭扯上一句‘女子不得干政’。
楚昭抬了抬手,银霄就如出笼的野兽一般,扑了过去。
一巴掌就将那人拍在了地上,楚昭笑眯眯道:“银霄你不是想知道何为‘彼其娘之’吗?”
“简而言之,那话的意思就是骂你的母亲。”
“这衙署内的大部分人看你阿娘我的眼神都极不尊重,我儿孝顺,好好以德服人一下便是,让他们都收敛些。”
银霄点头,这群家伙居然敢看不起他阿娘?
嫌命长了!
不过……
他好奇扭头:“我有什么德啊?”
楚昭白他一眼,该有文化的时候怎么又文盲了。
燕扶危幽幽道:“武德亦是德。”
银霄眼睛亮了!
礼部众人眼神惊恐了!
下一刻,银霄如杀入鸡圈里的野狼,真真是闹了个鸡飞狗跳。
辛思正也颇为震撼的瞧着这一幕,他有些羞愧:果然自己还是‘德行’不够啊,否则也不至于被压制住。
原本还指着燕扶危为自己做主的那几个春闱出题官员,这会儿眼神也暗淡了,全都缩头缩脑,眼神变得温驯惶恐,唯恐银霄把他们也列为‘教化’目标。
楚昭和燕扶危信步走到辛思正跟前,辛思正恭恭敬敬见礼。
“见过摄政王殿下与王妃。”
燕扶危颔首:“何以出手伤人?”
辛思正一板一眼道:“微臣并非伤人,而是以德教化。”
燕扶危斜睨他一眼,辛思正还是那副老实人的样子,楚昭噗嗤笑出了声,揶揄道:“你倒是学的快。”
辛思正一脸谦虚:“实力不济,还望王妃指正提点。”
“指正提点就罢了,你是翰林侍读?”
辛思正点头。
楚昭摇头:“可惜了,你这身武力该去从军的。”
辛思正:“原是想过从军的,但微臣贪生怕死,若晚出生个几年,能遇到殿下统兵,微臣也想弃文从武。”
楚昭有些莞尔,摆了摆手:“你的事晚些再说,把那几个废物先扛进屋来,外头吵嚷的很。”
楚昭口中的废物指的自然是被辛思正揍趴下的那几个春闱出题官员。
须臾后。
一行人都进了屋。
有小吏进来奉了茶,又赶紧退出去。
屋外,痛呼声依旧响彻不觉,银霄那拳拳入肉的闷响声让屋内不少人都汗出如浆。
楚昭呷了口茶,这才道:“此番春闱泄题者,就在你们之中。”
此话一出,这群人还是下意识看向辛思正。
辛思正昂首挺胸,毫无心虚之色。
楚昭继续道:“都看着他做什么,泄题的又不是他。”
剩下九人神色微变,彼此打量起来,看似团结的小团体,瞬间分裂,彼此都拉开了一些距离。
这九人中有六人都是年纪一大把的老翰林,剩下三人在礼部中的官职也仅在侍郎之下。